鉴罪者 第177章

作者:吕吉吉 标签: 强强 年下 欢喜冤家 推理悬疑

  但经柳弈这么一提,当时那尚且生涩的唇舌缠绵的滋味, 却好像颗带着蜂蜜夹心的棉花糖一样,随着记忆瞬间融化在口中, 让戚山雨在忍不住脸红之余, 也感到了一种难以名状的甜蜜悸动。

  谈话室的窗帘是拉上的,屋里也没有开灯,是以室内光线颇为昏暗。

  两人站得很近, 相距只有两步。

  戚山雨回视柳弈的眼睛,见他家柳大法医这时正笑得两眼弯起,两颗乌溜溜的眼珠子好像黑曜石似的,即使是在如此昏暗的房间里,依然闪烁着狡黠的微光。

  他觉得自己脸颊发烫,胸中也好像揣着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似的,又暖又烫。

  明明两人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戚山雨也觉得自己已经很习惯于柳弈随时随地有意无意的撩拨了。

  但事实证明,他那点儿浅薄的道行,在柳弈这只千年狐狸面前,只有丢盔弃甲的份儿。

  戚山雨知道,自己从来就没有对自家恋人的魅力产生过任何抗体。

  只要柳弈开口,哪怕只是像现在这样,对他弯起眼笑出一个很浅的酒窝,他都会觉得心脏仿若被电流击中一般,又酥又甜,让他恨不能把人抓进怀里,狠狠啃上两口。

  于是戚山雨伸出手,来了个身随意动,一把捞住柳弈的后腰,嘴唇压下去,以实际行动,让自己回忆了一遍大半年前的一幕……

  ……

  两人花了十分钟,在照明不佳的会客室里稍稍重温了一番往昔青涩情怀,并且还因为一时没控制好情绪,以至于差点儿刹不住车。

  好在就在事情眼见要滑向失控边缘的时候,戚山雨的手机适时地响起,“叮叮咚咚”一连串的信息提示音,显是有人给他一口气发了很多条消息。

  柳弈和戚山雨被这动静惊了一跳,气喘吁吁地分开,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派出所那边来消息了。”

  戚山雨一边整理自己凌乱的衣襟,一边一目十行地快速看完了花店老板娘任冬梅的触电事故总结。

  “看起来,真的是一桩意外。”

  他看完以后,蹙起眉,手指在刚刚扣上的纽扣上点了点,“……虽然有作案动机,但是没有作案时间啊。”

  柳弈原本正低头举着袖子抹嘴,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作案动机?”

  “嗯。”

  戚山雨起身去开了灯,又回到沙发上,“死者任冬梅的丈夫,确实有作案动机。”

  他说着,点开刚刚收到的一张照片,亮给柳弈看。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年约三十后半的男人的白底免冠彩色证件照。

  男人有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驼峰鼻,厚嘴唇,头发微卷,面相忠厚,属于那种相当乡土气息的帅气。

  “这人名叫汪金蟾,今年37岁,是任冬梅的丈夫。”

  戚山雨说道:“也是这次的事故里唯一一个具有嫌疑的人。”

  汪金蟾是职高土木工程专业出身,早年一直在干工程承包的活儿,也就是俗称的“包工头”,曾经很是小赚过一笔,算是亲戚朋友眼中的“成功人士”了。

  只可惜在三年前,他经朋友介绍,入股了一个楼盘的开发项目。

  结果房子还没预售,开发商就因资金周转困难,突然宣布破产,然后背着犹如天文数字一般的债务,留下一栋没来得及封顶的烂尾楼,跑路了。

  汪金蟾也因为这次错误的投资,不仅赔上了全部身家,而且还连工程队的头儿都当不下去了。

  于是,他只能另起炉灶,开了家公司,做起了五金配件二道贩子的生意。

  可汪金蟾努力了三年,新买卖不见起色,反而越亏越多,近段时间更是月月大额赤字,眼见着就要支持不下去了。

  “汪金蟾的妻子任冬梅曾经买过两份大额的保险,而她爸妈已经不在了,夫妻两人又没有孩子,所以,这次她出事,汪金蟾就是这两份大额保单的唯一受益人了。”

  戚山雨说道。

  “这么说,汪金蟾这段时间因为公司经营问题正缺钱缺得厉害,可能会为了拿到这两笔保险金,对自己老婆下杀手啰?”

  柳弈摸着下巴,想了想,又补充道:

  “土木工程专业出身,又做过一段时间的包工头……确实应该对电气电路一类的专业问题很有研究吧?”

  “这就是我刚才说的,他有作案动机,却没有作案时间。”

  戚山雨说道:

  “因为,他这两天刚好在另一个城市出差,刚才警察跟他联系的时候,人还在宾馆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咖啡店楼上那扇带电的窗户,是昨天白天才装上的。”

  汪金蟾这两天的行踪有充分的人证物证——在肇事的房子安装窗框,还有任白梅触电身亡的这段时间里,他都在距离鑫海市千里之外的B市。

  若是汪金蟾想要偷偷回到鑫海市,再潜入咖啡店二楼,卡准下雨的时间布下陷阱,让他老婆在第二天触电,把这一切伪装成一起意外事故——除非他会缩地成寸的法术,不然是根本不可能的。

  “唔,原来如此。”

  柳弈听完了戚山雨的解释,点了点头,“如果汪金蟾的不在场证明没有作假的话,他的确没有作案的时间。”

  他的瞳孔闪了闪。

  “所以,这真的就只是一桩意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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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月19日,周一。

  这个月一直都很平静,不仅没有市局或基层法医机构交接过来的大案要案,连伤情鉴定一类的民事委托也不多,病理鉴定科手头上的案子,也就只有疑似触电而死的任冬梅的尸检工作这一桩了。

  任冬梅的尸检是由冯铃负责的,快到下班的时候,柳弈还特地去找她问了一下结果。

  在人们的一般印象之中,触电而死的人,身上会有电流斑。

  然而事实上,能够产生电流斑,是有条件的。

  一般来说,人的皮肤——尤其是角质层厚的地方,电阻很高,电流在穿透这些高电阻的组织时,就会产生高热和电解作用,使得皮肤上出现小口大底、中央凹陷、边缘隆起的火山口状的典型电流斑。

  然而,若是电流的出入口是在人体电阻很小的地方,电流斑就很可能不出现,或者非常不典型,肉眼不能辨识,仅能在光镜下通过观察细胞形态才能发现。

  柳弈在邓迪大学念书的时候,曾经看过一桩杀人案的卷宗。

  凶手是一个有丰富的处死动物经验的兽医,他将电线塞进自己患有风湿性心瓣膜病的妻子口中,通电以后,把她电死,又藏匿了作案工具,将她的死伪装成因病而死的样子。

  后来,这个案子侦破之后,负责女受害人尸检的法医团队仔细检查了死者的口腔,但却根本没有发现电流斑的痕迹——这说明了,在湿润的粘膜一类的低电阻区域,电流通过身体时,完全有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

  而在任冬梅的这桩案子里,冯铃同样没有在她的体表找到电流斑。

  因为当时她怀里抱着一大捧鲜花,而花是她在送货前刚从水桶里捞出来的,根茎部都是湿的,那就意味着,死者在触电时,手上皮肤同样是湿的。

  而她手上的水分,会让她的手掌变成导电性能极佳的导体,电流穿过时,才会没有留下明显的电流斑。

  不过,虽然找不到电流斑以及其他典型的外部征象,但冯铃在进行尸解后发现,死者内脏充血、水肿,心脏及大血管内的血液呈暗红色流动性,心外膜下可见点状出血斑,左、右心房扩张,心肌纤维可见断裂。

  这些都与触电后因心脏麻痹而死的病理学特征相吻合,加上还有监控以及现场勘查等各项证据,已经足以证明,任白梅确实是死于触电意外的。

  看完冯铃交给他的尸检报告结果之后,柳弈思考了一会儿,并没有提出异议。

  其实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怎么就对任白梅这桩意外事故格外在意了。

  确实,根据官方统计,近年来,华国因触电意外身亡的死者,每年都差不多有近万人。

  而在这近万的死者中,由于施工原因造成的意外,就占了一半左右。

  也就是说,任冬梅的死亡,或许就包含在了这几千份之一里面,没有任何隐情,单纯只是一个巧合得令人细思极恐的意外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兽医把电线塞进妻子口中的案子是真哒,以前在翻工具书的时候有看过,但具体发生在哪个国家我忘了_(:з」∠)_

  PS.下一更在明天中午前!

第216章 11.the skeleton key-29

  今日无事, 柳弈和戚山雨准时下班,然后跟平常一样, 直接就回了家。

  “唉, 真是太烦了。”

  晚上十点,柳弈“呼”一下仰面躺倒在床上,又抱着被子翻滚了几圈。

  “你说, 我们是不是应该换个策略,想想别的办法?”

  他从被子里仰起头来,眨巴着眼睛看向戚山雨。

  戚山雨这会儿正把叠好的衣服一件件收进衣柜里,听到柳弈的话,回头看了他一眼, “嗯,比如呢?”

  “比如, 我们再去调查调查白女士的前未婚夫的事故吧……或许和那间研究所沟通一下, 看能不能让我们重新检查当年出事的那台激光仪之类的……”

  柳弈说了几句,像是连自己都觉得刚才说的话实在太过胡诌,悻悻地住了嘴,不甘心地抱着被子捶了几下。

  “唉, 反正怎样都比像现在这样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动等着刀子什么时候落下来要来得好些, 起码不用觉得这么煎熬!”

  他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个沉不住气的人, 但自从他们实施这个引蛇出洞的计划之后,柳弈真是吃不香睡不稳,不仅掉了三斤肉, 而且连皮肤都好像变差了。

  戚山雨什么也没说,只是过去将人拽起来,搂在怀里顺毛。

  经柳弈这么一提,他其实也在认真地思考一个问题,他们是不是除了等待之外,真的已经将能查的全都查了呢?

  在嬴川可能曾经直接或者间接参与的这许多桩案子里,真的没有哪一桩还能再继续深挖一下吗?

  ……

  就在这时,戚山雨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他一听铃声就知道,来电的是林郁清,连忙一把抄起手机,按下了通话键,“喂?”

  “山雨!”

  电话那头的林郁清显然也非常紧张:“刚、刚才,嬴川给白姐打电话了,说想约她见一面!”

  他语速急促地说道:“他还说,现在就想见面!”

  “好,我知道了。”

  戚山雨立刻回答:“你们想办法稳住他,我们马上就过来!”

  柳弈和戚山雨的家离白洮的公寓不远,两人一边换衣服一边叫车,赶到楼下的时候,约好的出租车已经等在门口了。

  快到白洮所住的公寓时,林郁青又来了一通电话。

  小林警官告诉他们,自己从监控里看到,嬴川刚才出现在了白洮的公寓门外,不声不响地停留了大约两分钟,既没有按门铃,也没有打电话,就这么站了一会儿,然后默默地离开了。

  若是在林郁青还不知嬴川真面目以前,他看着监控摄像头拍到的门外的嬴川脸上深情款款的表情时,怕是会以为这是一出夫妻闹矛盾分居两地,丈夫夜半寻至妻子门外求原谅的都市情感剧戏码。

  然而在了解过嬴教授玩弄人命的辉煌战绩之后,林郁青在知道他们现在只有一门之隔的时候,只觉得毛骨悚然,甚至感到了有点儿腿软,只恨自己当初怎么没有好好练体术练散打,不然也不至于现在心里没底儿,慌得腿肚子直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