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档案 第46章

作者:清韵小尸 标签: 天作之和 制服情缘 推理悬疑

  “宋队,顾局到了, 副队说叫你过去。”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昏暗了下来, 夕阳完全落下,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在楼上呆了半个多小时。

  这个小警察还在气喘吁吁, 想必是跑遍了整个楼区才找到了他们两个。

  宋文小心地把相册作为物证收好,三个人顺着漆黑的楼梯走了下去,在院子里的水渠边,傅临江和几个物证正站在那里,用探照灯照明,低头看着。

  宋文带着陆司语分开了人群,有一位物证介绍道:“宋队,我们在水沟旁发现了撬动的痕迹。”

  陆司语的眼睛望着不远处的一排排水沟渠,蹲下身来仔细查看,果然如物证所说,在那个沟渠边,有一些凌乱的脚印,沟渠的铁架上还有一些撬动的痕迹,可能是因为警方赶到的原因,那些人匆匆撤离了。

  宋文微微皱眉:“这下水道里会有什么?”他往前探身看去。下面黑漆漆的,还传来一阵恶臭。

  林修然从一旁走进来,他整理着手套,显然也是刚赶到不久:“目前还不知道,我们搜寻一下,找找下面有没有东西吧。”

  夜晚,整个芜山敬老院被灯火照得宛如白昼,一波一波的人接连到来,忽然把这荒芜之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今晚半个南城市局的人都出动了,全部过来加班。

  宋文让陆司语先回去,他则是去给顾局汇报了一下调查进展,等案情说完再来到院子里,物证的取证工作也已经完成。

  顾局看了看宋文额头上草草包扎的伤口皱眉道:“这边我盯着,你还是去处理一下伤口吧。”他看得出来宋文伤得不轻,顶着一头血在这里忙来忙去总是让人于心不忍。

  宋文完全不当回事:“我都不觉得疼了,再晚一会说不定就长上了呢。”之前跟着这个案子,他的心里总是没底,而现在,陆司语归队,他们已经接近了真相,宋文反倒轻松了起来。

  林修然只看了一眼就对伤情做好了判断,“这伤口要缝针,肯定会留疤的,还好靠近头发,不会太显。”

  “那个架子是过去放死人的,必须仔细消毒,处理伤口。”几个人正说着,忽地一道冷清的声音从后面插了进来。

  宋文一回头,看到披着衣服坐在台阶上的陆司语,皱眉道:“刚才我不是让朱晓先送你回去了吗?”

  朱晓在一旁小声道:“他这不是非要等你不肯走吗。”

  宋文听了这话又回头看了陆司语一眼,陆司语侧了头回看宋文,伸出素白的手紧了紧披着的衣服。

  林修然道:“宋队可是个挨了子弹都轻伤不下火线的主儿,你指望没人押着他就自己去医院?”

  顾局看不下去了:“你们两个伤病员都给我回去好好休息!说得我们南城市局没人了似的,非要你们在这里添乱!”

  看顾局发了飙,宋文这才转身拉了陆司语出来,两个人走到外面,竟是异口同声。

  “我先送你回家。”

  “我陪你去医院。”

  宋文看了陆司语一眼,那人的眼睛明亮亮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知道陆司语觉得他是因为救他受伤,心里不落忍,终于还是妥协了:“好吧,先顺路去个医院,然后我送你回家。”

  两个人上了车,陆司语忽然问宋文:“林修然说的挨了子弹的是什么事。”

  宋文说的轻描淡写:“你听他说呢,是去年出任务解救人质的事,有颗子弹从肋边穿了过去。”

  陆司语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又问:“严重吗?”他太过了解宋文,才不会是像他所说的那么轻松。

  宋文笑着道:“没有伤到内脏,早就好了,就留了一道疤。而且把人押了以后我就跟着人质去医院了,根本没有不下火线。”

  陆司语又是嗯了一声,似是不经意般看向窗外,可是心里却像是有小针细细麻麻地扎过了一遍,酸酸的,有点疼。

  .

  案发第五天,南城市局一队的几位成员在会议室中开着会。

  今天陆司语终于归队,照例由他记录会议的内容,他先在面前的白板上贴了张培才的遇害照片,然后写了已知的情况,死亡时间,案件的可能嫌疑人。他娟秀的笔记一行一行书写下来,随着他们所知的情况越来越多,案子已经基本可以锁定凶手。

  写完了白板,陆司语坐回座位,抬头偷偷看了一眼宋文。

  昨晚宋文去医院急诊把头上的伤口缝了五针,折腾到了凌晨一点多才回家,陆司语对他的恢复能力十分佩服和羡慕,仅仅几个小时,他就精神了起来,除了头上缠了绷带,肩膀和手臂上紫了两块,基本看不出来是个伤员。而且那头上的白色绷带像是给他带了一条发带,反倒有了一种别致的感觉。

  在推理出了可能的嫌疑人之后,他们查找了每个人的身份和资料,进行汇总。推理的逻辑已经清晰,可是他们现在还缺乏有利的证据,才能够把那些嫌疑人按死。

  宋文看了看眼前的几份资料,他们把当年的那些孩子们挨个找了出来,其中常驻在南城的有五名。有犯罪动机,犯罪时间的三人,杜若馨,白洛芮,魏鸿。

  杜若馨,十八年前,她十岁,父母忙着做生意,她就跟着奶奶住在敬老院中。那时候的杜若馨很有艺术天赋,经常给老人们表演节目,长大了以后学了艺术,读的是传媒类的学校,也因此认识了张培才,后来结婚。

  白洛芮,十八年前十二岁,因为父母离异,她的姥爷姥姥都住在芜山敬老院里,暑假期间被寄放在此处,她的姥姥在此期间过世。后来敬老院出事,她随着母亲再嫁,后父的生意做的不错,加上她聪明伶俐,学习不错,再后来,经人介绍白洛芮嫁了个有钱的老公,几年以后,她的老公死亡,让她得到了丰厚的遗产。

  魏鸿和他们不同,若说前两位出了敬老院之后就渐渐成为了人之中上,他却一直在社会的底层挣扎打拼。他过去是芜山敬老院一位老护工的孙子,从小家境贫寒,后来读到高中没有参加高考就辍了学。再后来他开过出租,也打过各种的长短工,三年前外卖兴起时他加入了南兴外卖公司,这次他终于在这个行业一干三年,如今他负责着南兴外卖四分之一的业务。而他负责的配送范围,正好包括了市局。

  这样的几个人,因为张培才的死亡,再度联系到了一起。

  张培才的手里可能握着令他们惧怕的东西,那些东西逼得他们不得不铤而走险,对他严刑逼供。也正是这些导致了张培才的死亡,成为南城城郊的一处尸骨。

  他们自觉自己一直在暗处,做得天衣无缝,表面上看起来,张培才的死亡也与他们单个人并无太多的证据与关联,可是十八年前的夏未知却把他们联系到了一起。

  相似的杀人模式,相同的绳结,还有与之关联的敬老院……

  这种关系,是继承与进化。

  吴青说的没错,十八年前,夏未知的案件不是一切的结束,恰恰是一切的开始。

  十八年,一个轮回。一个魔鬼离开的同时,另外一群魔鬼诞生了。虽然是不同的方式,但是同样是人间魔鬼。

  “其他的调查,还有什么进展?”宋文开口问道。

  “旅馆那边,终于把之前的视频资料都调出来了。”老贾说着话,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我这边盯着看了整整两天,整理了张培才的各种动向,然后我发现他失踪前不久,有人和他见过面。”

  说着话,他点开了一段旅馆的监控录像。

  众人抬起头看着监控的画面,画上一个女人出现,按了张培才房间的门铃,几秒钟以后,张培给她打开了房间的房门,女人似是怕有人看到她,张望了一下,就是这个动作,让摄像头拍摄到了她的四分之三侧脸。

  “杜若馨!”宋文指着那画面上的女人叫出了她的名字,虽然摄像模糊,让人看不清晰,但是发型,身材,走路的姿势完全可以断定,这个女人是杜若馨没有错。

  什么和张培才已经很久未见,死者的妻子,从之前就在说谎!

  傅临江双手环了胸,他开口建议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再见见杜若馨。”

  宋文点头,表示赞同,杜若馨是这案子的关键,她既是当年事情的亲历人,也是张培才的妻子,现在这影像之中,她的出现不是巧合,想要查明当年的一切,跃不过这个女人,她就是他们引蛇出洞的饵。

  几个人正说着,程小冰忽然跑了过来,她激动地拿着一包东西跑到了宋文的面前,“宋队,我今天在检查你们之前带过来的东西,准备入库,然后我这里有个重大的发现!”

  “这个包……”宋文随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他几天前和傅临江一起去白洛芮那边时拿回来的包。他还记得,那个店员说,这个包不是白洛芮挑中的,而是张培才非要买给她的。白洛芮对这个包也不太热情,被张培才送回来以后,就一直随手放在她办公室的架子上。他那时候多了个心,把包拿了回来。

  程小冰指给他看:“我在包上发现了一个纽扣摄像头,里面有存储卡,插入设备就可以看到都拍了些什么……”

  那纽扣摄像头非常小,又和包上原有的纽扣形状一样,被别在包上,如果不仔细检查,根本无法发现。

  张培才毕竟是个调查记者,而且是个无所不用其极的调查记者。

  宋文有种预感,这里面的东西,可能是白洛芮罪行的绝对性证据。

第66章

  这已经是杜若馨第二次进入南城市局了, 她从警局的门口被领着走进来,一路上轻车熟路, 距离张培才的死亡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她没有上次那么紧张。等宋文和陆司语进入问询室,她就抬起头来问:“你们为什么又叫我来?案子有进展了吗?你们找到嫌疑人了吗?”

  宋文不动声色地回答她:“案件还在调查中,希望你继续配合我们的工作。”

  杜若馨眨了眨眼, 看向了陆司语和宋文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换了两位更加年轻的警察,特别是其中一位,额头上还有伤。她显然对被叫到这里来有些疑惑不解,而且她的心里有鬼, 在警方审问她的时候,她更希望获知警方的进展。却不知自己这样的行为显得有些不正常。

  宋文开门见山:“首先我想问一下, 在张培才遇害前, 你有没有在华庭酒店见过他?”

  警方这么问,显然是有备而来,她抿了一下嘴唇,沉默了片刻才说:“我想起来了, 我好像和张培才见过面。”

  宋文点出来:“现在的情况和你上次的笔录不符,所以你承认, 之前你在说谎?”

  “我们的见面和案子无关。”杜若馨硬着头皮抬眼看向宋文, “之前你们问的时候,我记错了。”

  “这么重要的事,你都会记错……”宋文摇了摇头, 问的问题更加切入重点,“张培才的手机,电脑还没有找到。我想问一下,你是否知道这些东西的下落。”

  “我,我不知道。”杜若馨说着话,眼睛瞥向了一旁,这明显是个说谎的微表情,“那些东西,应该被凶手拿走了吧。”

  宋文继续道:“你觉得这一次,张培才是否留下了定时发布的邮件?”

  “我……不太清楚。”杜若馨低了头。

  “警方现在在查找张培才的各种电子账户,包括用他的手机注册的,又或者他的常用IP登陆过的,如果你那里有些什么信息,也希望能够提供给我们。”宋文说着又道,“现在,他的尸体发现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如果有什么东西留下的话,算着也就是这几天了。我们警方也很好奇究竟会是什么内容。”

  杜若馨的声音更低,眼神飘忽:“他……并没有什么信息透露给我。”

  宋文一边说一边关注着杜若馨的神情,每次提到这封邮件时,她就不自觉地紧张。

  宋文继续道:“那有点遗憾了,领导怕引起恐慌,让我们一定要把内容拦截住。但是我们只能努力到这种程度,有时候就想,干脆等它发布出来,看看究竟是什么内容。”

  杜若馨的身体明显地抖了一下。

  宋文顿了一下,又继续说:“不过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所获,有个他不常用的邮箱,在他死后,有过几次异常登陆。”

  “是……哪个邮箱。”杜若馨说着话用双手环绕抱住了手臂,似是冷得寒颤,但是她的额头上却冒出了汗。

  宋文轻描淡写:“还在查证之中,也许是其他用户输错了也说不定。”

  杜若馨舔了舔嘴唇,她眼神里面的畏惧已经无法掩饰。

  陆司语看了宋文一眼,刚才宋文的话是试探杜若馨的,像是一只猫在用爪子拨弄被抓住的老鼠。

  谈话进行到了这里,杜若馨眼里的恐惧更甚,颤声道:“我不清楚你说的事。我不关心这些,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够尽快找到杀害我丈夫的凶手。我不知道那个邮箱,也不知道秘密是什么。”她的脸色苍白得像是一个快要溺死的人,努力地吸了一口气。

  “应该不会很久。”宋文岔开了话题,“我们还查到了一些相关的情况,要找你核实,张培才在死前,曾经和一位叫做白洛芮的女人来往甚密,这个情况你了解吗?”

  杜若馨摇摇头,感觉自己在逐渐倒退,被逼到了死角:“我……不清楚这件事,我们本来就是要离婚的,他和谁来往也是他的自由。”

  “而你和白洛芮,早就认识吧?”宋文侧了头问她,“听到自己死去的老公可能和过去自己认识的人相识,你不惊讶吗?”

  听到了这句话,杜若馨的身体摇摇欲坠,几乎要坚持不住,联想到之前看到了警方近期去了芜山敬老院的消息,她越发慌乱。

  “我们……过去认识过,现在不熟。如果不是你说,我都快忘记这个名字了。”说完这句话,杜若馨觉得自己的谎言应该是被对面的人看穿了,那两个警察似乎下一句就要问出来:你是不是杀害张培才的凶手。你是不是伙同他人杀了自己的丈夫……这种感觉压得她呼吸不畅,心跳加速。杜若馨努力笑了一下,可是那笑容无比难看。

  “不熟吗?”宋文掏出一张放在证物袋里的照片,“这张照片是你和白洛芮的合影吧。”他说着话又看了看照片,“看起来,你那时候应该是八岁左右?那段时间你在芜山敬老院呆了有快两年吧?所以那时候的小伙伴你都不记得了?”

  杜若馨低头去看,那张照片是个合影,上面不止有白洛芮,还有魏鸿……她把照片推了一下,似乎不愿意再多看一眼,“很多都记不清了,就像是你的小学同学,名字还能记清吗?”

  “你当时为什么会住到那个敬老院去?”宋文似是不经意地问。

  “那时候,我父母……都在忙着工作……没有人管我,我只能跟着家里的老人住过去。”杜若馨迟疑着说。

  “因为忙工作,就把孩子丢到敬老院,真是够负责的。”宋文说着话,继续问她,“那夏未知夏医生你认识吗?”

  “我们应该在敬老院见过几次,可是我毕竟还小,和她没有什么交集,芜山敬老院关闭以后,我也就很快回家了。”杜若馨被强迫着回忆着过去的事,那是她不愿意回想的过往,她把双手放在桌下,努力掩饰着自己的慌张。

  “那关于夏医生之前做的事,你了解吗?”宋文看向杜若馨,“关于那些老人们死去的事。”

  警方果然是查到了当年的事?!

  “我什么都不知道……” 杜若馨的心跳失速,然后她又觉得自己这么说不太妥,补救道,“我那时候太小了,我也是等到成年以后,才从新闻上知道那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就在她无比慌乱的时候,杜若馨看到那一旁那位白净的小警察忽然拉了一下主审警察的衣角,轻声道:“宋队,时间差不多了,物证那边还要我们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