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持宠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戚许最后的希望。
戚许闭上眼睛,泪水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司景珩的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司景珩的动作微微一顿。
良久,戚许松开手,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靠在衣柜门上,身体微微颤抖。
司景珩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烦躁越来越强烈,他皱了皱眉,冷声道:“把照片扔了,别让我再看到它。否则,我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来。”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巨大的声响震得戚许耳膜发疼。
卧室里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戚许缓缓滑坐在地板上,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手里的照片被他攥得紧紧的,边缘的裂痕硌得他手心发疼。
他知道,司景珩说的是对的。
这张照片,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的念想罢了。
可他还是舍不得扔。
这是他和司景珩唯一的合照,是他年少时最珍贵的回忆,是他支撑着走了这么多年的勇气。
哪怕这份回忆已经被司景珩踩在脚下,哪怕这份勇气早已被消磨殆尽,他还是想留着它。
衣柜门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后背,司景珩的脚步声早已消失在走廊尽头,那声“砰”的关门声却像余震,在他胸腔里久久回荡,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
戚许撑着衣柜门,一点点站起身,双腿发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得厉害。
别墅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下一片朦胧的清辉,照亮了空旷的卧室,他没有再看一眼这间住了许久的屋子,没有收拾任何多余的东西,只将那张照片放进口袋里,像一个逃离战场的败兵,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别墅。
夜风格外凉,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戚许裹紧了外套,却依旧觉得冷,从骨子里透出的冷。
路边的路灯孤零零地立着,光线昏黄,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他没有叫车,就那样一步步往前走,脚下的路模糊不清,就像他未来的人生。
之前他给自己设定过目标,等到司景珩结婚的那天,他就彻底放手。
可现在他才明白,有些等待从一开始就是徒劳,司景珩的心里从来没有他,甚至带着深深的厌恶,他连等到他结婚的勇气都没有了。
走到路口时,戚许才缓缓掏出手机,拨通了家里的司机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李叔,能不能来……城郊的别墅接我一下。”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戚许靠在车窗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内袋里的照片隔着衬衫,传来硬硬的触感,提醒着他这场长达数年的爱恋,最终只剩下这一张破旧的合照。
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别墅里一片漆黑,只有玄关处留着一盏夜灯。
戚许他轻手轻脚地换了鞋,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生怕吵醒熟睡的父母。
楼梯的木质台阶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扶着扶手,一步步走上二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戚许走到浴室。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冲刷着他疲惫的身体,水流过后背的红痕,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镜子被水汽氤氲得模糊不清,戚许伸手擦干一小块镜面,看着里面的自己。
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嘴唇毫无血色,眼神空洞而疲惫。
真挺丑的。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戚许靠着冰冷的瓷砖滑坐下去,思绪万千。
洗完澡,思绪裹着浴巾回到房间,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一瓶安眠药,倒出两片白色的药片,就着桌上的凉水咽了下去。
躺在床上,安眠药的药效渐渐发作,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也开始模糊,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睡不安稳,梦里全是司景珩冰冷的眼神和刻薄的话语,全是那张被撕碎的照片,让他反复惊醒又反复入睡。
像在一个无边无际的噩梦里挣扎,想逃却逃不掉,只能任由痛苦将自己吞噬。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经是一片明亮,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戚许缓缓睁开眼,头痛欲裂,浑身依旧疲惫不堪,昨晚的睡眠并没有让他恢复精力,反而让他更加昏沉。
挣扎着坐起身,戚许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下楼。
下楼时,戚永昌戚明正在客厅看报纸,看到他下来,明显愣了一下,放下报纸,语气带着几分诧异:“小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
戚许走到沙发旁坐下,声音还有些沙哑:“昨晚回来的,太晚了,怕吵到你们休息。”
杜言心走过来,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青黑,皱了皱眉,“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工作太累了?在家打算呆多久”
“有点不舒服,”戚许避开母亲的目光,轻声说,“可能要一直留在家了。”
戚永昌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吃完饭,戚许觉得自己的药劲儿还没过,回到楼上又开始睡觉。
接下来的两天里,戚许也几乎都在睡觉,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吃饭,其余时间都躺在床上,像是在弥补这些年缺失的睡眠,又像是在逃避现实。
又一觉睡醒,手机里很多朋友发来的消息,戚许自动忽略掉那些消息,盯着手机屏幕,反复点开和司景珩的对话框,里面还停留在他上次给司景珩发的材料上。
这两天,他没有收到任何来自司景珩的消息。
没有关心,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句询问他为什么走了,仿佛他戚许,从来都没有在司景珩的世界里存在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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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我们,是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林观池”三个字,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戚许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喂?”
“阿许,你在家干嘛呢?”林观池的声音带着几分低落,还夹杂着环境的嘈杂,“我心情不好,出来陪我喝两杯呗?”
戚许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身体还带着宿疾未愈的疲惫,本想拒绝,就听见林观池补充道:“就当陪我散散心。”
戚许咬了咬下唇,心里的抗拒渐渐被愧疚取代,他轻声说:“好,你在哪?我收拾一下就过去。”
“我在老地方等你。”林观池的声音轻快了些。
挂了电话,戚许起身走到衣柜前,翻出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和一条黑色休闲裤,衣服柔软舒适,裹在身上能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镜中的人脸色依旧苍白,眼底的青黑未散,却比前几天多了几分气色。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和钥匙,准备出门。
刚走到楼梯口,就被杜言心叫住了:“小许,你去哪?”
戚许脚步一顿,转过身:“妈,我去陪观池喝两杯,他心情不好。”
“喝什么酒?你病还没好利索呢。”杜言心走过来,拉着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对了,差点忘了跟你说,司景珩妈妈上午给我打电话,约我们晚上去城郊的山庄吃晚餐,早就约好的,我前两天忙忘了,接到电话才想起来。”
“司家?”戚许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他下意识地想拒绝,“妈,我已经跟观池约好了,要不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那怎么行?”杜言心皱了皱眉,“我早就答应人家了,你不去多不礼貌?再说司阿姨特意叮嘱要你也来,说好久没见你了。”
一旁看报纸的戚永昌也放下了报纸,看着他说:“小许,观池那边你问问试试,改日再聚也一样。”
戚许不想再见到司景珩,不想再面对那些让他难堪的场景。
可他知道,他不能拒绝。
父母不知道他和司景珩之间的龌龊,还以为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若是他执意不去,难免会引起怀疑,到时候事情败露,只会让所有人都难堪。
戚许咬了咬下唇,喉咙干涩得发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跟你们一起去。”
“没事,正好我泡到了喜欢的小帅哥。”林观池说,“你也别让叔叔阿姨为难。”
戚许说了声“抱歉”,挂了电话,跟着父母走出家门,坐上了前往山庄的车。
车子驶离市区,沿途的风景渐渐变得开阔,戚许靠在车窗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
一个小时后,车子终于抵达了城郊的山庄,这是一座依山傍水的独栋别墅,周围绿树环绕,空气清新,院子里种满了鲜花,打理得十分精致。司家的车已经停在院子里,显然他们已经到了。
戚许跟着父母走进包房,司母正和一个中年男人说话,看到他们进来,立刻笑着迎了上来:“言心,永昌,你们可算来了!小许也来了,快坐快坐。”
戚许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去,很快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司景珩,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西装,领口微敞,露出性感的锁骨,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的线条依旧锋利,像精心雕琢过的雕塑,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却丝毫没削弱他身上的冷意。
仿佛察觉到他的目光,司景珩缓缓抬起头,目光与他相撞,那眼神依旧冰冷,带着几分疏离和漠然,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便又移开了视线,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多余的话语。
戚许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微微发疼。他收回目光,对着司母礼貌地笑了笑:“阿姨好。”
“快坐,小许,”司母拉着他的手,笑容亲切,“好久没见你了,怎么脸色这么白?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还好,有点感冒,已经好多了。”戚许避开她的目光,轻声说道。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一个女生走了进来,女生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温柔的笑意,看起来温婉大方,气质出众。
“阿姨好。”女生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泉水叮咚。
司母笑着拉过女生的手,对戚许和他的父母介绍道:“这是我舅舅家朋友的孩子,叫苏雅,刚回国不久,雅雅,这是戚叔叔杜阿姨,还有戚许。”
苏雅对着他们礼貌地鞠了一躬,笑容温婉:“戚叔叔好,杜阿姨好,戚哥哥你好。”
“苏雅真漂亮,”杜言心笑着夸赞道,“跟景珩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太般配了。”
司母也笑着附和:“我也是这么觉得,他们俩年纪差不多,又门当户对,我想着让他们多接触接触,说不定能成呢。”
戚许站在一旁,听着长辈们的话语,心里像被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交织在一起,最终只剩下无尽的苦涩。
他明白了,司母约他们来这里,根本不是单纯的聚餐,而是为了撮合司景珩和苏雅,带上他们会显得不那么尴尬。
戚许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失落和自嘲,默默地走到沙发的角落坐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饭桌上,长辈们不停地给司景珩和苏雅夹菜,说着各种撮合的话,司景珩虽话不多,却也没有拒绝,偶尔还会对苏雅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那笑容温柔得让戚许心口发紧。
苏雅也很会说话,举止得体,对长辈恭敬有礼,对司景珩也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和好感。
看着他们和谐的画面,戚许只觉得坐如针毡,饭菜咽在嘴里也索然无味。
戚许找了个借口,说自己有点闷,想出去透透气,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餐厅,走到了别墅后面的湖边。
湖边种着一排柳树,枝条垂落在水面上,随风轻轻摇曳,湖水清澈,波光粼粼,美不胜收。晚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吹在脸上,让戚许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找了个石凳坐下,戚许双手抱膝,眼神空洞地望着湖面。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湖边的路灯亮起,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湖面,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向他走来,带着浓重的酒气。
戚许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抬起头,看到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男人,大概三十多岁,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脸上带着醉意,眼神迷离。
男人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他,嘴里说着不太流利的中文:“你……你好,帅哥。”
戚许心里有些警惕,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想避开他。
刚站起身,戚许就被男人伸手拦住了。
戚许心里一紧,以为遇到了麻烦,正想呼救,却听到男人笑着说:“我没有恶意。”
男人的脚步有些不稳,晃了晃才站稳,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戚许,语气带着几分赞叹:“你长得……真好看,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个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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