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凶竟能听到我的心声 第154章

作者:策马听风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爆笑 沙雕 穿越重生

吴大阿没好气:“我怎么知道?今日你们四人下山没多久,杀手便来了,幸亏我挖了逃命用的洞。”

他挖洞本想着若有朝一日朝廷的兵马攻上山,他可以带着大家从洞里逃出去。这洞确实能救命,只是吴阿大没算准,对他下手的竟是自己人。

吴阿大之所以有防范意识,是温涛进城前提醒过他,要他今日小心,还将这份信给了他。

吴阿大:“温先生说自己今日若是不能活着回来,让我将这信亲自交给你。”

宋秋余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慌忙问:“温先生还在山上么?”

吴阿大摇头:“没有,我看见他随邵将军下山了。”

如今已经完成温涛交代的事,吴阿大趁宋秋余愣神之际,快步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宋秋余一人在原地迷茫。

怎么感觉温涛好像下了一盘很大的棋?

宋秋余揣着温涛给他的信朝回走,大概是见他久不回来,章行聿出来找人。

看到不远处的宋秋余,章行聿走上前:“不是嘱咐过你山上不太平,不要走太远?”

宋秋余没说什么,拽着章行聿回了房,关上门窗才将献王要杀吴阿大的事告诉了章行聿。

宋秋余合理推测:“你说今日我们在城中被围,会不会也是献王搞得鬼?杀了你,他可安枕无忧继续在白巫山上做他的王,但今日邵将军也在,他就不怕那些人误杀邵将军么?”

章行聿淡淡道:“他只怕那些人没有杀死邵巡。”

宋秋余不解:“邵将军对他忠心耿耿,他为什么要杀邵将军?”

章行聿摸了摸宋秋余的脑袋:“比起我,献王更忌惮的是邵巡。”

“啊!”章行聿这番话完全超出宋秋余的认知,既震惊又蒙圈:“为什么?”

章行聿笑了,这个弟弟聪明是聪明,但所有的聪明都用到了探案上,对人性的多变与复杂却很迟钝。

“因为我在白巫山上毫无根基,邵巡却不同,他若是想自立为王,山上会有不少人响应。你要是献王,你怕不怕?”

宋秋余仔细想了想:“会怕。但邵将军不是那样的人,他若想反,也不会拥护献王二十多年。”

章行聿幽幽道:“一个多疑的人,是不会真心信任任何一人。”

邵巡在白巫山威望很高,一旦献王对邵巡动了杀心,绝不会心慈手软给邵巡反扑的机会。

宋秋余狠狠道:“这个献王怎么这么坏!当年关渡山一战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献王故意害陵王?”

他总听到这个战役,但并没有真正了解,只知道陵王曾经离龙椅只有一步之遥,后来不知为何输给了高祖皇帝。

越了解献王,宋秋余越怀疑他肯定搞了什么鬼!

第98章

南蜀瘴林。

邵巡拖着身中数箭的温涛往深处走,气息不稳道:“少良兄,别睡,等我找到出去的路定会有办法救你。”

林中瘴气浓重,里面还有沼泽,大庸朝的骑兵不敢进来,守在瘴林的入口一直放箭逼邵巡他们往深处走。

这里面不知困死了多少人,只要邵巡他们进了林子,便绝不会活着走出来。

箭矢上淬着毒,邵巡拖着温涛走进弓箭射不到的地方时,温涛面色青紫,已是毒气攻心之象。

邵巡赶忙将人放到平稳的地方,四下寻找可遏制毒发的草药。

“别白费力气了……咳!”

温涛忽地咳出一口黑血,眉眼间的黑气更重:“他们存心要灭口,这毒怕是无解。”

邵巡找了几株药草涂在他的伤口,面上十分镇定,手却有些抖:“你撑一撑,找到出去的路就能回白巫山找宋公子,他受上天庇佑,会有办法救你的。”

温涛闻言笑了,气血翻涌之下,又呕出一口黑血。

喉头好似火烤似的,温涛也不在乎,仍旧大笑着,边咳边调侃:“你以前不是最不信占卜巫术?说这些是怪力乱神,无稽之谈?”

邵巡没说话,眉心紧拧地将温涛的胳膊重新架到自己肩上。

温涛苍青的面上带着释然:“老伙计,我怕是要不行了。”

邵巡眼眸霎时蒙上瘴林里的雾气,他攥着手努力克制:“别说话,凝神静气,我背你出去。”

温涛摁住邵巡,径自说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什么是天意?想来想去,其实心里有了定数却不敢承认。”

“这天意……其实是民意。”他喉咙压着咳意,声音断断续续:“我们啊,早就输了。”

邵巡齿颊紧咬,心中明白温涛想说什么,这也是他这么多年从不敢深想的事。

他常下山外出,如今百姓过得如何,邵巡心里是清楚的,因此没反驳温涛,只是下意识回避。

他道:“我背你出去,去找宋公子。”

温涛坦荡赴死,笑着说:“我出不去了。”

邵巡眼眸一酸,强行将温涛背到身上,喉间好像卡着一块小石子,声音又硬又涩:“会有救的……”

背上的人不断咳着,震得邵巡胸口发闷发紧,既悔恨又自责,若不是为了救他,温涛不会中这么多箭。

像是知道邵巡心中所想,温涛强撑着开口:“闰廉兄,你活着比我活着有用。”

邵巡眼眸湿气更重:“别说胡话,你我都该好好活着,我们少年时立下的志还未实现。”

毒已经攻至肺腑,温涛双眼失焦,气若游丝:“献王非明主。要信章。宋……乃天象,不要与拧着来。我们于百姓是……祸端。不可……再执拗……”

温涛如寒风里的烛火,回光一瞬,最后彻底熄灭在瘴气浓郁的密林。

邵巡背着温涛走了很久,雾瘴洇湿了他的衣衫,那双眼也湿透了。

翻涌的情绪促使邵巡不断提及年少的事,哪怕身后的人早没了声响,他的声音仍旧没有止。

邵巡提及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相谈甚欢,又提及陵王重用时的意气风发,还有第一次与秦信承交手时兴奋战栗,还说到逃往白巫山时的不甘……

正是因为那份不甘心,他们与朝廷为敌二十载。

当年陵王逐鹿中原,险些就要一统称帝,最后却被围困跳崖,谁会甘心?

真的只差一点,这样的兵败让人终生扼腕,这二十年来邵巡就活在这样的扼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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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巫山上的宋秋余问:“陵王到底为什么会兵败?”

章行聿看着窗外的夜幕,眼眸也染着沉寂的夜色。

他缓缓开口:“因为自负。”

对于这个答案,宋秋余倒是不意外:【骁勇的人都自负。】

性格决定命运,有些人的性子只能做一代枭雄,不能成为千古贤君。

陵王便是典型的枭雄,他善战、英勇、豪放,因此吸引不少人的追随。

他帐下强兵猛将如云,没用几年便成了南蜀的王,与各大起义的反王争夺天下,陆续消灭了西凌广王、玄德陈王。

那时大庸的高祖皇帝也只是陵王帐下的百夫长,低级武官,连亲兵都算不上。

之所以说陵王鼎盛时期与皇位仅一步之遥,是因为他已经将大部分起义王都灭了,只剩下一个实力强劲的藩王。

两军多次交手,那藩王实力虽然不俗,但还是被兵强马壮的陵王打得节节败退,一路退回昌都。

章行聿说:“当年原本只要攻下昌都,陵王便能赢得天下。”

对这段历史一点也不了解的宋秋余问:“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没攻下?”

章行聿眼眸更沉了,良久才幽幽道:“洪城被屠了。为了救援昌都,藩王部下一支骑兵将洪城屠了,陵王部下兵将的家眷都在洪城。”

【我的天,这是被偷家了!】

宋秋余不解:“洪城这么重要,怎么轻易就被一支骑兵攻破了城门?”

章行聿似有若无地轻笑:“所以说他自负。”

洪城前后都是陵王的地盘,他没料到有人会这么大胆攻打洪城。驻军离城外不足百里,因此城中把守的士兵不多。”

城内都是妇孺老幼,城门士兵又少,因此那支骑兵很快破了城。

宋秋余追问:“那后来呢?”

章行聿道:“去攻昌都的将军叫杨震,他的家眷就在洪城,听闻这个消息派兵救援。虽然昌都打了下来,但杨将军战死了。”

宋秋余听得唏嘘不已,同时也不理解:“不是打下昌都了,怎么陵王没坐上皇位?”

章行聿:“昌都一战除了杨将军外,还有一个姓严的将军也战死了,他们两人都是陵王的同乡好友,自陵王起义便一直追随他,严将军的夫人还是陵王与献王的亲妹妹,她也死在被屠的城中。”

陵王为此大怒,不顾旁人的劝阻,连屠三座城池。还挖开那藩王的祖坟,鞭尸后悬挂于城门之上。

本来唾手的江山,因为陵王种种的残暴行径,尚儒的世家门阀坚决不从,又被陵王屠杀。

庸高祖便是在这个时机发家的,他趁机与陵王割席,带走不受陵王器重的将领,站在世家门阀这边。

自此慢慢起飞,一步步朝皇位靠近,最后建立大庸朝。

【哇,庸高祖简直就是小人物逆袭。】

【陵王吧……真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宋秋余觉得他输的一点也不冤,为帝王者,就是要审时度势,不能只凭自己高兴生气。

宋秋余好奇地问:“所以关渡山一战,献王到底搞鬼没?”

章行聿摇了摇头:“我觉得此战,他没有,这于他没有任何好处,全是弊端。”

【就算关渡山没搞鬼,其他地方肯定搞过鬼!】

宋秋余对献王打从心底里讨厌。

听完陵王大起又大落的故事,宋秋余看天色不早了,这才拿出温涛给他的信件。

“温先生给我留了一封信,让我去他房中第三格书架取一样东西。”

“不知道他给我留了什么好东西!”宋秋余兴致勃勃道:“趁着夜黑,我们去他房中看看?”

章行聿看过书函,又瞅了一眼双目锃亮的宋秋余,道:“我一人去,半刻钟就能回来,带上你一同去,怕是两刻钟都回不来。”

宋秋余立刻垮下脸:【这是什么话!】

这是宋秋余无法反驳的话,章行聿带着不懂功夫的他确实麻烦。

【早知道就不给章行聿看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