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策马听风
就在宋秋余犹豫着要不要坦白从宽之际,章行聿开口道:“你想去喂,那便去喂吧。”
宋秋余眼珠子定住了,不知道章行聿说真的,还是在诓他。
想起牢里那对苦命鸳鸯,宋秋余还是没忍住向章行聿打听。
“那个小皇帝真打算杀了秦将军,还有他亲叔叔么?”宋秋余试探性道:“我觉得雍王跟秦将军,并非要谋反。”
“莫要非议政事。”章行聿抬手敲在宋秋余脑门:“吃饭。”
见章行聿不肯透露,宋秋余有些失望。
他摸了摸干瘪的肚子:【算了,先干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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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行聿没有诓宋秋余,第二日他去将军府,没有腰牌那些守卫也放行了。
秦信承说烈风喜欢吃炒黑豆,宋秋余背着一口大锅,点上新柴,在马厩前挥舞着大铲炒黑豆。
炒出来的豆香飘满整个马厩,烈风的眼睛终于睁开一条缝隙。
宋秋余将黑豆碾成粉,洒到草料里,用铲子推到烈风面前,吹了两声口哨。
许久没进食的烈风嗅了嗅,但还是别过了脑袋。
宋秋余疑惑:“怎么不吃?”
宋秋余拿着大铲又将草料推到烈风鼻下,对方还是没动。
他只好改变计划,将那堆草料拨了回来,牵来一匹新马,把草料喂给了那匹马。
对方立刻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
宋秋余观察着烈风,见烈风睁开眼睛在看那匹马。
等那匹马吃完,宋秋余又喂给它一些草料。它吃饱后,剩下的草料已经不多了,宋秋余这才又拌了一些黑豆,用铲子推给烈风。
这次烈风终于吃了!
一匹马儿慢悠悠吃,两匹马儿抢着吃。
宋秋余以为是激发了烈风骨子里的好胜心,后来他才发现,烈风是担心他喂的草料有问题,因为之前章行聿曾用草料药晕过它。
好聪明的马,感觉比秦将军都聪明!
寻了一个机会,宋秋余背着章行聿又偷偷去天牢见了秦信承。
大概是前几日宋秋余来过,天牢的守卫都还认得他,宋秋余准备了银子行贿,结果也没用上,对方直接放行了。
见到秦信承,宋秋余将烈风好好啃草的好消息告诉了他。
秦信承道:“只吃草料不行,还需牵着它出去透透风。”
宋秋余叹了一口气:“它还是不肯让我靠太近。”
秦信承叼着枯草给宋秋余出主意:“烈风性情恶劣,你不能让它感觉到你在怕它,你越怕它脾气越大。”
宋秋余立刻说:“那我拿鞭抽它一顿,将它抽服气!”
“……”
秦信承:“倒也不必。烈风性子骄傲,若是不能叫它真正服气你,它宁死也不屈。”
宋秋余问:“那怎么让它服气?”
秦信承看着少年单薄的身板,心道就算把两个你捆起来,也未必真降得住烈风。
想当年他为了驯服烈风,那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秦信承不忍打击宋秋余,委婉道:“用真心吧。”
宋秋余眼睛一亮:“用真心就可以?”
秦信承:至少,烈风看你傻乎乎的,没什么威胁,不会轻易尥蹄子攻击你。
秦信承摆出高深莫测的模样,颔首道:“去吧少年,用真心感化烈风,我相信你定然可以。”
宋秋余被秦信承喂了一大口鸡汤,信心满满地从天牢出来,意外撞上一人。
“是你。”
宋秋余准确地叫出对方在家的乳名:“三宝!”
“你还记得我?”十三四岁的少年眼睛弯着,长睫搭在眼角,几乎与眼下那枚小小的黑痣融在一起。
“当然记得了。”宋秋余不好意思告诉对方,自己的乳名叫小宝,所以才对三宝这两个字印象格外深。
宋秋余好奇:“你怎么会在这里?”
少年道:“家中的叔叔行贿了一位大官,被一同关了进来。我与他很是亲近,想来牢里看看他。”
宋秋余问:“看到没?”
“使了一些银子,倒是放我进去了。”少年看着宋秋余:“你呢,也是来看亲人?”
宋秋余叹了一口气:“算是朋友吧。”
“算了,不想了。”宋秋余不愿多谈:“走,哥请你吃胡饼喝羊汤。”
少年解下腰间的荷包:“今日我带了银钱,我请你。”
宋秋余看着鼓囊囊的荷包,好像比他要有钱多了,于是毫无负担道:“那就你请吧,正好我这月的零花钱告急。”
少年收起荷包,似乎随口一问:“你也在领家中月钱?”
宋秋余不以为耻:“是呀,我兄长很厉害,我就老老实实做蛀虫吃他的喝他的。”
少年看过来:“你不想考功名么?”
宋秋余摇头:“不考,我不是读书那块料。”
少年眼睫一敛,低声道了一句:“这样啊,那倒是可惜了。”
宋秋余觉得他这口气有点怪,侧头去看少年,对方扬唇朝他笑笑,模样纯善乖巧。
【嗯?怎么感觉他笑的……】
【我在章行聿面前装乖时就是这样的!】
少年:……
少年问:“你要带我去哪里吃胡饼?”
宋秋余又忍不住怀疑少年的身份,试探道:“你家商号是什么?”
少年想也不想便答道:“宁苏织造,为朝廷供应织品。”
【原来是皇商,难怪他叔叔会因为行贿官员入狱。】
宋秋余问:“那你家没事吧?”
少年轻叹一声:“给朝廷捐了三十万两,给宫中的贵人们也使了不少钱,应当是能保住叔父一命。”
宋秋余惊叹:“好多钱,你家真有钱。”
少年弯唇腼腆一笑:“不过是家中祖辈们积攒下来的,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上要我们往外掏,那也只能掏了。”
宋秋余学章行聿,抬手在少年脑袋上给了一下子:“慎言慎言。”
大概是从来没被打过,少年愣了一愣。
宋秋余压低声音说:“当今的皇上你都敢编排,不想要命了?”
少年唇边笑意加深,没有反驳宋秋余的话。
看少年这口无遮拦的样子,宋秋余不禁怀疑:“你在家里很受宠吧?”
少年没有否认:“在一众孙辈之中,我祖父最喜欢我。”
“那难怪了。”宋秋余指指他的脑袋,难得好为人师:“你家做的不是寻常生意,跟那些贵人打交道要谨言慎行,不然一句话全家的脑袋……”
宋秋余表情凶狠地做一个摸脖子的动作。
少年没反驳,乖道:“我记住了。”
宋秋余这才放心:“走,吃胡饼去。”
他带少年去了南大街一家胡汤店,进门便熟练地点了饼子、羊汤,还有炙羊肉。
宋秋余用滚水给少年烫碗筷:“他家的羊肉一点膻味都没有,炙过的羊肉肥瘦相宜,外焦里嫩,很是好吃。”
少年打量了一眼店内,收回目光对宋秋余一笑:“那一定要尝一尝。”
一个腰间系红的汉子走进来:“店家,我来取昨日订的羊肉。”
拨拉着算盘珠子的掌柜抬起头,看见来人便笑道:“早给你准备好了,误不了你家今日的议亲。”
汉子豪爽一笑:“改日来家里喝喜酒。”
掌柜让伙计去取羊肉,转头继续与汉子叙话:“这条街谁不知芸儿手巧,酿得一手好酒?你可要你儿子好好待人家。”
汉子道:“还用你说,那可是我夫人的亲外甥女。”
【妈耶,近亲结婚!】
【古人不是重视子嗣么?怎么还要姨表姑表结婚,就没人发现近亲成婚容易不孕,小产、孩子畸形么?】
汉子还要与掌柜说什么,话忽然就顿住了。
掌柜看着他张嘴发愣,纳闷地问:“怎么了?”
汉子嘴巴翕动了两下,蓦地想起邻家那对痴儿龙凤胎,孩子的父母是表兄妹。
可是他族中的堂哥,父母也是表兄妹,堂哥什么事都没有。
【就算幸运的怀了孕,没有小产,还生下了平安的孩子,但孩子也容易比同龄的孩子笨。】
笨?
汉子想了想,他那个堂哥好似学东西确实是要比旁人慢一些,性子也呆呆的。
【如果若是为了下一代着想,婚配其实要选不同种族,不同地区,不同村子。若一个村子的,搞不好祖上就是同一个人。】
【章行聿祖籍南陵,其母是太原高氏,两地相距甚远,难怪他这么聪明。】
京城人谁不认识探花郎章行聿?
汉子听到这个名字,怀疑中又夹杂着几分迷茫,是这样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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