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策马听风
若是昨日没有见他们去教处坊,宋秋余真就信了这些鬼话。
曲衡亭不知道宋书砚四人将袁子言赎走,这意味着四人把袁子言安置在书院外面。
对四人来说,袁子言是见不得光的人,他们报复袁子言也不符君子德行,是不光彩的。
宋秋余接过那些铜板,问曲衡亭:“袁子言是什么样的人?”
出乎意料,曲衡亭对袁子言评价颇为高:“子言是个乖巧好学的孩子。”
宋秋余想起昨日袁子言又是咬人,又是骂人杂种,咒人去死的模样,实在跟乖巧沾不上边。
话又说出来,他在章行聿眼里应当也是乖巧好学的。
谁还没两副面孔?
曲衡亭是白檀书院的副讲,袁子言再跋扈,在他面前也会收敛。
院外突然传来一道苍老凄厉的声音:“青天大老爷,求你为我女儿伸冤。”
宋秋余与曲衡亭同时看向外面。
很快那声音又传进来:“青天大老爷,求你为我女儿伸冤。”
于妈妈一脸着急地走进来:“外面有一老者找郎君伸冤,跪在地上不肯起来,额头都磕破血了。”
宋秋余朝外走:“我去看看。”
府门外跪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如于妈妈所言,一边喊冤一边磕头,布满褶皱的额头鲜血淋漓。
宋秋余快步走过去,扶着他不让他继续再磕。
老者死死抓住宋秋余,浑浊的眼睛布满泪水:“您就是章大人,章青天么?我女儿被人活活烧死,求您为我们做主。”
宋秋余将他扶起来:“您先起来,进去再说。”
老者受了莫大的刺激,一直在喊冤,将宋秋余当做章行聿,要他为自己做主。
于妈妈为他倒了一杯茶,小声问宋秋余:“要不要请郎君回来?”
宋秋余摇了摇头:“他们衙门不办这样的案子,等老人安静下来,我先问问他。”
于妈妈看着他着实可怜:“那我去为他下一碗面,怕是许久没吃饭了。”
老人嘴唇干裂,别说吃饭,水都许久没喝过了。
见老人满额头的血,曲衡亭胃中一阵翻涌。
宋秋余对曲衡亭道:“你先回去吧,我这里能应付。”
曲衡亭内心纠结,既想留下来帮忙,但又实在见不得血。
这时老人身体忽然一抖,歪到太师椅上昏了过去。
曲衡亭捂着口鼻,面色苍白道:“我去请大夫。”
宋秋余叫来小厮,与他一块将老人抬到床榻上。对方虽然昏迷,但时不时便会喊一声女儿,偶尔还会夹杂着另一个名字。
宋秋余不由凑了过去,想听他在说什么。
第33章
曲衡亭去请大夫,与他一同回来的除了大夫,还有赵刑捕。
宋秋余还记得赵刑捕,只是奇怪他怎么会跟曲衡亭一块回来。
赵刑捕解释:“我今日休沐,在街上看到曲公子,观他脸色不好,便上前问了问。”
曲衡亭一脸歉意:“打扰赵刑捕办事了。”
赵刑捕忙摆手:“没有,只是在街上闲逛而已。不过听说有人在章大人门前喊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赵刑捕看过来,宋秋余道:“我也不知道,喊冤的老人只说自己的女儿被烧死。对了,今科榜眼是叫陆增祥吧?”
赵刑捕点头:“是。”
相较探花章行聿,状元周淮裴,榜眼显得有些籍籍无名。
宋秋余又问:“那这位榜眼大人,有没有传出什么桃色新闻?”
曲衡亭:?
赵刑捕:?
看着两双茫然的眼睛,宋秋余换了一种他们能理解的说法:“我的意思是朝中有没有哪位大官,榜下捉婿看上了陆大人?”
曲衡亭父亲虽是刑部尚书,但他一心只教圣贤书,并不知道京中这些趣闻,反倒是在城墙根打转的赵刑捕消息灵通。
赵刑捕犹豫道:“我倒是听闻大理寺卿家中的小女儿,似乎对陆大人青睐有加,但不知真假。”
【那就是了!】
【看来又是一个陈世美为攀高枝杀害糟糠之妻的故事。】
曲衡亭与赵刑捕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知宋秋余为何会有这样的猜测。
宋秋余道:“喊冤的老人在昏迷时一直叫陆增祥,若是我猜得不错,这位陆大人便是老人的女婿。”
曲衡亭吃了一惊,原以为这是戏文里才会发生的事,不曾想竟真有这样负心薄幸的读书人。
这时大夫从屋中出来,说老人已经醒了。
宋秋余与赵刑捕走了进去,一见到人,老人便跪下伸冤:“章大人,我女儿惨死在婆家,被活活烧死了。”
不等宋秋余他们说话,大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前:“老人家,莫要激动,您已经到了章大人府中,他定会为您做主,您先躺下来。”
在大夫的安抚下,老人颤巍巍重新躺到床榻上,任由大夫为他施了几针。
老人虽躺在床榻上,但满脸绝望,口中一直念念有词地喊着女儿。
饶是见惯人情冷暖的赵刑捕都不由心生怜悯,轻轻叹了一口。
【这个陆增祥简直是畜生!】
施过针,老人面色好了一些,抬起枯老的手朝宋秋余的方向抓了抓。
宋秋余赶紧走过去,就听老人流着泪,气若游丝道:“他们烧死我的女儿,陆家的人烧死了我的女儿,要将我女儿烧成灰,今日要烧……”
宋秋余迅速捕捉到关键信息:“您的意思是他们今日要将尸首烧成灰?”
老人情绪再次激动起来,挣扎着要起来,用力抓着宋秋余的手,声音发颤:“不能烧,要找章大人。”
宋秋余双目一沉:“坏了,他们果然是要来个毁尸灭迹!”
一直候在门口的曲衡亭闻言,急道,“那怎么办?”
宋秋余起身道:“得赶过去阻拦,若是尸首成了一捧灰,那再无翻案可能。”
他喊来于妈妈,要她去臬司署找章行聿,又嘱咐大夫留在这里好好照顾老人。
赵刑捕挺身而出:“我随你一块去,若遇到险境,我也能抵挡一二。”
看了一眼人高马大的赵刑捕,宋秋余点头:“好。”
曲衡亭一脸焦急地走进来:“我也去。”
宋秋余担心若真遇到危险见了血,曲衡亭怕是第一个要晕的,婉拒道:“你留这里照顾……”
不等他说完,一旁的赵刑捕将脸扭到一边,装作不经意地说了一句:“曲公子是刑部尚书的公子。”
宋秋余当即话锋一转,对曲衡亭说:“那我们快走吧。”
有曲衡亭这个尚书之子,当地父母官绝不敢明目张胆地包庇陆家。
-
陆增祥是洪令县人,离京城倒是不远,约莫一百多里地,开车都需要一个时辰左右,更别说骑马了。
将军府中豢养着许多马匹,宋秋余带曲衡亭与赵刑捕来府里骑马时,看到单独一个马厩的烈风,心中蓦然起了一个念头。
“你们去前面的马厩。”宋秋余对曲、赵两人说完,便径直朝烈风走去。
原本懒洋洋闭目养神的烈风,听到宋秋余靠近的脚步声,慢悠悠地睁开眼
等到宋秋余走进半丈的范畴,烈风似是不满地喷了两个响鼻。
宋秋余并没有停下,仍旧朝它走去,正色道:“今日我有非常非常要紧的事,必须得骑着你去。”
烈风前蹄一踏,霍然起身,抖着脖颈仰天嘶鸣。
“这个时候你别跟我闹脾气。”宋秋余将心一横,一把薅住烈风长颈上的套绳道:“回来我给你炒黑豆吃。”
说完宋秋余抓着套绳,跨上马背,神色凌然道:“驾!”
“救命——”
正在牵马的曲衡亭、赵刑捕突然听到一声惨叫。
“我不会骑马啊啊啊啊啊啊……”
一道快如闪电的马影从眼前一闪过,伴随着宋秋余变调的凄厉叫声,很快从眼前消失。
曲衡亭跟赵刑捕在原地愣了几息,而后才反应过来那道残影是骑着烈风的宋秋余。
两人暗道一声糟了,赶紧骑上马去追宋秋余。
烈风那样的神驹,善马术之人都无法驾驭,更别说宋秋余不会骑马了。
宋秋余并非完全不会,刚来这个世界时学了两天骑术,新鲜劲一过便丢到一边,再也不学了。
烈风哪怕进入暮年,也非一般马匹可比的,曲衡亭他们追出去时,已经不见宋秋余的影子。
赵刑捕喉咙滚了滚,干巴巴道:“往好处想,宋公子没被烈风甩在马厩,便说明它的脾气比以往好了许多,应当不会有事。”
曲衡亭:……
-
洪令县,陆家宅子。
陆老爷子一脚踹翻了跪在地上的家仆:“没用的废物,连一个老东西都抓不住。”
家仆面颊当即肿了起来,跪在地上求饶。
陆老爷子面色铁青:“还不快滚去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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