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 第103章

作者:御风Roof 标签: 正剧 强强 HE 推理悬疑

“我们是好朋友,我们当朋友当了接近十年了,现在你有危险,我更应该来保护你不是吗?如果因为一点危险就退缩,那这个朋友还是不当的好……”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江洵打断他的碎碎念,觉得这人几年不见话还更密了,“我的意思是,在这种情况下你更不能走到明面上来,你是顾叔叔唯一的儿子,你得为他考虑考虑。”

“现在我在明敌在暗,我们本来就处于一种很被动的状态,谁都不能预估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朋友确实应该为双方考虑,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猝不及防的跑到这边来,对于我,还有我身边的一些人来说,也是一个不好控制的变量呢?”

顾灼不说话了,本来还有些明朗的眸子渐渐暗了下去,他沉沉的点了点头,“……早知道我当年也去读警校了,继承我爸的衣襟,不然也不至于被嫌弃到这种程度啊。”

江洵感觉对方有点阴阳怪气:“……也不是这个意思,没有嫌弃你,只是下一次你来的话,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让人去安排一下。“

“我和你老师说了。”顾灼依旧别扭的抱着自己的胳膊,不去看他,“你老师还安排了你那个师弟来接我呢,他就没跟你说一声?那小老头难不成还想给你个惊喜?”

没有惊喜,只有惊吓。

江洵默不作声的看了一眼他脸上还没消的红痕,自己刚刚那用帽子扇了一巴掌,力气可一点没收着。

“你来的时间很不巧。”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回,江洵只得把话题绕开了一些,“这几天莲城刚出了事,这段时间我都很忙,实在没有空陪你去逛两圈。”

“我知道,那个爆炸案嘛……我记得我爸说你们那个队长还进医院了,现在好像还没出来。”顾灼并不失落,他的父亲就是警察,他对这些案件的敏锐程度超乎常人。

“感觉应该能扯出很多东西,之前莲城不是也有几个爆炸案吗?是不是有联系?”

江洵听见对方说宋野的事情,还是没忍住恍惚了一下,他只是微微的一愣神,又很快的反应过来,点了点头:“是有联系,应该是可以并案的。”

可他这句话说完,顾灼却突然不说话了。

青年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脸,似乎是在观察着些什么,察觉到了江洵的疑惑,眸光突然大亮,用手狠狠的拍向自己的大腿:“你有事瞒着我。”

江洵有些心虚的挪开自己的头:“没有的事情。”

“你就是有事瞒着我,刚刚我说那个队长的时候你愣了一下,我感觉到了!“

“没有……”

“你就有!”

江洵不说话了,感觉和对方这样争论真的很幼稚。他抱紧怀里的狗,垂下眼皮,不再看对方。

顾灼却好像是发现了什么大新闻似的,一下子便窜了过去,直接把黑风从江洵的怀里挖了出来,“你和那队长肯定关系,什么关系?朋友?恋人?”

江洵回以沉默,眼皮都没动一下。

反倒是黑风被自己的主人扔了出去,懵的一只狗放在沙发旁对着自己的主人狂吠,得到了顾灼一个大嘴巴子,立马眼神清澈起来。

“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你这反应肯定不对劲,我认识你这么多年,早就跟你肚子里的蛔虫一样了。”

他说着,语气里还颇有一种洋洋自得,“感觉就是,你有点在意他。”

江洵最终还是没忍住抬起头,感觉自己真的是有些看扁了自己这发小,“那你说说,我怎么在意他了?”

“至少平时我跟你提别人的时候你从来不会走神。”

顾灼信誓旦旦,“你们俩肯定有事。”

江洵;……

江洵真的是懒得理他,伸手招了招狗:“黑风,过来!”

顾灼一下子抱住自己的狗子:“你别想蒙混过关!”

“没有的事,小孩子家家别管大人的事。”江洵不耐烦了,眼看着顾灼被说的渐渐变成了委屈的形状,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打地铺吧,我家没客房。”

“我就不能跟你睡嘛?”顾灼觉得自己和自己的兄弟睡真的没什么问题,毕竟以前就经常一起睡,并不想委屈自己睡地板。

江洵冷漠的眨了眨眼,“我对人过敏,别来沾边。”

顾灼长吁一口气,大少爷在风中凌乱,不知道自己的发小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臭毛病。紧接着他又突然反应了过来,一拍脑袋:“你他妈哪里是对人过敏,你是突然反应自己喜欢男的,在避嫌吧!”

江洵不语,回房间抱出一床棉被就往顾灼身上砸,用行动表达抗议。

江洵是地主,顾灼最后还是没能和江洵滚到一个被窝里去,委屈自己那金贵的身体在客厅打了地铺。

明明狗子也有一个自己的地铺,可黑风硬要去江洵房间睡,反而显得顾灼的第一位格外的低,气的顾灼揪着狗耳朵骂了好几声小白眼狗。

江洵洗了澡出来,把身上那身沾着火锅味的衣服换了下来。

房间的暖气开的很足,他穿了一件薄款的睡衣,又出门摸了几次顾灼的被子,得到对方不冷的答案后,才放心的回到了房间。

这两天他的事情确实很多,回到房间后就开始居家办公。黑风很乖,不吵不闹,在江洵坐在桌子的旁的时候就乖乖的窝在他的脚边,给江洵暖脚。

一页一页的翻过解辰给他整理出来的卷宗,江洵无声的阅读着,时不时在平板上做几道笔记。

这些卷宗全都是几个月以来莲城发生的爆炸案,这种爆炸按通常都存在于偏僻的地方,或者是比较老的小区里。最大的特点就是发生爆炸的时候周围没有人。

爆炸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单纯的破坏,而是为了点着周围的东西,制造一场火灾。

可这些火灾的规模并不大,往往还没变大,就已经被扑灭。

大多数的爆炸都存在于监控的死角,所以并没有拍摄到放置炸弹的人是谁。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种炸弹应该是自制的土炸弹,技术含量并不高,能够自己制造炸弹的人范围其实很广。

毕竟现在的社会上只要肯去学,就算是个小学生都能手搓一枚威力惊人的鱼雷。

江洵认真的查阅的时间线,将所有发生爆炸的地点在连城的地图上全部标注了出来,又将时间线一条又一条,从早到晚的全部排列。

说实话,这些数据其实没有什么规律可言,那个投放炸弹的人就好像是社会上那些随机杀人犯,只是看见一个地方顺眼便把炸弹放在了那里。

这种人往往是最难抓的,也是最难以琢磨的。

江洵将时间线和那段时间发生的新闻对比,将比较可疑的事件全部挑了出来,打包成压缩包全部扔给了吕先清。

吕先清也在加班,看见他扔过来的压缩包后便迅速的回了个收到。江洵发了个玫瑰花的表情包,刚想关屏幕去休息,却发现吕先清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吕先清:宋队今天晚上醒了,江老师有去医院吗?

江洵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看手机,确定自己没有接到任何消息,心下不免一沉。

江洵:晚上有点事,没去医院看看,明天早晨再去。

吕先清:好,宋队刚刚还找你来着,我还以为他会给你打电话。

江洵也以为宋野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应该是给他打电话,他抿了抿唇,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平板上装载的AI此刻也开始伺机而动,在平板的上方开始弹表情包。

重明:/好心痛

重明:/小丑竟是我自己

重明:/啊,什么电话?

……

江洵眉心一跳,不轻不重的训斥了一声:“你别闹。”

重明立马扔过来一个生气的小鸡头,死鱼眼小鸡变成了红眼,看上去格外霸气。隔着一层屏幕就这么瞪着江洵。

重明:哇,你这人,亏我刚刚还想把你手机上的电话转过来,太过分了……

江洵看着它这消息,又看向自己的手机,这才发现手机竟然弹出了一条通话信息,或许是因为之前和赵楼兰谈事情的时候不希望被打扰,他开了静音,一直没注意。

手机屏幕上是那个他一直在等的名字,江洵的心脏重重一跳,看着重明又开始在屏幕上弹一些乱七八糟的表情包,他喉咙有些干,慢慢的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江洵只能听见对方细微的呼吸声,头脑好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拽紧,他也没挂电话,就这么等着对方开口。

脚下的狗子察觉到了他的紧张,用头蹭了蹭他的脚心,带来一阵酥麻。

良久后,江洵终于听见了对面传来了一声轻笑。

衣物摩擦声中,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十足的委屈。

“江老师,我好疼啊。”

第73章 监视

“好疼啊,江老师。”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江洵握着手机听着对面的男人像是撒娇一般的语调,垂下眼眸,并没有说话,只是弯腰伸手摸了摸黑风毛茸茸的头。

宋野的声音很嘶哑,对面的环境也很安静,这个时间,对方的身边应该是没有陪床的人了。

宋野给他打电话,十有八九是伤口疼的睡不着。

宋野半天没等到江洵的安慰,伸手胡乱的抓了一下手下的被子,眯着眼睛继续道:“我好想你啊,江老师,你怎么没有来看我?”

“我不知道你醒过来了。”江洵回复了一句,他的声音很轻,经过电子音的修饰,像是一片羽毛一般轻飘飘的落在宋野的心头,“我早晨的时候去看过你,在你病房里待了很久。”

宋野临近傍晚的时候才刚刚醒过来,自然是不知道江洵在他的病房里待了多久。

病房里开着惨白的小灯,他觉得这灯光有些刺眼,想要关掉,却又觉得如果自己关了这盏灯很有可能会直接睡过去。

他想和江洵多说几句话,就算对方现在不太想见他,在电话里也是一样的。

“可是我醒过来的时候没有看见你,我很伤心。”他抽了抽鼻子,回想起自己上救护车前看见江洵的最后一面,不免得有些眼下发酸:“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为什么要生气?”江洵反问道。

因为你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我一直以为我们已经是情侣关系了,可是那个时候你就站在那个地方,看着我被抬上救护车,甚至转身就走……

你为什么要走呢?为什么要当着我的面直接离去?

一大串话卡在嘴边,宋野的心中一阵又一阵的难受,他想了很久很久,最终挑出了一个比较合理的理由,“因为那个时候你的脸色很难看。”

“那么冷的天,你的身子那么弱,只穿一件那么薄的毛衣……我很担心你的身体。”

他的语气稀疏平常,和平日里没有多大区别。可江洵却隐隐约约从这话语中听出了不同的意思。

他沉默半霎,心中有了大概的猜测,可并不点破,只是顺着宋野的话说了下去:“我没有生气,脸色难看是因为天气确实很冷,回去之后我就感冒了。”

宋野声音闷闷的嗯了一声。

“宋野。”江洵喊着他的名字,在寂静的冬日里,窗户上已经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霜,他伸出手划过玻璃,留下一道细密的水痕。

那触感很冰凉,凉的就像是一把利刃,可以毫不犹豫的透过皮肤直戳柔软的内里,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话,可又觉得如果自己不说,很有可能会后悔。

“我的情况很糟糕。”他认真道,却像是在说一个飘渺的故事,“医生说我这具身体活不了太久,而且我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去做,在短暂的生命里,能看见一束光就不错了。”

往日的旧伤早就侵蚀了他的身体,体虚体寒,就算是在最温暖的春日,也不敢贸然脱下一件外套,否则就是大病一场。

左耳的听力减弱,身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伤疤,所有的五官都不再像往日那般灵敏。就连一只狗都能在他身上闻见死亡的味道,对这个第一次见的陌生人投以怜悯的目光。

那场刻意促成的性爱,就算是关着灯,他也会在对方抚摸上自己那凹凸不平的皮肤时,感受到心中一点一点泛滥而起的痛楚。

男人看不见青年趴伏在被褥间流着泪的双眼,也感受不到那句残缺的身躯哭嚎时的颤抖,一次又一次的冲撞,肩头上的亲吻,足以让人溃不成军,失去拒绝的权利。

江洵知道自己不该这样的,不该用这样一个荒谬的游戏去捆绑住另一个人的人生,也不该用一次又一次的道德绑架,去让一个本该拥有更广阔天地的人,为自己驻足。

可就是这样,他拒绝不了对方。去贪恋对方的温柔,贪恋对方的每一次亲吻。印在嘴唇上的感觉几乎要让他的心脏炸裂,大脑中的每1寸神经都在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