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 第173章

作者:御风Roof 标签: 正剧 强强 HE 推理悬疑

“胡先生,我们俩之间的关系还没近到这个程度。”说出的话语气依旧平静,却像是一桶浇头的冷水,一下子就把胡任秋浇清醒了。

胡任秋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后退一步,闭上眼深呼吸,对着江洵点了点头:“抱歉,我确实是有些着急了。”

说罢,他让出了道路让两人先进来,随即关上了病房的门。

白青君作为一个公众人物,按道理说,不管生活中遇到什么问题都有可能被闹大。但他们俩一路进来,不仅没有看见白青君的经纪人,也没看见任何一个粉丝或其他人围在医院周边。

整个病房里就只有胡任秋一个人守在里面,不管怎么看都能看出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到这种时候再想怎么瞒也瞒不住了,胡任秋闭上眼睛,在初春的夜晚,气温还没到让人受不了的程度,他却满头都是冷汗。

“江警官,我现在已经没有路可以走了。”他声音中带着哽咽,也带着深深的祈求。一字一顿的诉说,自己近些天来的遭遇:“自从我叔叔去世之后,胡家的生意就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之前制作诺维特灵的暗线被掐断之后,我几乎每天都在被威胁,他们想让我重新把诺维特林的生意线给做起来,这种威胁已经快危及到我的生命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随即继续道:“……所以我才会借用我叔叔的名头找到你……我不只是想让你去查我叔叔的死因,我也想让你通过这种方式保住我。”

江洵默不作声,他将手中的花束放在病房的床头柜上,目光划过白青君那张惨白的脸,又放在胡任秋身上。

现在他们的身位是一个很稳定的三角关系,白青君在病床上,宋野就站在胡任秋的身后,只要对方有一点不对劲的地方,宋野便会毫不犹豫的出手,把这个男人牢牢的控制在原地。

“所以……”江洵沉声道:“那份遗嘱是你伪造的,胡蕴和从来就没有想让我来参加他的葬礼。”

胡任秋重重的点头,他现在能做到的只有坦诚,白青君这个在“撒旦”组织里担任小组长的重点人物都能被毫不犹豫的杀害。胡任秋并不觉得自己有把握或是有能力在对方手里活过这一天。

他心里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只要自己开始恐惧死亡,开始违背那些人的命令,背叛就已经达成了,而背叛者的唯一结局就只有死。

“我知道你在他们心中意味着什么……只有你参与进来我才有活路可走,只要你在那个庄园里,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能活下去。”

胡任秋的语气中带上了浓浓的祈求意味,这句话当然很不要脸,这完全是一种利己主义的思想,在他伪造遗书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要把江洵拉出来当挡箭牌,“江警官,我承认我这事做的确实不地道,但我们俩也是在各取所需,不是吗?”

“我又能从这件事情获得什么呢?”江洵似笑非笑,他可不会允许对方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搞概念互换,“胡任秋,说到底,这件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就算我跟他们有仇,这件事也只能算是内部矛盾,可他们到底要杀谁?要怎么去杀这个人?我能怎么管?”

“你和他们一样卑劣,在感觉到危险的第一时间,你的选择是拉我出来顶锅,就已经证明了你对我是有敌意的。”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在这种情况下,依旧和你合作?”

江洵之前对胡任秋这个人并不了解,这个人作为一个大家庭唯一的继承人,在外界能查到的资料十分有限。可仅仅是这几句话的交锋,胡任秋这个人就已经把自身卑劣的品性,面对危险一览无遗的懦弱展现的淋漓尽致。

“而且,白青君的负面新闻,是你放出来的吧?”

江洵回头看向躺在床上的病人,他在留意对方的脸,确定这人是真的昏迷了,而不是在装睡又来一个扮猪吃老虎。

“你和他之间的关系不简单,可就算是能躺在一张床上的关系,你依旧能在自身利益受到侵害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将他抛弃,狠狠的踩上他一脚。”

“你真的是一个很薄情的人。”

或许是这句话戳到了胡任秋的痛点,男人本来还带着乞求的面色猛地一凝,他直勾勾的盯着江洵,整个人却僵在原地,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微弱,刻意的缓慢自己的所有动作。

良久后,好像是终于消化了江洵中的意思,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哼笑,随即摇了摇头,“你不知道我们俩之间发生了什么,所以你对于我的评价并不能代表什么。”

“就算我不知道你们俩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也能明白你们俩之间的矛盾是事实。”

“而现在事态已经演变成了这副模样,你依旧不愿意跟我说实话,你寻求合作的诚意,我是没看见一星半点。”

包括他所知道的,关于白青君的真实身份,关于胡润秋当年到底在给那些组织做什么事,他的身份,他的地位,以及他的公司背后所掌握的那条暗线,这个男人都没有向他透露。就算到了这个时候他依旧在隐瞒,他害怕自己只要吐露这些秘密,就会使得自己受到伤害。

“探病时间已经结束了。”江洵拖长了声线,声音显得越发的轻,他抬脚转身,带着宋野就要从门口离去。

胡任秋想抬手抓住他,脑海中却有一次又一次的回想起对方对他说的那些话,那些带着嘲讽带的断绝意义的话语,足以让这个自尊心极重的少爷拉不下面子再提出其他要求了。

房门被拉开,江洵停在门口。青年回过身,依旧是那副油盐不进的神态,语气却带着规劝:“你应该早就明白,自从你做出了那些事之后,就不可能逃掉法律的制裁了。”

“到底是要命,还是要你今后的名声,你自己好好的想一想吧。”

这句话以被关上的门作为结尾,胡任秋后知后自己那一身的冷汗,愣愣地抬起手,抓住了病房的铁架床床柱,也不顾及那裁剪精良的西装是否会皱的不成样子,靠在医院的墙上,只觉得心惊肉跳。

他并不明白自己把江洵拽进这场生死局里,是否是个正确的选择。可现在他已经开始后悔了。

因为这个男人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看,都不可能站在他这一边,这场由他和“撒旦”组织的厮杀中,江洵只有可能是渔翁得利里那个看着蚌鹤相争的渔翁。

多日以来行为紧张和惊吓未能休息好的后遗症涌了上来,胡任秋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耳朵传来嗡鸣声。他用力的闭了闭眼,抬手狠狠的拍向自己的脑侧,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能让自己好受一些。

鬼使神差中,他忽然想起江洵对他的称呼。

江洵称呼他为薄情者。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那个薄情者?

愤怒后知后觉般席卷而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偏移片刻,有一次定在了病房上那张苍白无神的脸上。

自己和白青君的关系已经隐瞒不下去了,江洵这个人一定是猜到了白青君的真实身份。就算他最后拼命的去隐瞒事实,也只是徒劳无功罢了。

他其实并不怪白青君,但……他也明白自己绝对不是那个薄情的人。

明明那个最先抛弃他的,最先把他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拼命的从他的手里窃取利益,最后又像是扔垃圾一样把他狠狠抛开的人,是白青君才对。

自己明明那么喜欢他……可他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依旧会和其他人上床,甚至顶着那身痕迹舞到自己面前。

这个沉迷于肉欲和万众瞩目的欢愉者早就已经丢失了曾经的模样,逐渐变成了胡任秋不认识的样子。

莫名感觉到无力,胡任秋咬紧后槽牙,最终是像泄愤一样,狠狠的一拳砸在医院的墙上。任命般的又在白青君的床边坐下。

男人摘下眼镜,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握住了白青君的手,紧紧的靠在自己的额头边,如同碎碎念般的呢喃。

“快点醒来吧……我不怪你了……我们俩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白青君……我真的很喜欢你……不要离开我。”

第162章 夜谈

江洵确实不想帮胡任秋。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个男人都不是一个合格的合作对象。合作的第一要点就是要坦诚,对双方信任,他们两个人都无法做到这一点,就永远不可能站在同一个立场上。

但他也明白,这件事还没完。只要胡任秋还没有死,他依旧有办法将那个组织里的秘密进一步的扩散出去,他依旧有能力让警方介入这件事,那个站在所有事情背后的人总有一天会找上来。

私立医院的周围总是很安静,为了让病人得到最好的休养环境,这些医院的周围几乎满是禁鸣令。就算一墙之隔的马路上车流穿梭,走在医院的大道上也依旧是安静的,安静到好像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这一栋建筑。

江洵不喜欢这种感觉,他拽着宋野的手腕,大跨步着准备离开。

宋野还在想病房里江洵和胡任秋之间的交锋,被江洵突然拽了一下,整个人从那种失神的状态中恢复过来,愣愣的看向身前的人,问出的问题都是傻的:“怎么了?”

“河洛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江洵见他那一副呆呆愣愣的样子,心中的烦躁未免被压下去了许多,也不恼了,而是退而求其次问起了其他问题:“不想待在医院里,反正我们明天就回莲城,今天晚上不如去四处逛逛。”

宋野没想到他有这样的闲情雅致,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有些犹豫:“已经晚上九点半了,你平时十点半准时上床,如果要玩的话,我们得去市区,这个时间去市区溜一圈,再回酒店……就错过你平时睡觉的时间了。”

怀英当时和他说了一大堆注意事项,其中强调的要点便是作息正常,最好准时准点。

若不是是今天晚胡任秋愣是扔了个地址过来,宋野才不想放江洵出门。

他宁愿两人在酒店里睡一晚上,第二天准时坐下午的飞机离开,也不愿意将寻为了这点破事,还要和胡任秋吵一架,伤肝又伤肺的,怎么看都是他们吃亏。

但,白青君极有可能是bred的这件事……他们现在还没有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肯定。

他也清楚,为什么江洵一定会管这件事。可明白归明白,他依旧会因为胡任秋那种咄咄逼人的态度感觉到不满。

察觉到宋野表情中的不认同,江洵无奈一笑,“出去玩都不让?”

“倒也不是不让。”宋野摇头,“只是时间有点晚。”

“可是今天下午睡了很久了,我现在还是很精神的,暂时应该是睡不着。”江洵倒也不是真的很想去玩,只是不想睡觉罢了,再说好不容易跑一趟河洛,他还没见识的这个和莲城完全不同的城市特色在哪里,又要打道回府,实在是有些亏本。

“我也不是真的很想玩,那就这样吧,我们现在回酒店,开车沿着大道绕两圈,我吹吹风?”语气中带着试探。

“吹风不行。”宋野摇摇头。

“那看看风景总行了吧?”江洵是没招了。

得到了宋野的首肯,两人便马不停蹄的离开医院是非之地。高大的牧马人在沿海公路上疾驰,朝着海边那一簇簇霓虹灯飞腾而去。海面波光粼粼,五颜六色的彩灯被海雾模糊,好像整个世界在此刻都变得虚假起来。

江洵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虽然不让吹风,但在江洵的强硬要求下,副驾驶的窗还是开了一条小缝,夜里带着暖湿气息的风碗里拼命的涌来,吹起青年的发,将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凌乱。

远处码头的灯塔闪烁着,所有繁华的一切都是莲城看不见的景象。

车内的沉默更甚,这种沉默恰恰营造出了一种适合思考的氛围,江洵微微闭着眼,更像是一只享受吹风的猫了。

可良久后,他却突然开了口:“如果白青君那是bred,那你觉得胡任秋对于他来说,是什么?”

宋野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持续忍不住飘回了那天那个混乱的宴会,想起了那个杯红酒从头浇到尾的青年。他之前虽然一直母胎单身,可自从有了江洵之后,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对某些事情的感知能力更强。

比如,还能明显的感觉到那天的白青君……他的眼神中带着欲望,那种欲望,不止只是情欲,他看向胡润秋的表情里,除了伪装出的楚楚可怜,还隐瞒着更疯狂的东西。

“如果要我来评价,我只能说……他们俩若是真的有情感联系,白青君只会是处于掌控者的那一方。”

那人在他面前第一次出场的时候,宋野就已经察觉到了对方身上那股疯狂的味道。就像是一只食腐的蝴蝶,尽管外表漂亮到让人想要去拼命的触碰,却也始终不能掩盖对方身上传来的那股专属于食腐动物的腐臭味,血腥味。

“可他如果是bred,按照之前他和你的相处模式来看,他对于胡任秋的感情……极有可能只是单纯的,把他当做玩具而已。”

而且他并没有隐瞒过自己的所作所为,胡任秋很有可能知道这一点,当这个男人却始终没有因为这一点发怒,反而在这种时候依旧在拼命的替白青君去隐瞒真相。

江洵也想到了这一点,他低笑一声,可那笑明显不带着温度,“不得不说,白青君训狗的手段还是了得的。”

“叔叔被害死了,自己也快要步叔叔的后尘,这种危险的情况下,他依旧在替他遮掩……”说到这里,他便不再说下去了,只是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看着窗外的景色,一言不发起来。

沿海公路的弯一个接着一个,霓虹灯的光影在车窗上流淌着,宋野分神撇了身侧的江洵一眼。青年的姿势已经许久没变了,依旧怔怔的望着那漆黑的海面,侧脸偶尔被路灯照亮,却又在离开时瞬间坠入一片黑暗。

“你在想什么?”宋野打破了这片寂静。

“我在想,那个蠢蛋一个人呆在医院里,会不会被人盯上?”江洵的声音轻的就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把所有人都支开了,无论是记者还是白青君的经纪人,都已经被他给支开了,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无论从哪一点来看都是一个极为完美的行凶地点。”

“如果我是背后的那个人,我不仅会在这里行凶,我还会直接把这件事嫁祸给白青君。”

刚被挑起的话题瞬间被压了下去,宋野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一来是想称赞江洵的推断有道理,二来又感觉这事情发展真是有些不对劲。

如果这件事真的发生了,那胡任秋……今天晚上岂不是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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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大地早已经步入春日,但身处北方的l省依旧是一片冰天雪地。

大东北地价虽然不能说是寸土寸金,可一栋四合院的价格也足以让一些人望尘莫及。陈老爷子开了电视机,随便调了个新闻频道,打算一边听着新闻联播,一边把学生的论文给改了。桌子上的茶壶突突冒着热气,屋内茶香四溢,光是闻着就让人感觉到心里舒坦。

陈之行如今已经是七十岁高龄了,按理来说老教授到这个年纪就不会再带学生,马上就要退休。可作为AI工程技术专业的领军人物,他此生的愿望就是再多带出几个学生,能做出更有成就的东西,把国外那些人通通踩到脚底下。

但尽管是这么有声望的老教授,在面对自己的学生时,依旧是手足无措,仿佛像一个新兵蛋子一样,照样要经受学生论文的严刑拷打。

看着那通篇牛头不对马嘴的论据,陈之行老爷子的脸逐渐也变得和桌上的开水壶一样了。

他沉默着,一目十行的看下去,手指都渐渐开始颤抖起来。

看完这一页过后,他生无可恋的放下论文册,端起桌上的茶杯,一种极为豪迈的姿势一饮而尽,这才压下了心中那股火气。

在他对面,忙完局里所有的事,开始闲下来北上来照顾老师的顾长青便有些战战兢兢起来。他也强装镇定的喝了一口茶水,便毫不犹豫地听见那老师冲着自己吐槽起来。

“现在的学生质量真差啊……”那语气中满是嫌弃,“他们到底是怎么考上博士生的?这论文压根就没有什么新的东西,全都是一些前人用过的,那都是已经被研究透了的,还有什么好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