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 第174章

作者:御风Roof 标签: 正剧 强强 HE 推理悬疑

“而且,有些人连论文的格式都错了,还有我老头子一个一个帮他们改,这不是要我老命?”

顾长青很想说……虽然那些孩子是博士生,可现在这个行情要拿出新的东西真的很难。但此番言论明显是在替他们辩解,说不定自己也会被这老师拿出来批判一通。己方权衡之下,顾长青最终还是打算闭嘴,静静的听他吐槽。

陈之行絮絮叨叨,最终还是想起了自己成绩最好的学生,不由得感叹起来:“果然,还是照阳那一届最好了,压根就不用我多操心,实验课题啊什么的都是自己搞,我只要提供一个指导作用就行了……哪像是现在,所有东西都要手把手的教,迟早把我这老骨头给累断了。”

顾长青连忙称是,“老江那一届自然是厉害的,重明都是他们搞出来的,那个时候国内外哪有这样的Ai啊,那压根就是开辟了一条新路。”

“那是我的学生!”陈之行骄傲了。

“是是是,您的学生。”顾长青连忙附和。

一通彩虹屁吹完,陈之行总算是舒坦了,他和颜悦色的又给顾长青倒上了一杯茶,关切的问道:“你这一趟跑到l省来,又是做什么?”

顾长青有些心虚,他对着陈之行呲牙一笑。

“陈老,我想借重明一用。”

第163章 痕迹

之前宋野说担心江洵在晚上十点之前不能准时上床显然是危言耸听。因为不管对方到底有没有生出要出去玩的心思,他今天晚上终究是睡不了一个安稳觉。

酒店外来了新的访客,江洵看见站在走廊里那风尘仆仆的人时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江总?”他语气中带着些疑惑:“这么晚了,您怎么在这?”

之前解辰是和他说过江洛也受到邀请,来参加胡蕴和的葬礼。但他们这两天没有碰面,想着出了这么大的事,葬礼已经取消,江洛很有可能已经回去了,江洵就没和解辰说这边的事情,担心他关心则乱。

江洛今天倒有了霸总的样子,一身笔挺的西装,就算时间已经接近午夜,那副精英的模样依旧帅气逼人,他抬手看了一眼表,对着江洵微笑点头:“我也刚来,正准备给你打电话来着。”

不等江洵进一步的询问,江洛首先道明了自己的来意:“我听说了胡蕴和葬礼上的事情,小辰让我来看看你,今天晚上你们俩可能会不安全?要换个住处,这边酒店的安保级别不是很高。”

江洵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没必要,现在再换酒店,还挺麻烦的,反正也就住一晚,很快就要回去了。”

江洛见他拒绝也没强求,或许是有其他事情要说,他对着两人挺挺下巴,略带调侃:“这么晚了,也不请我进去坐坐?”

江洵失笑,心说这人和解辰还真是两个性子:“行啊,我今天刚买了好茶。”

他们定的是一个大套间,一个可以泡茶的客厅,现在这个套间反而变成了招待降落最好的地方,对方落座后,江洵便起身去烧开水,他确实没说谎,今天回酒店的路上,他买了些好茶,本来是打算带回去给宋野母亲的。

水倒下去的那瞬间,茶香四溢,三人都默不作声等待着对方开口。最终还是江洛先沉不住气,抬手轻轻扣动桌面:“现场发生了什么?是有人遇刺了吗?”

他今天没那么早到现场,都快到庄园了才收到通知,说葬礼取消了。江洛本来就是想在葬礼现场和江洵碰面,现在突然取消,就用了些别的法子得知了江洵的踪迹:“那些人不会是冲你来的吧?”

江洵摇摇头,他明白江洛的顾虑,自己被盯上这件事许多人都知道。现在的自己就像是名侦探柯南,走到哪哪里就会发生案件,不知情的人无论如何都要说上几声晦气。

“具体的细节我不能透露,河洛警方已经介入了,不出几天应该就会出结果。”他给江洛倒茶,嘱咐道:“如果你没其他的事,最好今晚就直接回莲城,这边的水很深,你一个青年企业家最好不要介入。”

“我本来也是想回去的,但是你还在莲城,小辰让我一定要来看看你。”江洛说到这就有些想笑,默不作声的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宋野,故作伤心:“江老师,你到底给我家小辰灌了什么迷魂汤啊?现在天天在家也是说你,好不容易来趟河洛,我还要替你跑腿。”

“江总辛苦。”江洵失笑摇头,“小解那是人好。”

江洛拧了一口杯子里的茶,这一整套茶具都是酒店里自带的,算不算多好。这口茶也是做个样子,喝完之后他便推迟要离开。

江洵自然不阻拦,“如果今天晚上开车回莲城,你要注意路况,小心有雨。”

江洛点头,本来是打算直接走的,犹豫了一下,还是回身道:“我在河洛这边有个分公司,如果你们俩真的遇到事了,需要一点资本层面的帮助,就给我打个电话。”

“小辰本来也是这个意思,但是我总觉得就这么直接说不太好,现在看见你们俩,又感觉你们应该会需要这个帮助。”

江洛明显话里有话,他抬手拍了拍宋野的肩膀。他自身和这个队长并不熟悉,但此刻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手该放在谁的肩膀上,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江洛对两人点头:“我总有一点不好的预感,虽然比较迷信,但你们俩还是得注意。”

“珍重吧。”

江洛离开后,那壶刚刚泡好的好茶并没有被浪费。江洵慢悠悠的拆了今天刚买的茶点,就这么就着拿红茶吞下了肚。这个时间喝茶很容易睡不着,宋野一般会阻止他,可现在被江洛这么一警告,一下子没防住,只得头疼的看着江洵若无其事的吃吃喝喝。

“你说他是什么意思?”宋野盯着那越来越少的茶杯,还是开了口。

“我之前基本没和他说过话,他没必要特意的来拍我,而且若是有风声的话,我们应该是最早知道的,可江洛作为一个编外成员,甚至他的主场还不在河洛,能知道什么东西?”

在座的都是有心眼的,其实都明白江洛来的这一趟,或许就是在做给某些人看的。不然他完全可以通过微信或者是其他联系方式联系江洵,刻意的来跑这一趟显得有点过于郑重。

“我们的圈子不一样,江洛他在国内算是一个比较有实力的青年企业家,他说他在河洛有分公司,就说明他在河洛的商圈实际上是很吃得开的。”

江洵倒是有自己的一套分析,他认真道:“如果他现在要对我们发出警告,那极有可能是胡任秋那里出了问题。”

“当时葬礼的邀请名单都是胡任秋拟的,邀请了谁,他自然知道的清清楚楚,那些人都是他的人脉,在那一堆人里突兀的出现我们两个人,实际上就是个活靶子。”

就像当时胡任秋所说的那样,他邀请江洵,实际上就是在把江洵当成活靶子,想通过这个本来就在局中的棋子彻底隔绝“撒旦”组织对他的狙击。现在江洵在医院里拒绝了他的所有请求,保不齐会狗急跳墙。

“但江洛是不一样的,他实际上就是胡任秋正在寻求合作的人脉之一。”

最后把手中的最后一点茶点吃完,江洵抽了餐巾纸,擦拭着茶几的桌面,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他或许是想告诉我们,我们已经被盯上了,他觉得是胡任秋的人,来这一趟实际上就是在表明他的态度。”

“他是在想办法帮我们。”

这确实不是一个好消息,在庄园里他们反而没有被监视,现在已经从胡任秋的地盘离开,反而被人盯上了。

但他知道盯上他的人,绝对不可能是胡任秋。丹尼尔现在在他这里已经完全掉马,这个疯子并不介意自己的身份被江洵得知,他们俩之前所说的那些话,或许也只会得到对方剧烈的反扑。

这场针对胡任秋的围剿似乎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早就已经调转了矛头。站在暗处的人到底有谁,到底想干什么?现在都是未知数。

但江洵知道,他们或许不会让他这么简单的就离开河洛,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所有的棋子都已经布置好了,甚至连白青君差点死去,不可能是对方计划里的一环。

他仰躺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再回过头看宋野,本来凝重的表情在这一刻又放松了下来。嘴角带着浅笑,他认真的道:“没事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至少已经有人给我们铺了路,这趟河洛之行,也不是毫无收获。”

宋野沉默片刻,最终还是伸出手摸了摸江洵的头。柔软的发丝从指缝间穿过,刚刚在室内肆意蔓延的茶香面前的人染了个通透,宋野没忍住,又用了点力,把江洵整个人都带进了怀里。

男人像只大狗凑在江洵的颈边拼命的蹭嗅,好像是找到了舒服的姿势,就这么趴着不动了。江洵有些无奈,用手轻拍了两下他的后脑勺,“抱着我不累吗?”

“你那么瘦,轻的要死……有什么好累的?”宋野没有抬头说话,声音闷闷的,莫名带上了些自责,“江老师,是我没把你养好吗?你抱起来比上一次还轻。”

江洵没说话,那身体机能是这样,只要身体出现了问题,那一处病灶就像是一张大嘴,拼命的夺取人身上所有可以填补这出大坑的营养,整个人就会开始暴瘦。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自己身体的变化也在预料之中。

可宋野是看不得这一幕的,他完全见不得被他捧在手心里的人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越来越瘦。这种病现在还没有根治的办法,肺部插管虽然能缓解病情,但对江洵就是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折磨,偏偏在这件事情上他还没有什么话语权,只能变着法子拼命的给江洵进补,希望他能好受一点。

“你对我很好,宋野,在你身边让我很舒服。”

他轻轻地在男人的耳边道,像在安慰,手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他的后脑勺,两人就以用拥抱的姿势叠在一起,气氛却不见半点暧昧,“你不要自责,我感觉现在我的身体好很多了,不觉得累,也不觉得冷。”

宋野放在他腰部的手又紧了紧,看起来乖,但嘴下却丝毫不留情,就借着这个动作略显凶狠的咬在江洵的脖子上。江洵身体一僵,没反抗。

不多时,颈部脆弱的皮肤上浮现了一个红肿的牙印,宋野又狠狠一嘬,愣是把那个牙印弄得又红了几分,心中的那点不痛快才烟消云散。

江洵见他松口,便伸出手摸了摸,那块皮肤火辣辣的疼,宋野的呼吸喷在他的手背上,既潮湿又滚烫,倒是灼烧得他有些不敢往前。

“留印子了……”他叹息一声。

“就是要留下印子……”宋野恶狠狠道,可下一刻却又温柔的吻在江洵的手背上。

宋野明白他现在没有办法去根治江洵身体上的病变。所以他想尽其所能的让江洵的心里逐渐充实起来。

让江洵的心里有他,有希望。

“留下印子了,你就会知道我一直在爱你。”

第164章 请求

河洛不是一个沿海城市,它平时的气候就是干燥类型。临近春天,许多地方都已经下起了春雨,但河洛天气预报里的这场雨迟迟未到。

当城市里的潮湿不由天气决定,贫民窟的地面上,无论什么时候都流淌着污水,将地面的石砖腐蚀出一个又一个小水坑,只要人不注意,一脚踩上去就会水花四溅,溅你一裤腿。

青年依旧是一身普通的卫衣牛仔裤,他打扮的就像个学生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毫不起眼。视线从身边的那些小摊上划过,时不时有只手对他做出招揽的姿势,想让他停下来看看小摊上的商品。

但青年全部略过,他将自己的兜帽拉得更紧了一些,又将双手插回兜内,快步走过这段人群密集区,隐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如果贫民区里的人有关注过国内的新闻,可能会认出这张脸。但贫民窟的人时时刻刻都在为生存而奔波,实在是没有精力去管其他人的事,这倒让唐肖找到了一个好去处。

出租屋内弥漫着一股霉味,他推开生锈的铁门,将包随意的丢在客厅中央的瘸腿木桌上。那包一丢上去木桌就狠狠一晃,打脸就这么被砸的支离破碎。

唐肖反手将门关上,却在这一刻,忽然察觉到屋内的气息有些不对劲,他警觉地回过头去,只看见脏兮兮的玻璃窗前站着一个男人。

昏暗的天光从玻璃窗倾泻而下,尽管是这样脏乱差的环境,那人身上依旧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气质,就像是一位能拯救众生于水火的上帝一般,他背着手站立,缓慢的回过头来,那双蓝色的眼睛紧紧的锁定在了唐肖的身上。

唐肖呼吸一窒,他当然知道面前这个人是谁。他在白清军受伤之后,便借着对方的掩护迅速的逃离了庄园,本以为自己的行踪不会泄露,对方在短时间内是找不到他的,可这位国王依旧用极快的速度锁定了臣子的位置,即将对他们的背叛行为施以酷刑。

“Absolution。”薄唇轻启,国王的喉咙里吐出一个陌生的单词,他就这么唤着唐肖所谓的代号,平日里那张温和可亲的脸上不见任何的表情,看着面前的青年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和bred并没有完成我交代的任务,按照组织里的规定,你们会受到惩罚。”

唐肖沉默不语,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对方的语气平和的就像是在说一件小事。若不是唐肖亲眼看见这人一刀捅进了白青君的腹部,可能还真会被他这个态度给骗了。

良久后,他知道这件事是逃不掉了,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你要惩罚就惩罚吧,我无所谓,但是若是你现在惩罚了我,你的所有左膀右臂就都被斩断了,你无人可用了。”

他不知道king想干什么,但唐肖只觉得奇怪。明明这个叫撒旦的组织已经有了一个极为庞大的规模,组织内部和社会的关系错综复杂,几乎渗透了所有阶层。可king身边能用的人却只有他们几个。

而从去年开始,从对方发布任务,让他们将苏昱这个不稳定因素剔除组织开始,这里能做事的人就越来越少,苏昱被抓,黄沅现在还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渐渐的就只剩下他和白青君了,但在前一天白青君也被对方亲自动手,一刀捅进了医院里。

“孩子,我知道你在奇怪什么。”男人早已经不再年轻,他和唐肖说话的态度带着居高临上,更像是一位看着孩子捣蛋而头疼的大家长,语气亲和,眼神却冰冷,像是一把利刃狠狠的在面前这人的身上刮了两下。

“撒旦这个组织的初衷就是为了殉道,在你们进入组织的时候就早已经标明了你们的结局,所有的东西都是写在剧本里的,你应该知道的很清楚。”

他勾唇轻轻笑了一下,缓步往回走,在那张破桌子旁落座,看着一言不发的唐肖,眼睛眯起:“所有人都会死,但死亡往往不代表着终结,死亡也会迎来新生,而我会赐予他们新生,这是神明给予你们的奖赏,你终究也会拿到你的那一份。”

唐肖心中只感到荒谬,他承认自己在进入组织时做过了很多事,想要用最疯狂的办法让这些人消除对他的隔阂,迅速的融入这里。

但他其实从未对king口中那一套神神叨叨的东西有半点认同,只觉得对方是一个脑子不清楚的疯子而已。

桌上的那壶水是唐肖早晨离开出租屋偷偷去医院看白青君前烧的,现在已经彻底凉透了。但king完全不在意,他慢悠悠的给自己倒了一杯,两口一杯水便下了肚。缓解了喉间的干咳,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再次看向了唐肖,他道明了最近他和白青君要做的那些荒唐事。

“我让你们杀了胡任秋,最好把庄园里的所有罪证全部毁掉,但你们似乎是对这个男人起了怜悯之心,不仅没有杀他,还想把他从所有的事件里全部剔除出去?”

“Absolution,这不像你,这不是你刚进入组织的风格,我没有看见你的冷血,所以这件事情一定不是你先提出的。”

他的声音很轻,很缓慢,可每一个字都念得异常清晰,和他那张带着异域风情的脸产生了鲜明的对比。king,或者说丹尼尔,似笑非笑道:“看来我的小金丝雀是起了不该有的怜悯之心,或许他真的爱上了胡任秋,真的想把他从泥塘里拉出去。”

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对着唐肖好笑道:“而你爱上了bred,所以选择了无条件的跟随,我真没想到我最得力的两个助手,一个交际花,一个刽子手,能搞到一起去。”

“爱情啊,真是一种力量强大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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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一天晚上和胡润秋闹掰之后江洵本以为自己应当不会和胡润秋扯上关系了,但还是没抵过对方连续给他打了20多个电话——就算是拉黑了还要换着手机打。

江老师被对方这坚持不懈的毅力打动了,在机场接通了胡任秋的电话,得到了一个让他足以改变行程,临时打算留在河洛的消息。

白青君醒了。

白青君醒来的速度比江洵预想中的快多了。

毕竟对方腹部的那道伤是贯穿伤,先不说有没有刺穿重要器官,这人在那棺材里不知流了多久的血,就足够让他吃一壶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