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御风Roof
他说这话,江洵倒是有点好奇了,“你留的眼线是谁?”
“宋清啊。”
“……”江洵搅动汤汁的手忽的顿了一下,他认真的想了想,不觉得宋清这个人会老老实实的给面前这个傻大个当眼线:“你确定他真的答应你了?”
“对啊。”陆白暮对他的反问不理解,“他自己和我说的,他会盯着他哥,只要有一点不对劲的地方就立马和我说。”
“我从刚见到你那个男朋友就觉得,这人不是什么好糊弄的,我们俩跑了,他指不定心里怎么想呢,说不定等事情全部结束就来找我公报私仇了。”
或许之前就对宋野这个人有些不满,现在好不容易和自己这个师兄有了独处空间,这个隐藏的碎嘴子便开始疯狂的diss宋野:“我和你说,师兄你不能被他给骗了,他对我们和对你完全是两种表现。”
“之前在宋城的时候,我坐你车一起来莲城,你看他看我那个表情,那个眼神,如果眼神有实体,他已经把我刀了几百遍了。”
“后来我到莲城实验室安顿下来之后,有好几次打你电话你都没接上,全都是那个宋野在接,弄得我想约你出来吃饭,都困难的要命。”
江洵默然,终于知道为什么陆白暮到莲城后几乎没有消息了,他那段时间还困惑了很久,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让那个师弟有些膈应自己了。现在忽然之间知道了真相,一时间不知作何评价。
“有一说一。”毕竟对方已经是自己的男朋友了,江洵还是打算开口替宋野辩解一番,“这件事说到底我也有问题,也不能全怪在他身上,你打的电话我一个都没接到这件事儿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我也很奇怪,我那段时间各个时间段都打,为什么每次接电话的人都是他?”陆白暮无能狂怒,“我当时甚至怀疑我压根就是存错了你的电话,存成他的了。”
江洵:……
事情的真相大概是他们俩那个时候正处于暧昧期,待在一起的时间急剧上升,而当时正在降温,江洵身体又不好,整日里昏昏沉沉的,才给了宋野可乘之机。
“要不是那个时候我没录音,我非得让你听听这男人双标的嘴脸。”陆白暮一锤定音,“师兄,你听我一言,这种双标的男人要不得。”
江洵:……0.0
眼见对方又要激动起来,江洵轻咳打断,底气略微不足:“……他人还好吧,其实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就是醋劲大了点,平日里还是很好说话的。”
陆白暮那瞬间感觉自己见了鬼,看向江洵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负心汉。还是那种相互扶持多年,结果最后还是抛家弃子带着财产光速跑路的负心汉。
江洵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现在陆白暮或许和解辰会很有话题,他们俩要是凑在一起,或许能在办公室里直接diss宋野一整天。
顶着陆白暮的死亡凝视,江洵心虚的偏过头去,想给自己找些事儿做,手机铃声就响了。如同大赦般刚从沙发缝里摸出自己的手机,就看见手机屏幕一边闪烁着,上面写着大大的两个字。
宋野。
江洵:……
陆白暮:……
江洵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鬼知道宋野也这几天都没给他打电话,现在反倒挑了个好时段打过来。虽说有点不想接,可是又怕对方是有什么急事儿,他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
话筒里是一片死寂,传来的只有男人轻轻的呼吸声和背景音里若有若无的风声。
江洵抬眼看墙上钟表上显示的时间,心中一紧,没想到宋野这个时候还在外面,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宋野?”
“你现在在哪里?”
“江洵。”宋野终于说话了,但他此时的状态比江洵想的好了不少,语气里不带疲惫,也不带沙哑,只是认真的道:“我想你了。”
江洵原本以为宋野遇到了什么意外,想穿外套出门找池明慧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怔怔的看着面前空荡荡的空气,心中犹如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疼,难受的紧。
“你现在在哪里?”他还是固执的追问,想搞清楚宋野如今的处境,究竟是危险还是安全的,“和我说,你不在莲城是吗?”
“我很安全,江洵。”宋野答道。
“我不信,宋野。”江洵睫羽微颤,语气冷静,却又好似掩盖不住他语气中的急切,“如果你是安全的,你不会选择在这个时间和我打电话。”
“可……”宋野声音中是毫不掩饰的情绪低落,“我真的只是想你了。”
实验室早已荒废,电力系统已经完全报废,过不了多久,就会因为城市规划需要被市政彻底拆除。可宋野看着那些陌生的数据,那些江照阳亲手写的笔记,以及夹在笔记里的那些已经泛黄的照片,心中的惊涛骇浪始终平息不下。
那是江洵小时候的照片,虽然身量已经高了不少,却依旧带着孩子特有的婴儿肥,身边还跟着犹如小豆丁般的江暇。穿着过大的,类似于白大褂的白色外套,那孩子严肃的看着屏幕。
“我问小洵,他是否愿意参与天眼的实验,我们会在他和妹妹的身上种下“种子”,他同意了实验。”
“我很愧疚,我不能为我的儿子带来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
“但小洵却出乎意料的喜欢天眼,他亲自和我们一起策划了这场“种植手术”的实施,好似将天眼视作了自己的朋友,但他似乎也将这场实验视作了一场交易。”
“但他的唯一要求是……小暇不参与实验。”
江暇不参与实验,江暇的身体里便不可能有芯片的存在。那么,丹尼尔手中的那枚芯片,究竟来源于哪里。
他想起那天在浴缸里,他摸到对方胸口处那狰狞的刀痕,那道几乎贯穿了胸膛,带着陈旧的伤口,好似一切都能说通了。
被硬生生剖开皮肉的人,真的是江暇吗?
黑暗里,段玉泉的手电筒在不远处亮起,他死死的将那本在废墟下意外找到的,毫不起眼的册子藏进怀里,好像只要这样,他就能替代江洵去承受当年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折磨。
“江洵,我想来找你。”
“立刻……马上。”
他害怕江洵拒绝,害怕对方在这种时候依旧理性,在乎着自己的计划,在乎着那个没有他的未来,只要他流露出一点拒绝的意思,就能把宋野的心脏直接击穿。
那会很痛,痛死了。
可江洵只是沉默了几秒钟,声音温柔依旧。
“好,我等你来找我。”
第201章 线索
其一。
【天眼计划的设立,旨在为我国刑事侦查工作提供助力。或许是因为挚友从事这一行业,我对他在工作中遭遇的困境深有体会,因此大学毕业后,我亲自完成了该项目雏形的设计,并获得了导师与友人的大力支持。今日,天眼计划正式启动,这本日记将以周记的形式持续记录。】
【昨日,我的孩子出生了,取名江洵。顾女士引用《诗经》中"洵美且仁,洵美且好,洵美且武"之句,这个名字亦承载着我们对他最深切的期许。因此,在这本周记里,我将同时记录两个“孩子”的成长历程。】
【一个是天眼,一个是江洵。】
.
段玉泉并不知道宋野在这边废墟中看到了什么,但她可以肯定,当年的刑侦做事儿确实挺糙的。他也在一些已经堆灰的地方发现了几张自己看不懂的报告,不知道这些报告被丢弃是不是因为和案件没有太大的关系。
可他还是把这些报告全部收了起来,用揣在兜里的密封袋装好后,他立马回头去找宋野的踪影,找了一圈才在疑似休息室的角落看见了对方。
男人坐在满是灰尘的床板上,手中翻阅着一本已经泛黄的杂志,看样子是本医学期刊。段玉泉心说他也真是不嫌弃,没忍住啧舌,也干脆利落地拍了拍裤子,在他的身侧坐了下来,“你找到了什么东西?”
“一本杂志,应该是十几年前的了。”由于杂志未被好好地保管,纸质已经脆得不行了,只要手一用力,那杂志的边角便会碎裂,虽然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可上面大部分内容都是图文,联系在一起也能磕磕绊绊的读完。
宋野重新把杂志翻到序章,所有的文章标题都很陌生,可他依旧在其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你看,白雀当年的文章就是刊登在这本期刊上,如果这个休息室是专属于江照阳的,那么当年他和白雀在会议上有过交集之后,并不是就把这个人抛之脑后,他还特意去拜读过对方的文章。”
“这又能意味着什么?”段玉泉不觉得这个发现令人惊喜,这本杂志放在这个地方,就说明当年查案的或许也不觉得这本杂志能起到什么关键性作用。
“那是因为他们不认识白雀,他们不知道江照阳和白雀之间有联系。”宋野反驳,“我们和当年的人这件事存在一个信息差,我们知道的远远比他们要多。”
“这本杂志的年代那么久远,而且根据书页上那些不属于发霉氧化后卷翘的折痕来看,江照阳在这十几年间翻阅这篇文章不止一次,他是一直在看。”
“或许从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了,白雀出事了。”
“可是他那个时候并没有报警,也没有对白雀的失踪做出任何的反应,提供有力的线索……”段玉泉依旧想要反驳他,可是他这么说下来,忽然就意识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儿。他有些迟疑,缓慢地看向宋野,“……他知道白雀出事儿了,而且也猜到了做这件事儿的人是谁,可是他没有声张……或许是为了护住对方?”
“不能说是护住对方,他可能只是有了怀疑的对象,却没有任何的证据,所以在他知道白雀现在在哪里之前,他的行动非常谨慎。”
“那段时间所有江照阳的好友都说他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外国人,而常局说,在江照阳死后,那个外国人也被人杀了。无论谁都会觉得这件事情肯定是有猫腻的。”
宋野重新叙述他的观点,“所以我一点都不相信那个所谓的‘陆无据’死后,常局他们没有继续调查,他们很有可能是查了,结果查到了不得了的东西,所以才紧急停止继续下去。”
“不,你知道常局是怎样的人,他的眼里容不下沙子。”段玉泉只觉得更荒谬了,他吃惊地瞪着宋野,“他这种人,要是真查到东西,肯定会第一时间揭竿而起。”
“对,所以查到东西的人不是常子安。”
脆弱的杂志也被放进了密封袋中,宋野掸动手套上残留的灰尘,眼眸中渐渐染上一丝刺骨的寒光。他能想到的,有能力拼命去把这件事情阻拦的人也就那几个,如果不是常子安,宋野的心里逐渐浮上了一个他压根不敢去想的人。
会是他吗?
江洵出事的第一时间就把他放逐到莲城这个陌生的城市里,以极快的速度和池明慧商量好了对外隐瞒江洵还活着的信息。甚至凭一己之力直接按下了岑暮被杀后局里的恐慌情绪,以雷霆手段把那些不干净的人通通踢出牌局。
他的老师。
顾长青。
太阳穴泛起隐约的疼痛,宋野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或许他现在需要好好地睡一觉,消化今天晚上接收的信息,再找个地方,把江照阳这本毫不起眼、犹如杂物被随意踢到柜脚的周记本好好地翻阅一遍。
可顾局那边也是个问题。
垂下眼眸,他的目光在段玉泉手中的几个密封袋里一扫而过。忽然想到了江洵曾经和他说的一些花边新闻……眼神便有些揶揄的又看向了今天晚上和他一起在灰堆中打滚的兄弟。
“段哥,你和顾局长的儿子顾灼关系好吗?”
江洵说,段玉泉暗恋顾灼。虽然这个花边新闻的可信度不高,自己这个兄弟怎么看也不太像喜欢男人的样子,可宋野还是选择了无理由相信对方。
说完这话,他便仔细地观察段玉泉的神色,明显注意到段玉泉的眼神闪了闪,瞥向一边,不看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家伙,看来这不是花边新闻啊。
宋野莫名高兴起来,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故作疲倦的样子,对着段玉泉一挺下巴,“我和江洵商量好了,明天就飞L省,但是我想找人打探一下段局对当年的那些事是什么看法。”
“现在咱们俩都分身乏术,顾灼又是顾局唯一的儿子,他自然和顾局更亲近,你帮我带个话,让他帮忙问问呗?”
段玉泉不明所以:“他不是你老师吗?打个电话就好了。”
“你不懂。”宋野露齿一笑,越发显得高深莫测:“你按照我说的做就好了,顾灼他懂自己该问什么。”
段玉泉和这个所谓的“暗恋对象”也是许久没联系了,虽然不太好,宋野这建议也算是提到他心坎去了。没有犹豫太久,甚至没有纠结宋野到底是什么时候和江洵商量好的,干脆地点了头,“没问题,我等等回去和他说说。”
顾灼的事情就这么交给段玉泉了,虽然段玉泉当时的表情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可宋野还是感觉到他的心情愉悦。
既然这件事儿不用他去处理了,宋野也就放心了,凌晨到酒店之后就直接打包好了自己的行李,马不停蹄地坐上了前往l省的飞机。
而L省,江洵的日子过得有声有色。毕竟这个家里压根不会有人给他脸色看,也不会有人纠结他一个外姓人,为什么在这个家里的待遇比陈千岁还好。陈之行真的把他当亲孙子疼,因此毫不吝啬地给予他所有的爱,让他能在这个从前感到陌生的地方来去自如。
陆白暮也跟着江洵享受了一把,等到最后发觉自己已经有两天没有关注过实验进度了,顿时觉得自己有点懈怠,着急忙慌地就给莲城的赵楼兰摇了个电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晚上没出门。
江洵没去烦他,他自己也有自己的事儿要做。除了给陈千岁辅导作业以外,他也把之前自己留在这里的所有资料又重新整理了一遍,直到凌晨才睡下。睡醒之后才早上六点多,他总觉得今天会发生什么事儿,因此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硬盯了一个小时,心中不免有了些许预感。
宋野该不会连夜就买票过来了吧?
他琢磨着,感觉自己应该没猜错,随即发了个消息给宋清和段玉泉,得到了后者的肯定。
这下子江洵就躺不住了,他掀开身上厚重的被子,赤脚直接踩在了红木地板上,北方有地暖,地板一点都不凉,江洵还挺喜欢这个温度,在房间里压根不穿拖鞋。
他打开自己的衣柜,所有的衣服都在他来之前提前洗过晒过,都是他以前爱穿的款式。当了老师之后他的穿衣风格逐渐变得正式,现在看着满衣柜的衣服,反倒有些无从下手起来。
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觉得自己有点傻,自己不管穿什么,宋野也看到他也会紧个巴地凑上来。可他总是有这个想法,他想去接宋野,给对方一个惊喜……想在对方面前穿得好看一点。
可怎么看这些衣服,江洵都觉得少了什么,却又没其他好办法。他抿了抿唇,刚想放弃这个想法,就突然听见门口突然传来一声问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