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 第202章

作者:御风Roof 标签: 正剧 强强 HE 推理悬疑

池明慧一向有早起晨跑的习惯,退休之后她直接去警校应聘,这个年纪照样还要上班。她刚出房门的时候就看到江洵房间的灯亮着了。等她跑步回来发现还亮着,知道江洵十有八-九是清醒了,刚想上楼敲门问他怎么醒得这么早,结果这么一敲,门直接就开了。

各种衬衫,外套被整齐地叠在床上,江洵蹲在地板上打量着自己手里的衣服,甚至没注意到池明慧就在门口看着他。

池明慧脑门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握住门把手的手顿了一下,随即也没犹豫,直接出声:“干嘛呢?大早晨叠衣服啊?”

江洵被她这忽然冒出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起身,本来被睡衣下摆遮着的脚就露了出来。池明慧顿时眼睛一瞪,囔出来,“把鞋穿上!”

江洵:……

他忽然有点尴尬,尴尬的原因不在于自己这么大了,还要被人管穿不穿鞋。而在于自己把刘姨之前给自己整理好的衣服全部翻出来了,还被人抓了包。

他沉默着给自己穿上了鞋,池明慧却在这极短的时间内就看出了他的意图,饶有趣味地走了进来,随手带上了身后的门,一屁-股坐在房间的小沙发上,一挺下巴:“要出门?你要去见谁呀?”

江洵偷偷瞄她,轻咳一声,把手里的那件衣服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床上,“见男朋友。”

第202章 礼物

池明慧听见他这话一愣,反应了过来:“宋野啊?”

池局对于这个后辈的观感还是不错的,毕竟谁不喜欢长得好看有天赋又努力还尊师重道的小孩,但是当年把对方扔到莲城去,她也投了赞同票,总有点对不起他的感觉。

半年前,她从陈千岁这个侄女嘴里听见江洵在和宋野谈恋爱,也只是感觉到震惊。想了几个月都没想通,这两人到底是怎么凑到一起去的,到最后也不想了,反正他们自己喜欢就行,她也管不到别人的感情。

不过……

“他怎么突然来了?不是说让他先在莲城待一星期吗?”池明慧的眼神中带上了揶揄,满脸都是暗示,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食指一下又一下地点着自己的手臂,“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呀,怎么还反悔了?”

江洵有些不想回答,就算他现在耳朵聋了,看池明慧的表情也知道她是在调侃,他思考了良久,嘴唇轻轻一勾,认真地道:“因为我想他了吧。”

“……?”池明慧猛地吃了一口狗粮,笑容渐渐消失。

“池姨你也是知道的,处于热恋期的小情侣不都这样吗?”江洵反问她,一副不吃压力的模样,笑容更甚:“既然没什么危险,我想他了,让他来,不是很正常吗?”

池明慧磨了磨后槽牙,冷哼一声,要是不知道江洵是在逗她,她就白活了。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粗声粗气道:“滚一边去,见男朋友哪能穿那么素净,我帮你搭。”

说着,她还很嫌弃地看了一眼江洵的那些衣服,“年纪轻轻的,又不露胳膊,又不露腿,裹得跟个老学究似的,你等着,我去给你整点有意思的衣服。”

她扭头就要出门,刚走到门口,又猛地回头,“把衣服整理好了!”

江洵看着那些标准黑白灰的布料,一时间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品位降级了:……

据他所知,池姨年轻的时候是校花级别的人物,感情史极为丰富,虽然到最后都没找到个伴,可十有八-九也是因为她的眼光太高。没找到自己喜欢的,不如不结婚。

那么她说有意思的衣服……那应该是很有意思了。

江洵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的把自己翻出来的那些衣物整整齐齐的归了位。

池明慧回来得很快,江洵衣服都还没塞完,这个年过半百的女人就兴冲冲地拎着一个袋子推门进来了。她随手把袋子往江洵手里一丢,饶有兴致地挥挥手,“去换上,穿出来给我看看。”

江洵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那块布料,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了。反应过来后,他眼神复杂地抬头看向对方,抽了抽嘴角:“池姨,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池明慧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哼,坐回沙发上,跷起二郎腿,傲娇道:“你爱穿不穿,你就看宋野那小子看见你穿这个疯不疯吧。”

江洵:……

他总感觉,顾长青说平日里一脸正气的池明慧年轻的时候是海王还真不是造谣呢。

.

江洵准备着他的惊喜,换好衣服后急匆匆地给自己裹了件厚外套,七点半就打车去了机场,还比宋野到达的时间早了一些。

宋野下飞机的时候刚好八点,江城的机场太大,他还提前了两个小时去等飞机,幸亏路程足够远,这四个小时也够他补个觉了,所以尽管熬了夜,看上去也不是很狼狈,依旧帅得犹如男模。他拎着行李箱看着周边拥挤的人群,莫名地心情烦躁,想见江洵的心情便更加急切了。

关闭手机的飞行模式,他一边走一边认真地查看这几个小时以来他没看见的消息。手指在屏幕上一顿,居然看见了江洵在几分钟前发的信息。

江洵:我在外面等你。

他整个人就是一怔,下意识问自己为什么江洵会知道他这个时间就已经L省。可他又没有想太久,立马就想清楚了,想清楚之后便有些想笑,心说自己在江洵面前还真是一点秘密都没有。

心情好了起来,他的脚步都变得轻快,穿过人群间的间隙,很快就出了闸机,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人群中的江洵。

初春的晨光带着清洌,连云层都是柔和的,在那光下的江洵的皮肤泛着一种如玉器般的质感,黑发如墨,就是简简单单地站在那里也是人群的焦点。

北方的风还是有些寒冷,他穿得很厚,整个人就像是被裹上了米粉的糯米团子,让人忍不住想去狠狠抱住。明明是那么远的距离,隔着熙攘的人群,宋野却好似能看清对方的表情,清晰地去描绘出对方的眉眼。

胸腔间仿佛擂鼓,心脏在此刻狂跳。他再也按捺不住,步伐又快了一些,越来越快,后来几乎是从急促的行走变为了奔跑,毫不犹豫地冲到了江洵的面前,一把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锁进了怀里。

手臂紧紧的陷进腰侧柔软的棉服之中,把对方纤细的腰肢勒了出来。江洵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道撞的微微一晃,茫然了一下,意识到背后的人是谁,谁才敢这样毫不犹豫地用这种力道抱住他之后,才发现自己来接人,还没找到宋野的身影,对方就像是有雷达一般,已经先找到他了。

或许是宋野闹出的动静太大,周围路过的人都忍不住把目光投了过来,江洵见对方犹如一只看见主人的大型犬,拼命用脑袋往他的颈窝上蹭,有些好笑地伸出手摸了摸对方有些刺挠的脑袋,轻声哄道:“好啦,外面很冷,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

宋野不语,只是狠狠地吸气,闻到江洵身上特有的、熟悉的月桂香,这些天一直不安的心终于在这一刻猛地落地,犹如铁钳般的双手终于放松了一些。清醒后的脑子又忽然意识到现在他们处在公共场合,自己现在的举动,或许会给江洵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他犹豫了一下,指尖微颤,最终还是松开了钳制着江洵的手臂,刚后退半步,就见那青年扭过身来,毫不犹豫地反身抱住他,抬起头在他的唇侧印下一个清浅的亲吻,无视周身或是惊诧或是起哄的目光,他几乎整个人都埋在了宋野的胸膛里,仰着头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宋野在原地呆愣了许久,半霎后才察觉出自己有点控制不住脸上的笑容,愣神的几秒钟里他就这么一直傻笑着。看着对方那副好似在求夸奖般的表情,最终还是把其他人的看法全部抛之脑后。既然江洵敢在这种场合下亲他,那他有什么好怕的。

大狗毫不犹豫地低下头,在江洵的脸上亲了好几下,这才撒娇了般一头埋在对方身上,不动了。

他真的就该好好盯着江洵。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暖,宋野忍不住想道。人有的时候真的就是无法共情曾经的自己,宋野真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那么心大地放任江洵的离开,让他一个人来l省,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江洵却对他那复杂的心理一概不知,只是又摸了摸对方的头,在宋野耳边轻声道:“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他侧身和宋野拉开一个身位的距离,伸手解开自己的衣领,露出一截绕过脖子的黑色布带。

宋野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粘了上去,看清是什么后,立马愣在了原地。那像是一件普通的男士背心,可在他的视角看下去,却能明显的看见那背心胸口的位置……是镂空的。

黑色和肌肤的雪白,伤疤沉重的红色相呼应,并不诡异,反倒变得扎眼起来。只是一眼,便让人忍不住想去用手握住对方纤细的脖颈,去看那些掩藏在黑与白间的鲜红究竟是艳丽的花,还是更暧昧的东西。

江洵自然知道自己里面穿着的是什么不入流的东西,但他明摆着就是在引诱对方,把自己当作礼物,随时准备送给宋野。

明明是普通的耳语,他却好似故意般在宋野的耳边吹气,“宋队,跟我回家拆礼物吧。”

宋野不说话,表情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江洵心中失落,看来宋野还没池姨说的那么不镇定,还挺正人君子。正想伸手把领子拉上,却见宋野伸出手摁在了他的胸前,用一种小心翼翼,不可置信的眼神又瞥了一眼。顿时从脖子红到了耳朵根,随即迅速又将江洵的领子扯了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咳嗽一声。

江洵:……?

他还看不够,又扯了扯,把那本来也露不出什么东西的脖颈挡得严严实实,愣是把江洵那截脖子遮没了。

“想看,吃完饭,我带你回家看个够。”察觉出宋野的意图,江洵似笑非笑道。

宋队的脸皮在这种情况下反而薄了,脸又红了几分,犹如做贼般扯着笑得停不下来的江洵就跑。

草。

宋野表面平静,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欲-望占了上风,不仅一屁-股坐在了理智的头顶,甚至还狠狠地甩了人家几个大嘴巴子,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猴急。

江洵明着勾-引他,要是他真的无视,他自己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男人了。

管他什么陆无据,丹尼尔,爷今天就是要罢工,要去拆礼物!

谁挡他他和谁急!

第203章 相似

江洵去会情-人了,陆白暮就有点惨了。陈老爷子自从在早餐的桌子上从池明慧那略带打趣的揶揄中得知了江洵的去向便开始一言不发。下了饭桌便逮住了感觉不对劲想跑的陆白暮,把人带到房间,拿出珍藏的围棋就开始对局。

陆白暮是会下围棋的,理科好的男孩子对围棋这种东西多多少少都有所涉猎,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

若是平时,他肯定就游刃有余地直接上了,可对面坐着的是陈之行,陆白暮莫名其妙地有点怂。特别是当对方在自己下子时眉头无缘无故地皱起,就每每怀疑自己是不是下错地方了……

好在,几盘棋下来,陈之行不在状态,输多胜少,很快便没了下棋的心情。把棋子扔回棋奁,“我是老了,算力是不及你们年轻人了,没想到能输成这样。”

陆白暮谨慎地摇头,没对他的话做出太多的评价,只是迟疑了片刻,认真地道:“陈爷爷是今天不在状态,还让了我好几个子儿,不然我早就输了。”

陈之行的眸中划过一丝不着痕迹地怔愣,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结下去,只是对着陆白暮一挥手,“行了,你玩去吧。”

陆白暮本来想走,可一看见陈之行那副苦闷的样子,还是没忍心,身体在原地呆立片刻,又从善如流地坐回去,“我师兄也不在,千岁去学校了,我也没啥好玩的,爷爷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和我讲讲呗?”

陈之行不回应,只是斜眼瞥他一眼,明明没什么情绪,却让陆白暮背后一凉。陆白暮下意识想挪开视线,又怕自己这样看上去心虚得很,只好又认真强迫自己看过去,和陈之行对视着。

这种行为真有点莫名其妙,陈之行一抽嘴角,想笑,又死活要绷着自己那张严肃的脸,忍了许久才右手握拳,抵在唇边咳嗽了一声,“你有什么想知道的?我能说的肯定和你讲讲。”

这算是极好的待遇了,陈之行这些年带过的学生无数,还真没有几个人能从他的嘴里得到这样一句许诺。陆白暮闻言眼睛一亮,先是露出一个礼貌的笑,紧接着便露出一副有些犹豫的神情,开口道:“我嘛……我想知道重明的事情。”

陆白暮对重明知道得不多,他先前就没听说过,自己的老师裴讯也不爱和他说这些事儿。现在在他面前的可是江洵父亲的老师,国内对AI研究资历最老的几位院士之一,对方亲口给出了这个机会,可不是得好好地问一问。

陈之行听见他的问题并不意外,只是沉吟片刻,没有立刻说出口。那一双锐利的眸子扫过少年带着青涩的脸,这位老人慢悠悠地,像是提问自己的学生一般反问道:“你对它知道有多少?”

陆白暮不敢隐瞒,老实巴交地:“不多,我甚至没见过他的真身,当年我老师也没和我说过,不过我听过师兄说过两次,它的功能应该是很强大的。 ”

“重明的功能确实强大,重明的前身在研究快结束的时候,就已经可以完美实现10秒内的大数据检索和信息比对了。”

这个数据放到现在自然说不上有多优秀,可在那个年代,全世界都在为AI的发展而奋斗着,若是这个数据放在当时,已经是极为了不起的成果了。

陈之行对于自己学生的作品是褒大于贬的,他毫不吝啬地夸奖:“而且崇明能看透现今科技难以勘探的人皮面具,只要通过一段监控或照片就能获取人的头骨数据。”

“当然,有些很厉害的画像师是同样可以做到,可重明的效率很高,我记得上一次的实验数据是在一分钟内就能出图,而且准确率能达到90%。”

陆白暮听得有些愣神,眼眶中浮动的瞳孔微动,像是被震撼了。这个准确率并没有达到100%,无论怎么说都留下了一些瑕疵,可在这样的效率下已经能算是很高的了。还是那句话,重明的前身天眼一号出世的时候,国内外都还未建立起这样的AI体系。

这样一枚金子在前,陆白暮也开始理解为什么当年的天眼会被人想尽一切办法扼杀或夺取。

若他是那个犯罪分子,突然有一天知道了有一个小东西能够越过你的所有伪装手段,精确地在人群中定位你,陆白暮心想,或许他也是会害怕的。

“可是……如果天眼的准确率从一开始就那么高……那当年的那些悬案应该也有办法去侦查的吧。”

陆白暮想起江洵父母的案子当年一直没被破,说话都有点不过脑子了。

可这话一出口,他又后悔了,意识到想起当年那些人的来意大概就是为了扼杀重明,脑袋忍不住耷拉下来:“差点忘了……那个时候已经没有重明了……”

这句话就有些沉重了,陈之行抿紧嘴唇,没有继续说下去。这段简短的谈话犹如直接被阉割,明明对面的少年并没有说些很过激的话,却让他还是联想起了某些不太好的事情。

比如当年自己的学生从火场中被拖出来的尸体,那些面目全非的景象。再比如当年的事儿不是没有查出结果,而是江洵身体里残留的AI核心被取出后,他们真的借用天眼的功能,发现了江照阳身边那个男人面具下的另一张脸。

可对方在江照阳出事之后就直接死在了家里,dna比对无误,和常子安他们查出的没什么出入,这件事才不了了之。

从结果出来的那一刻起,陈之行就知道了,要揪出对方,他们或许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要拼尽所有去搜集足够多的证据,要根据崇明对当年现场的重建重新进行比对,才能找到方向,找到那个躲在幕后的人,究竟在哪里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

按理来说,AI对他们来说只是辅助的工具,不能太过依赖。

可江洵需要做的那些事儿中,他们需要的就是重明所带来的高效。为此对方已经准备了整整两年,几乎都在给重明找新的数据,带来新的案例,保证重明的数据库足够充盈。

“白暮。”

陈之行用指腹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他并不能去评价对方的做法是对是错,因此,他有些想把这个问题抛给面前的这个小孩了,他沉声道:“如果是你,你是江洵,你觉得在这些年所有的案子发生后,我们值得拼尽所有,甚至献出自己的生命去解决他们吗?”

世界上总会有人会替你去冲锋陷阵的,何况是现在的江洵,可不管他怎么去劝,怎么拼命地想说服对方放弃亲自入局,江洵能给予他的答案也只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