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 第216章

作者:御风Roof 标签: 正剧 强强 HE 推理悬疑

“有什么好哭的?”白青君最怕别人哭了,他这个人从小就是这样,只要有人在他的面前一哭他就没招。

虽然心中的恶意大于对白雀的善意,可他还是没忍住摸了摸自己的小包,从包里掏出了一包手帕纸,递了过去。一边给对方塞纸一边道:“这么多年不见,你一见我就哭,哭丧呢?”

白青君本来是没想来见白雀的,可江洵无缘无故就在他面前死了,连葬礼都办上了。他就总觉得江洵给他这么个机会来见白雀,应该是有事儿要告诉他。

可现在见上面了,他又觉得这事有蹊跷,对方好像还真的只是让他来感受一下母爱的关怀。

白青君真的有些无力吐槽了。

他看的对面那一张和自己长得有八成像的脸,漂亮的眉眼里满是忧愁,眼见对方的眼眶已经哭到红肿,咬了咬牙,语气都凶了几分:“别哭了!”

白雀哭泣的样子很有说法,现在的她精神状态已经养的差不多了,她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嚎,只是光下雨不打雷,泪水一滴一滴的顺着脸颊往下滑,颇有种一种面无表情流泪的喜感。

听见白青君恼怒的喊叫声,白雀强行让自己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好久不见。”

白青君:“……算了,你还是哭吧,一边笑一边哭,有点丑。”

若是早些时候,有人说白雀丑,白雀心里大概会很不舒服。可现在说她丑的人是自己的孩子,她终于从虚幻的幻境中抓到了一丝真实感。

她还以为这辈子都不能和自己的孩子再见一面了。

她贪-婪的扫过对方身上的每一寸皮肤,以及精致漂亮的五官。光是这样看着,她都能从对方的脸上看见自己和丈夫的影子。

她的青君啊……真的很漂亮,比她漂亮多了。

可为什么要那么漂亮呢?如果对方长得不好看,会不会就不会受到对方的控制了?

心中涌上一股酸涩的情绪,胸口都隐隐发疼。

白青君感觉到对方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的挪开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哼,双手抱胸向后退了一步,“你别以为我来看你,就是原谅你了,我真的很讨厌你。”

“讨厌我是对的。”白雀声音很低,却不带歉意。

她知道现在这个情况,她不管怎么道歉都没有用。

木已成舟,孩子曾经受到的伤害早就已经深深的刻进了对方的心里。既然无法得到他的原谅,那还不如就让青君这样恨着她。

恨,总比遗忘要好。

瞥见白雀的眼底染上一丝悲伤,白青君顿时心里咯噔一跳,不由得慌乱起来。他已经太久没和这样的长辈相处过了,自己在生意场上学习的那些技巧,那些面对同龄人或者是金主的交流方式在自己这个所谓的母亲面前都不适用。

真是不明白江洵到底要他来干什么,和这种感性的人沟通什么的……他真的做不到啊。

慌乱下,他在屋中四处扫了扫,最终放在了自己带的那袋子廉价的水果上。当机立断,直接抄起了那个袋子,塞进了白雀的怀里。

“我给你带的,听说你现在身体不怎么好,多吃点水果养着,活久一点,别等我下次来看你的时候又瘦成皮包骨。”

他语速极快,好似只要慢一点点,就会被对面的女人抓住破绽。

说完,他转身就拿起了放在椅子上的包,一副要走的样子。

白雀抱着那袋水果愣愣的呆在原地,没有去阻拦,也没有说话。只是拎着塑料袋的手缓缓的收紧了,掌心一片潮湿,蹭着塑料袋发出细小的咯吱声。

她呆呆的看着白青君拉开了的半掩着的门,看着那双不知何时满是伤痕的手从她的面前掠过。

白青君在门口站了一会,也是有些不舍,还是回头喊她:“喂。”

明明连态度都算不上是尊重,那双漂亮的眸子深处却依旧有隐隐的担忧。白青君咬住下嘴唇,挣扎许久。

“没什么好怕的,说吧。”

毕竟他是自己的母亲,白雀曾经就算是在疯狂,也是爱过他的,他不是那些被替换过的兔子,他真真切切的感受过母爱。

江洵这招掐的很准,就是掐准了自己不会对白雀袖手旁观。

她不愿意说,就找来能让她愿意说的人……

“没人会伤害你,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活下去。”

觉得自己被利用了的白青君迅速的扭过头去,他要关门了,门缝里又传来了一句短促的话语。

“别死了。”

第221章 野草

江照阳曾经的实验室建在江城地价最贵的地方,那里本来是要划出一块高新技术区的。

但早年这个男人抓住了机会,拿下了相当大的一块地皮,之后他的实验是价值变水涨船高,成为了那个年代的焦点之一。

可自从实验室出事之后,这块地皮的价格就随着被大火烧毁的残垣断壁,一路猛跌,最后变成了一块无人敢要的荒地。就连实验室的旧址也因为案子的重要性被保留了下来。

这么多年过去,被烧黑的,也就带着金属和其他建筑材料的地面早已经被新生的野草覆盖。

疯狂涌出的生命力掩去了大片大片的死寂,在那片黄昏之下,好像一切都在欣欣向荣,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三根香在日落下飘起寥寥白烟,已经快要烧到尽头了。

最后一点冒着红光的香头熄灭,那细长的白灰便啪嗒一声落了下去。

躺在废墟上的男人一下子就被这细微动静惊醒了过来。他的脸上依旧是之前戴着的那副面具,却没有再戴美瞳掩盖自己本来的眸色。

男人眼窝深邃,五官锋利,眸子是一片如海般的深蓝色,好似只要被对方盯着看,就会毫不犹豫的被深海中忽然涌出的大手拖进深渊之中。

他完全是一副外国人的长相,可收起香的动作却又老练的吓人。

慢悠悠的坐起身,没两下就把那三根香留下的棍棍收了起来,又原地又沉默的坐了一会,直到西斜的太阳彻底沉入山峰之下,他才扭动了一下自己发麻的腿,拍掉身上脏了的灰尘和草叶,站起身。

然后在现场啪-啪-啪打了一套广播体操。

对方显然是被中华文化熏陶的不像个外国人了,广播体操打的流畅无比,拳下生风。

直到把自己全身拧紧的骨骼和肌肉打松了,他才在原地又盘腿坐下来,盯着带着淡淡橘红色的星空沉默不语。

“江照阳。”他开口,中文也很流畅,没有老外经常纠正不过来的口音,每一个字都念得异常清晰。

“和你道个歉,你留下来唯一的东西好像被我玩死了。”

“香也给你烧了,那老板说这香可贵,别生我气。”

刻意拖长的语气,让他这话说的既黏腻又恶心。言语中哪里带着歉意,明明是十足的炫耀和挑衅。

靴子尖毫不犹豫的踩在那灰白色的香灰上碾了碾,很快就被草叶掩盖,消失不见,陆无据那双如同一潭死水的眸子里被这点消失的白触动,眉头紧锁,唇边却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和你一样,被我玩死了。”

这句话像是什么奇怪的开关,陆无据的喉头滚动一下,又是一连串低笑传来,在一片野地里显得格外刺耳。

“小狐狸果然像大狐狸,为了让我踩坑里,什么都愿意做。”

陆无据一字一顿,“你儿子为了逮我,不怕被人追着杀,你为了让我露出马脚,能自己亲手把实验室炸了,俩疯子,老子一点都不想和你玩。”

陆无据真的很难说清楚他和江照阳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关系,自己面对那个人到底存在着怎样怀着恶意的心思。

可两个人纠缠了这么多年,然后纠缠到经历过当年那些事的人几乎都死了。

没有人会记得江照阳,也没有人知道陆无据到底是谁。

可江照阳这个祸害就在死之前偏偏给他留下了一个念想,一个他抓心挠肺都想要得到的东西。

他们之前真的是很好的朋友,好到知道双方的弱点是什么。

虽然两人的交锋每一次都各自心怀鬼胎,却依旧会直直的望着对方的眼睛,拼命的隐藏心中的恶意,生怕被对方看出来。

可陆无据是个商人,他和江照阳是不一样的,他从来都不天真,不会去奢望那些自己不可能得到的,也会在自身的利益受损的时候干净利落的当断即断。

因此,这个在他寻找猎物的时候,在国外发现的羔羊毫不犹豫的成为了他杀鸡儆猴的牺牲品。

“你儿子到底死没死,我不在乎了,这枚芯片里肯定是有问题的,但我想,那群人应该也不会动你的遗物,就算你的老师答应,你唯一的孩子也不会答应。”

他从大衣的口袋里摸出那枚芯片,对着天边黄昏残留的那一抹血色,轻轻的眯起眼,仔细的打量着。

尽管外表看上去是没问题的,这一枚芯片和当年他在江洵胸口挖出来的那枚一模一样了。

他不是个圣母,当年他本来也不想留下江洵的这条命,可他明白江照阳的妻子是做什么的,那是一个生物学专家,几年前就把生物所的东西玩的行云流水的人,如果她没在两片芯片上动手脚,那才是最奇怪的。

陆无据既然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想要拿到芯片,为此甚至把自己在国内的身份暴露出来,那就必须有一个保底措施。

而现在,自己派去现场的人亲手击杀了江洵,是因为他不想再玩这场捉迷藏了,不想再继续和警方纠缠下去。

远处的车灯亮起,在暗夜里犹如两只硕大的眼睛。

陆无据又给自己点了根烟,那烟头燃了一半便被他直接掐灭,扔进了自己躺过来草堆里。

看了这座实验室的最后一眼,他的眼神有些复杂,却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在手下人的问好声中上了车的后座。

车辆悄无声息的从这片荒野离开,让周遭的一切都陷入黑暗,犹如将所有的过往埋葬。

他果然还是忘不了江照阳。

陆无据心里想,他真的不明白那个中国男人到底有什么好的,为什么会在双方是仇敌的情况下还能如此吸引他。让他心软成这副样子,现在好像所有的一切都要把他逼到绝境。

他准备离开中国,离开这个撒旦组织盘踞了几十年的国度,他现在在中国没有可以走的路。

这里的科技进步极快,警察也不是好糊弄的,光是他现在的臂膀被断成这副样子,就已经证明了他的困难。

“不就是一个坑吗?”

陆无据又切回了英文,小声的呢-喃,看着手掌心那一张小小的,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的芯片,他现在似乎有些不明白自己这些年到底在追寻着些什么了。

明明可以好好的经营一个网站,好好的把前一任撒旦网站的主人说的那些话实行下去。

好好的整他的黑暗地带,那么他就不会和江照阳产生任何的联系,江照阳走他的阳关道,他过他的独木桥,就算要交锋,那也是以后的事情。

“我只是想看看,这些年你追寻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你会把它捂的这么紧?就算用你自己的生命去威胁你,你依旧不肯屈服,那可真的不像你。”

黎明前的黑暗是最浓郁的,莲城好似已经步入了初夏,闷热的要命,当天晚上就开始淅淅沥沥的下小雨。

宋野家周围依旧还有盯梢的人,江洵不能出门,干脆就呆在家里养身体。

看上去好像吃好喝好,连生活作息都很规律。

可宋野知道,他其实才是那个最紧张的人,如果不是他强制要求,江洵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盯着那个定位,生怕出现一点差错。

可事情就是这么顺利,朝着他们所预料的方向如同滚滚黄河水一般奔腾而去。陆无据在离开江照阳的实验室旧址之后便直接出了江城,等到半夜凌晨三点左右,直接在莲城停下了。

这个路线还是池明慧推测出来的,他们当年把江洵下放到莲城就这么放了两年,不是真的就把对方放养。他们在保护江洵,自然也有人在盯着江洵。这才是鱼饵的真正作用。

如果陆无据发现自己手头的那枚芯片没有作用之后,自然会重新盯上自己当年留下来的这个祸害,他们就是要让陆无据觉得,芯片只有江洵能开。

让他看着江洵着急,又不敢一口啃上来,只能一点一点的把自己的据点往这个小城市挪,形成一个包围圈,把江洵整个人都包围起来,让他完全暴露在他们的监视之中。

可警方现在给出了一个信号,实锤了对方的想法。

江洵手上的确有一张芯片,而且这张芯片是完全有用的,警方这两年依旧在研制天眼,天眼二号已经问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