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 第23章

作者:御风Roof 标签: 正剧 强强 HE 推理悬疑

“所以目前可以断定,刘柏杉是何以杏所杀。”

人工智能的声音是一道较为清亮的女声,虽然她的声音已经极度的拟人化,但还是带着一些系统特有的僵直,她轻轻地朗读道:“对于犯罪嫌疑人,李艳所说的他们只参与分尸,系统不给予评价,因为在尸检结果上刘柏杉和何以杏身上的刀口实际上都是他们造成的,目前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他们有没有参与杀死何以杏的行动。”

江洵在笔记本上写着,虽然现在的科技已经很发达了,他完全可以来一个口述笔记。

但是出于家庭习惯,他还是选择了最原始的手写笔记,将案件的疑点一笔一笔地记了下来。

写完最后一个标点符号,他抬起头看着还没有关闭的电脑,又轻声道:“之前录入的案件已经全部归纳到数据库了吗?”

重明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屏幕上的数据跳动了一下,紧接着那女声又道:“现在是凌晨3:4532秒,江洵,你该睡觉了。”

江洵放下钢笔,笔记本上的墨迹还没完全干涸,他小心地将笔记本摊在一边,将那些打印出来的卷宗全部收好归纳到文件夹里,回应道:“我知道,帮我订一个明天早晨8点的闹钟。”

“好的,已经安排早上8点的闹钟。”

江洵的侧脑有些微疼,偏头痛是他学生时期以来就一直有的毛病,最近熬夜熬得有点狠,这毛病便越来越严重了。

想着睡觉,他本来是想起身去洗澡,却又在起身的那一刻,感觉到自己的腰椎发出了一声轻响,一下子没站住,又摔在了沙发椅上,一时间没起来。

他仰着头看着头顶昏暗的灯,睫毛轻轻的颤动了一下。

那盏灯就像是黑夜里的月亮,给那双浓墨般的眸子里带来了一丝微光,犹如深潭中被打捞起的珍珠,脑子里胡思乱想了一阵,他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话:“如果不是他们杀死了何以杏,那么何以杏是被谁杀的?”

“何以杏为什么要杀刘柏杉?”

AI瞬间得到了指令,高科技这种东西和人比起来就有一个好处,他迅速的翻阅了江洵自己记录的卷宗,将李艳的审讯记录翻出来,用毫无感情的声音朗读道:“刘柏杉那小子压根就没把那个姓何的当女朋友,他在赌钱的时候也经常和我们说,他过一阵就把这个女的甩了。”

“那个姓何的也是个见钱眼开的货色,你们压根就想象不到她能舔到什么程度,只要刘柏杉给她钱,她什么都能做,而且姓何的跟我们赌的其实更狠,但是她开的都是小盘子,刘柏杉只玩大的。”

“后来那天晚上下大雨,何以杏又约我们去开庄,我们到的时候就看见那个姓何的直接把刀捅进了刘柏杉的胸口,那眼神凶狠的,压根就不像是个女的比我们这群人恐怖的多。”

“那小娘皮子威胁我们说如果不帮她一起处理,就把我们开庄的事情捅出去,我们这些年开的局很多,这要被捅出去的话,怎么说也得蹲个三年五年的,当时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后来我们去抛尸,就直接把他扔到了那个很偏僻的小垃圾场,那地方平时没什么人去,但是我们回去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何以杏也死了。”

“当时我们就慌了呀,一下子死了两个人,这事情就闹大了,肯定不能让别人发现,当时那个时候雨下得太大了,我们肯定也不能频繁地又跑到那个垃圾场,肯定会被人发现,所以就寻思着把她扔进垃圾桶里,等第二天王志德上班的时候一起收进垃圾车里,扔到大垃圾场去。”

江洵手写的记录不多。

因为案件尚未被侦破,这类卷宗暂时不能将原件拿出来,所以他只能自己归纳,原话肯定更长。

他尽量的精简,尽量的将所有的话语都还原,又就这么听了两遍,睁着眼睛不说话了。

这种挤在一起的老小区隔音并不好,似乎是有人下了夜班,楼道里传来了走路的声音和压低的说话声,电脑散热器微微地响动,他的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了一个念头。

难不成还又一拨人?他们要杀何以杏?

这一瞬间,他第一个想到的肯定就是那个奇怪的网站,现在完全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网站和宋城大学那个奇怪的社团脱不了什么干系。

但他们翻阅了刘柏杉和那边那个人所有的聊天记录,对方没有对刘柏杉发布任何的强制性任务,他给出的所有任务都是可以拒绝的,拒绝的后果只是得不到奖励而已。

而刘柏杉就像是一个已经入局的赌徒,不愿意放弃那个越来越丰厚的奖励。

那些人真的可能因为一个参与任务的测试者,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来杀死一个无辜的少女吗?

如果那个网站的流量是真的,那这样的测试者有千千万万个,他们真的可以全部都监视到吗?

脑子里将这个突然冒出了答案划去了,他深深地皱起眉头,突然感觉到鼻梁上的眼镜有点重,便捏着镜框,将眼镜取了下来小心地放在桌子上,赤脚踩着木地板,进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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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野住的地方和他上班的地方离了十万八千里远,大概就是对方在城南,他在城北的距离。

每次上班都要开个半个小时,所以实际上他并不怎么喜欢回家休息,也想过要换房子,当时又想到自己还在读高中的弟弟,还是放弃了这个决定。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家中,此时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他住的是一梯一户的房子,这种户型有一个明显的好处,上下楼的时候不会打扰到邻居。

本来以为迎接他的还是一室冷冰冰的空气,然而当他浑身带着疲惫,打开大门的那一刻,却意外地发现家里的灯居然亮着。

电视的声音开得震天响,刺耳的音浪仿佛在空气中横冲直撞,让人耳膜都发疼。

让他不禁拧着眉头,迅速换好鞋,穿过长廊,快步来到客厅。

果不其然,看见本该在学校住宿的宋清此刻穿着简单的T恤和大裤衩,像大爷似的摊在沙发上,双腿搭在茶几上,手里拿着手机,不断地敲击着屏幕,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到来。

那音乐震的人头痛,实在是忍不了了,他第一时间冲了过去,迅速的四处翻找了一下,找到了电视的遥控器,立马就把那电视关了,深吸了一口气,怒斥道:“宋清!”

或许是他的存在感还是蛮强的,宋清倒是没有无视他,慢慢悠悠地摘下了自己的耳机,抬起眼看他,“干嘛?”

“我记得这个时间你应该还在学校,你是住宿生,你又翻墙出来了?”宋野年轻的时候比较暴躁,现在的脾气还是很不错的,所以他还是他说了对方狡辩一下,心平气和地询问道:“又怎么了?”

“学校停电了,没空调,巨热。”宋清言简意赅道:“我家就在学校旁边,肯定回自己家住啊。”

“请假了没有?”

“没有。”

宋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太阳穴在突突突地跳,额角的青筋暴起,被气笑了:“你就不怕你班主任再把我找去学校?”

宋清闻言也不盯着手机了,慢条斯理的将自己的手机收了起来,似笑非笑的盯着宋野,拖长了自己的声音:“我不介意——”

“我介意。”

宋野毫不留情道,“你班主任每次都把你哥训得跟孙子似的,你就不能替我考虑考虑?”

“你完全可以不去啊。”宋清并不鸟他。

这人从小到大就是家里宠着长大的,一向自由惯了,自然不在意那些条条框框的。

而且他的成绩一向很好,那些老师也不会对着宋清发火,自然是指望着家长动手,所以将压力全部压在了宋野身上。

宋野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家弟弟会长成这样的性格,但是也不能就这么张口就骂,继续道:“就不能这样,你每一次翻墙出来都是一笔债呀,你哥迟早要还回去的。”

“那就别让我住宿啊,你现在就帮我写个申请,我明天就搬回来。”

宋清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你……”

宋野语塞,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教诲,十分恰到好处的搬出了自家爹妈:“住宿是妈帮你办的,你有什么冤屈,有什么不爽的地方,自己跟妈说去。”

宋清沉默的两秒,万分识大局的不再说话了。

小兔崽子,我还治不了你了。

宋野在心中哼了一声,没好气地捡起沙发上的毯子,直接扔在自家弟弟脸上:“滚去睡觉。”

他说着就要去洗澡,却见宋清并没有依他的意,反而十分反常的跟在他后面晃晃悠悠的,就像是故意的彰显自己的存在,让他想忽视都不行。

找好衣服,宋野最终还是没忍住,扭过头去看自家这小祖宗,张口就道:“你到底是有什么事?”

“那个江洵。”

宋清很痛快,压根就没来个前戏,直接说出了自己的需求:“把联系方式推给我。”

宋清平日里是个蛮高傲的人,眼高于顶,宋野只带着他和江洵见了一次,也没指望对方能记住。现在却猝不及防,在他的口中听到了江洵的名字,未免有些诧异,下意识问道:“做什么?”

“有事,别多问。”

宋野心说你来求我怎么还这态度,狠狠地翻了个白眼:“不给。”

他扭过头去继续找自己的大裤衩,顺手将手机充上电,彻底不想理宋清了,却在下一刻听见了自家弟弟幽幽的声音。

“你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告诉你为什么那天我会带他们去那个垃圾场。”

拿衣服的手顿住了,宋野的目光一凛,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了宋清。

第30章 诱惑

顾从丹好几天没去学校了。

倒也不是他不想去,是家里两个一贯崇尚学习至上的大人最近觉得心头慌得很。

对于自家儿子最近老遇上莫名其妙的凶杀案,顾家父母就算是再崇信马克思主义,也不得不觉得是老坟出了点问题,觉得是有什么奇奇怪怪东西要整他们家命根子。

所以两人一拍即合请了个年假,带着自家儿子就回老家先遛了一圈,将各位列祖列宗都认了个遍才作罢。

顾从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万分想念过学校。

父母今天晚上是夜班,他被锁在家里,这对夫妻出门了之后,顾从丹就只能打游戏,要么就把老师给的题给做了,整个人都闲成了蘑菇。

学校里最近发生了挺多事,除去哪班的女生又打嘴仗发展成线上约架了,又有篮球队成员抢球场变成行武行了等等,同学发过来的消息在屏幕上挤成一团,那一堆杂碎的事情纷纷扰扰,让人看着头疼,梳理完了全部,顾从丹只对一个熟悉的名字感兴趣。

江洵老师辞职了。

他觉得有些奇怪 ,毕竟无论在教师圈还是学生的圈子,江洵老师都算是很受欢迎的存在了,性格温柔,从来不和人生气,简直像是一朵漂漂亮亮的解语花。

前一阵子还免费帮他心理疏导了……按这么来说,顾从丹其实是想象不到对方辞职的原因的。

班群里还聊得热火朝天,顾从丹看了一会,不得其解,便打字问道。

顾:江洵老师怎么辞职了?

班群很快就把他的消息刷上去了,只有几个玩得好的女孩子见缝插针地回他消息。

【不知道呀,就是突然换了心理老师,那个老师说江洵老师是家里有事所以不在学校任教了】

【顾哥,你啥时候回学校啊?你座位上卷子都堆成山了,再不回来你还听得懂化学吗】

类似消息许多,便不一一复述。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顾从丹又挑了几个人感叹了一下自己归期未定,得到了一堆人的羡慕,直言顾从丹同学这是在放小长假。

关掉手机,他用指节推了一下自己电脑桌上的鼠标,熄屏的电脑屏幕便亮了起来,电脑屏幕上和手机的聊天页面也不遑多让,密密麻麻的都是页面,很难让人怀疑这电脑是不是死机了才会卡出这么多东西。

顾从丹操纵着鼠标一个一个把页面叉掉,电脑屏幕上那章鱼娘样子的加速球才从红温状态渐渐恢复到了正常状态。

剩下最后一个时,他的视线在新闻上那打了马赛克的照片上停顿了一会,沉默良久,才重重地吸了一口气。

就算是隔了好几天,就算是隔着马赛克,他还是有点头皮发麻。

qq消息的声音将他从这种因为恐惧产生的恍惚中拉了出来,他下意识愣了一下,愣是没想到凌晨一点钟,这个阴间时间还会有人找他。

点开QQ页面,QQ页面上是一个他很久没有联系过的人的头像。

自从出了那点子事,顾从丹就不再和夏令营认识的人交流了。

常胜是个例外。

这个青年在夏令营的时候就不怎么搭理别人,不管从哪一点看都是个爱学习的死学霸。

但是他的成绩确实让人赏心悦目——至少在夏令营里,那些古怪的数学卷子,这位大哥可以考满分,每张卷子都是两个蛋蛋;但是顾从丹只能考四十,这成绩拿回家他真的可以死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