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 第37章

作者:御风Roof 标签: 正剧 强强 HE 推理悬疑

顾从丹用木头叉子叉了一块华夫饼就往嘴里送,感觉那味道甚合他心意,腾出手来用手肘又戳了戳同伴,啧嘴:“别呆着,快吃啊,冰淇淋球都要化了。”

顾从丹是家里的独生子,也是一个能在学校里被称为大少爷的人物了。

他不觉得这种行动就要像苦行僧,还不如在旅游的途中顺手做了个自然。

似乎是看出常胜有点不自在,顾从丹笑了笑,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想啊,如果我们穿得那么低调然后一头就往社团区撞,难道不可疑吗?”

常胜抬起头看他,想知道他的那张嘴到底能说出什么话来。

顾从丹挑挑眉,又啃了一口冰淇淋球。那冰激淋球应该是批发的,有点硬,但是胜在足够甜,他舔了舔嘴唇,继续道:“还不如我们现在就把自己当成真正的游客,玩个痛快,等路过社团区的时候顺手把事给做了,反正我们只是去看看那个社团长什么样,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常胜莫名其妙地被对方给说服了。

他看着端在手里的那份华夫饼思考了几秒钟,微微地点了点头:“也行?”

顾从丹笑了,觉得对方真的是孺子可教也,不愧是个学霸,两口就把那冰淇淋球吃完,马不停蹄地就要带着常胜奔向下一个小吃摊。

今天的天气真的很好,万里无云,高悬的太阳渐渐向西倾斜,洒下柔和的光芒,给走在路上的人们投下一道道墨色的影子。

江洵跟着宋野从墓园里走了出来。

他们刚到墓园时,先去找守墓人借了一个桶和抹布,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岑暮的墓碑清理了一遍。

他们认认真真地擦拭着每一寸墓碑,确保所有的灰尘都被擦得干干净净,这才小心地将那束花放在墓碑前。

江洵能看出来宋野真的来看过岑暮很多次。因为他一眼就能看出岑暮墓碑上的灰尘很薄,不像是好几年间累积下来的。

墓园周围的树林里,微风轻轻刮起,树叶沙沙作响。

在这个天气里,江洵已经穿起了风衣。薄款的风衣在风的吹拂下微微晃动,发出轻柔的声响。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突然落在前面宋野的影子上。

那影子落在他的脚边,随着宋野的步伐轻轻晃动。

江洵突然就有一种幼稚的心理,抬起脚就想往那影子上踩去。

他轻轻地踩了一下,却没踩中。

江洵不甘心,决定再踩第二下。这一次,他终于踩中了影子。

就在他踩中的瞬间,他微微抬起头,却发现宋野并没有继续前进,而是立定在原地,微微侧过身来看着他。午后的阳光明媚,洒在宋野的侧脸上。

宋野真的是一个长相很优越的人。他的下颌线清晰,鼻梁高挺,眼眶微微深陷,显得深邃而有神。

他的眉头微微下压,眉尾带着一丝锋利,给人一种压迫感。此时他却好脾气地笑着,轻轻摇了摇头,“还踩吗?”

江洵乖乖地把脚收回来了,也站在原地不动,“不踩了。”

此话作罢,二人才继续往前走,一路走到了停车场。

宋野休息时间就是个闲人,这人习惯性把所有的事情都在工作时间做完,所以反而真的就像是在局里离职了似的,一下午也没有一个工作电话。

他轻车熟路地走到江洵的车旁,等着对方把车门的锁打开,开口问:“你来宋城是做什么的?”

江洵打开车门准备上车:“我有一个老师在宋科大,很久没来,刚好来看看她。”

宋野也跟着上了车,把安全带系上,在脑子里想了想搜刮出了一个名字,咋舌:“是段隐之老师吧?”

江洵嗯了一声。

“段隐之老师和我爸还是同事,不过我爸教的是艺术史,和心理学院倒是没什么关系。”

江洵闻言挑了挑眉,上下打量起了宋野,怎么看也不觉得这人的作风家里会有个教授,但是直接那么问出声未免太过于不体面,他想了想,道:“你应该很早就和父母分开住了吧?”

宋野倒是没否认,“我高中的时候就在外面住了,跟我爸妈交流不多,他们俩一个在宋科大,一个在宋大,都是教授,当时对于我去当警察这件事情他们俩是反对态度,闹得有点僵,所以我也不爱和他们住。”

好家伙,家里有俩教授。

江洵开车上路,他转了转方向盘,一路把越野车拐出了墓园的这条小路。

他的眉眼微弯,笑了一声,打趣道:“你这性格不太像是书香门第,我原本以为你父母应该也是从事相关的职业的,没想到能差这么远,令堂教什么?”

宋野挠了挠头,不太想提:“教数学。”

没想到江洵也不意外,反而点了点头,顺嘴提了一句宋清:“怪不得你弟弟在数学方面那么有天赋,你没有想着去培养他一下吗?”

宋野倒是想去培养,又想了想自己和自家弟弟的相处模式,觉得自己在对方这里真的是说不上话,无奈地摊手,“他自己有自己的想法,他想学什么我干涉不了他,我妈倒是想培养他直接去学数学,但他还蛮抵触的,所以我们全家人也不逼他了。”

江洵点点头,觉得宋野的家庭环境还真的挺不错的,怪不得能养出个脾气这么好的人。

宋野微微偏头看他,觉得今天江洵好像心情不错,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便想着多问几句:“你晚上有人约吗?”

江洵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一顿,突然想起那茬了,一下子觉得心有些沉,轻轻地点了点头:“有人约了。”

宋野愣神,他本以为对方今晚应该是没什么事的,毕竟他爸都说了今天晚上宋城科技大学的教授们晚上要聚会,不回家吃饭了,那位段教授大概也在其中。

那江洵就不会和段教授有邀约,只要对方一说有空,自己就能把人带回去吃饭。

他的心下突然有了一种危机感,沉思片刻,皱了皱眉:“你在宋城还有其他朋友吗?”

江洵总觉得他这话有点冲,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我以前在宋城还是有点人脉的,毕竟我大学是在这边读的,虽然现在大部分人都觉得我已经变成灰了……不过今晚约我的不是之前的那些朋友,是我以前的同事。“

宋野挑起一边眉毛,心里寻思着江洵不是在莲城教书吗,怎么在宋城还会有同事。

心里不免犯了考究,又想着晚上没有人能陪着回家吃饭铁定要被自家老妈一顿说教,不免得有些不开心。

江洵还以为对方情绪突然低落是因为对方觉得自己在敷衍他,又解释了两句:“是之前的同事,也是一个老师,教语文的,今天在学校里碰到他了才知道他以前也是宋科大的,所以他约我晚上吃饭。”

宋野哦了一声,又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还是有专门去查过江洵在莲城的人际关系的,他依稀记得那段时间,江洵身边一直跟着一个小年轻,姓方,也是教语文的。

对方还约了好几次江洵,他脸上那心思就连自己单身三十年solo都能看出来。

“姓方的那个?”宋野不确定地问道。

江洵反而意外了,“你认识他?”

“我见过他,那段时间不是对你还挺上心的,担心他是什么坏人就去查了,真是他?”

“是他。”

宋野脸上的表情一变,有些欲言又止,良久后等到江洵在一个红绿灯下停下,他才目不斜视地看向前方,小声提醒道:“他可能对你有点不太好的心思?”

“嗯?”

江洵有些好笑地扶住方向盘,侧头去看那个不愿意和他对视的人,“我知道他想跟我谈恋爱,这不能叫作不太好的心思,一个正常生活在人类社会里的正常人都会有恋爱需求。”

“那你有吗?”宋野问道。

江洵摇了摇头,他的目标一直都很明确,“我还有很多事要去做,恋爱需求应该会被排到很后面。”

“那你为什么要去跟他一起去吃饭呢?应该是可以直接拒绝的。”

“因为对方在学校里帮过我很多东西,我们俩的关系应该算得上是好朋友,这种邀约不过分,拒绝不好。”

感觉到宋野问的问题有些越界,江洵倒是也没说什么,依旧温和地解释。

他的性格好像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很温吞,在认识的人面前没有攻击力,好像这个人不管和他说什么都会答应。

宋野未免有点生气,他气的倒不是江洵去和别人吃饭了,他气的是江洵似乎真的不会去拒绝别人,就算重逢了这么久,不管是他生活中还是局里,只要有所请求,对方都会去做。

虽然在他的面前还是有些孩子气,也有些许的任性,但那也只是对着他,对着其他的人,他真的是没有丝毫的脾气。

宋野希望能看到对方的改变,而不是一味地奉献。

察觉到宋野的情绪变化,江洵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好脾气笑了笑,放轻声音问他:“我该在哪里把你放下去呢?宋队今晚应该会回宋大的教工宿舍吧?”

宋野双手抱胸,背脊挺得直直的,也不去看江洵,硬巴巴地道:“我妈说我找不到对象,今天还气走了一个相亲对象,把我赶出家门了,我可没地方去了。”

江洵:“哦,这我知道。”

宋野蓦然抬起眼皮看向他,满脸的狐疑。

江洵憋着笑,感觉喉咙都在发痒,轻轻地咳嗽了几声,才开口为对方揭示事情的真相:“你弟弟今天中午就和我说了,听说你的理想型要求还挺多的,令堂被气的挺狠,还要剥夺你春节回家的权利?”

宋野:……

江洵坐在驾驶座上,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的红绿灯,等待着绿灯的亮起。

他的目的地已经接近,再拐进下一个路口,就能抵达宋城大学的门口了。

他轻轻抬起手指,不紧不慢地敲击着方向盘,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音。

脸上带着一丝从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肤白貌美,腰细腿长,要有钱包养你,还要和你的工作匹配,最好戴个金丝眼镜?”

宋野:……

宋野最终还是下车了,纯粹是被气的。

一向十分有绅士风度的男人此刻好像真的是被气狠了。

他骂骂咧咧地冲进了宋城大学的大门,似乎打算一回家就抽出皮带,对着自家胳膊肘往外拐的弟弟来一通爱的教育。

江洵靠在方向盘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未免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时间游客已经到了出校门的时候了,不少人涌了出来,眼看着交通马上就要变得拥堵,江洵发动了车子,在前面的路口拐了个弯朝着另一条路驶去。

他顺手打开了车载的收音机,里面播放的频道应该是宋城大学的校内娱乐频道。

广播里,声音温柔的女播音员伴随着音乐口齿清晰地念诗。

“折翅的蝴蝶想要在花间轻盈地飞。它曾是美丽的使者,带着梦的光辉。”

“可生命终有尽头,它静静躺在泥沼。翅膀仍闪烁着光,美丽在死亡中焕发生机。”

“众神在高处欢聚,举杯畅饮琼浆美酒。他们俯瞰着地狱,眼中满是温柔。”

“忽而杯中酒洒落,化作一场红雨。那是带来慷慨的雨滴,滋润世间一切。”

……

“生命与美同在,死亡与其永存。在时光的长河里,荆棘和血液带来希望,走进良夜,才能看见光明。”

江洵皱了皱眉,他下意识又去查看了一下,确定收音机上的频号确实是宋城大学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播音员念的这首诗,让他有些不舒服。

那种不舒服是从生理上泛滥上来的,就好像这首诗中的一些意象触及了敏感的神经。

这首长诗播完之后,频道就没有其他的节目了。

江洵又调了调频,将频率调到了宋城的交通广播,确定了一下路况,才驱车前往和方知寒约好的地点。

这个时间,常胜和顾从丹已经十分顺利地摸到了宋城大学的社团区那是一个挺壮观的教学楼群系。

社团区是对游客开放的,但是假期期间社团这边并没有什么人,所以也没什么看头,只有两个保安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