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御风Roof
“你居然没死啊啊啊啊!我草了!!你知道当时他们说你死了之后,我哭了多久吗?死江洵,你这是在欺骗我的感情!”
反应了过来,顾灼毫不犹豫的发出了一声抓狂的嘶嚎,恍若大型精分现场,吓得自己牵着的狗都哆嗦了一下,一阵汪汪狂吼。
“卧槽,我还每年都去买纸钱给你烧纸!就在我家里烧?!那老小子就不能提醒我一句吗?!”
“你知道这些年我从来不谈恋爱,跟守孝似的要守满三年啊,现在都还没找到对象!你真是欺骗我的感情!”
江洵觉得他越说越离谱:“……有没有一种可能,守孝是给自己的长辈用的……而且就算你要守三年,从去年开始你就可以谈恋爱,你找不到对象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顾灼对对方的反驳进行了无条件反击:“我才不管你,就是没良心的白眼狼!欺骗我感情!”
江洵:“……”早知道会碰到这傻小子,他就让陆白暮来的时候带生抽了。
看着对方已经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开始哭嚎,江洵站在他身边,感觉挺丢脸,犹豫了片刻,轻轻的叹了口气:“那你想怎么办吧?”
闻言,顾灼一咕噜就从地上站了起来,严肃的盯着江洵,不说话了。
江洵被他的眼神盯的心惊肉跳:“……干什么?”
顾灼瘪嘴:“抱一下。”
江洵的目光扫见他那一身汗和地上沾上的灰尘,露出一丝嫌弃:“不要。”
顾灼更火气了,愤怒大吼,眼眶红的都要哭出来了:“抱一下!”
江洵实在是受不了别人哭,还是无奈妥协了:“抱抱抱……”
顾灼心满意足了,狠狠的给自己死了好几年的兄弟一个拥抱,坏心眼的把自己手上沾着的灰蹭在江洵的睡衣,印了一个黑巴掌。
早就猜到他要做什么的江洵:……
他想把顾灼推开,但这小子就像是在报复一样,不仅在自己的睡衣上印黑手印,还把那满头的汗全擦在了自己身上,江洵整个人差点升天,咬牙切齿的道:“……顾灼,你是不是要死啊?”
“你管我,你管我!”
顾灼露出一个凶狠的笑容,伸出手就想去捏江洵的脸,被对方一个拦截,整个人直接扑空。
早年玩在一起的肌肉记忆,直接让顾灼掐上了江洵的手臂,分分钟就要在小区里上演武打行。
江洵现在的身体怎么能和之前比?没过几招就受不了,被顾灼狠狠的压制,差点没喘过气来。
刚想开口服软,就听见刚刚一直坐在旁边的黑风突然大叫起来,江洵心中一跳,立马朝着对方大叫的方向看去,瞳孔猛地放大,眼神中涌上了一股惊慌。
“……别!”
顾灼还因为打过了对方在那傻乐呢,眼见江洵这副模样,一脸懵逼的转头,只见一个他从没见过的青年拿着一个看上去就很重的包,直接朝他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顾灼躲闪不及,被精准无比的爆了头,眼睛一翻,直接朝着江洵的方向倒了下去。
江洵:“……”
匆匆赶过来吃饭,看见这一幕,以为江洵被欺负的陆白暮:“……”
两人望着地上那一人一狗,江洵表情麻木。
陆白暮隐隐约约感觉自己应该是闯了大祸,小心翼翼的将那装着专业书的包藏到了身后,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第62章 追随
“呜呜呜呜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命苦啊……那小子什么话也不说,也不问,一背包就砸上来了……”
饭菜的香味弥漫在房子的每一个角落,但却无人动筷,裴讯面目古怪的看着茶几上放着的那瓶好不容易买回来的生抽,又看了看坐在他身边不停嘤嘤嘤的大男人。
顾灼从那晕眩中醒过来就已经到了裴讯家,一时间还以为自己穿越时空,或者被江洵拐卖了。
缓过神来后,他才认出了这个中年人是谁,紧接着扭头去看对面那两个闯祸的人,眼神对视的那瞬间,江洵和陆白暮十分迅速的挪开了自己的目光,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顾灼的额头上肿起了一个巨大的包,满脸的哀怨,盯着那俩没良心的,发出了愤怒的吼声:“你们还敢装什么都不知道?!真是白眼狼啊?”
卧在地上黑风也适时的发出了几声大叫,但不是对着江洵吼,而是对自己的主人吼。
顾灼眼神略显受伤,不可置信:“黑风,你这是什么意思?”
黑风那犀利的眼神透露出了一股深深的不屑,舔了舔自己的腿,紧接着便站起身,直接蹭到了江洵的腿边,一副要认新主人的样子。
顾灼彻底受不住了,他双手放在心脏处,做西子捧心的模样,眼下挂上了两条长长的面条泪:“哇靠,你怎么也是个小白眼狼啊……”
陆白暮抽了抽嘴角,感觉面前这个陌生人真是个活宝,越发的愧疚起来。
之前在经历的案子让陆白暮现在对所有靠近江洵的陌生人都怀有极大的警惕心,所以下手非常重,再砸过去的那瞬间,就直接把顾灼砸到晕厥。
陆白暮不好意思的将那个包藏在身后,认真的道歉:“实在是对不住,顾哥,我不知道你们俩认识呢,还以为你在欺负江老师……”
顾灼不是第一次在江洵身上吃瘪了,再早几年他们一起读书的时候,他就觉得江洵这人特能装,每次都装作一副三好学生的样子,导致一到考试周,拿到成绩后自己就会被父母二人混合双打。
现在这飞来横祸的一砸,顾灼再一次陷入了之前的煎熬中,委屈的抽了抽鼻子,差点抱着裴讯的手臂大哭出来。
裴讯住在这里很久了,自然也认识这小孩儿是顾局长家里的公子,这层关系不太好打交道,当初的事总不能直接把人家赶走。
老狐狸的眼睛在眼眶里转了转,伸手拍了拍顾灼的肩膀,开口道:“这不是没搞清楚状况吗?你都多大一人了,那小陆才多大?你得让让对方。”
顾灼一听这话就直接坐直了,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对面这个看上去就很正直的老师,“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你这是不是在给对方开脱啊?”
裴讯脸不红心不跳,满脸的淡定:“没有,老师,怎么可能会给人家开脱呢?事实就是这个样子啊,那小陆又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在跟江洵玩闹呢。”
裴讯的话说完,陆白暮立即乘胜追击:“我错了,真的,实在不行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这个包还蛮大的,可能要开点药酒什么的……”
顾灼又不是傻白甜,他伸手摸了摸自己额头上那个巨大的包,狐疑的眼神在这师徒两人身上转来转去,最终放在了一直没开口的江洵身上,挺挺下巴:“阿洵,你说怎么办?”
江洵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开水,他早就已经饿了,可惜这事没处理完不太好开饭,话都懒得开口。
闻言,他慢吞吞的抬起头看了那男人一眼,嗤笑一声,像是在答非所问:“裴老师做饭挺好吃的。”
陆白暮不明所以,却见那之前还在嚎叫被砸痛了的男人,一下子就精神了。他的眼神在四周的人身上打转,渐渐变得肃穆起来。
“裴老师。”顾灼语气严肃,还咳嗽清了清嗓子,说出的话却让人大跌眼镜:“我能留下来蹭饭吗?”
裴讯:……
陆白暮:……
江洵:……出息。
顾灼就是喜欢吃东西,从小到大只要有吃的就比什么都强了。所以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的体型都比较丰满,直到上了高中身体渐渐抽条,也对自身的形象有了要求,这才把体重减了下来。
江洵虽然已经很久没见他了,当时在某些方面还是能完美的拿捏对方。
逃过一劫的陆白暮十分适时的向江洵投来了一个佩服的目光,伸出手对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这场推迟了许久的晚饭终于可以动筷了,好在现在的天气不算特别冷,那菜也还没凉,味道尚可。江洵吃不了太油腻的东西,夹了两个鸡翅,又配了点青菜,就草草的解决了晚饭。
陆白暮近日都在忙着去弄交换生用的材料,他已经决定了要到莲城大学当交换生了。虽然江洵在之前和他谈过几次,他也没有放弃。
“之前那个案子警方来找我接洽过。”陆白暮咽下最后一口汤,将今天晚上的来意一一道明:“之前为了销卡哈……我们不是在论坛上弄了一个你的帖子吗?因为照片被人爆出去了,警方那边和我说这个照片可能需要全部删掉,说对你的身份不太友好。”
“因为我之前死了嘛。”江洵接受良好,他早早就知道宋城警方会帮他扫尾:“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一个死人起死回生的,何况如果他们承认我真的活着,会给我带来很大的麻烦。”
“所以你当时为什么要这么干?如果你一开始就要引导苏昱犯规的话……咱们甚至可以一张卡都不用销。”陆白暮有些无奈的叹气,在他看来,江洵为了那场游戏的牺牲可太多了,“你甚至把那四张卡消的就只剩一张杀戮了,没有必要吧?”
江洵犹豫的看了看桌上的另外两个人,裴讯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可眼中的闪烁已经表明了他对他们俩的话题很有兴趣。
顾灼已经吃饭吃到疯狂了,一大碗鸡翅有一半都落入了他的嘴里。
察觉到了他的犹豫,裴讯放下碗筷,清了清嗓子,“小洵,不用担心,没有人会泄密的。”
“我知道没有人会泄密。”江洵对他露出一个微笑,在场的三个人,所有人的身份都根正苗红,况且他要说的事情实际上也不算是秘密,“我只是担心你们接受不了。”
“有什么接受不了?”顾灼一边啃鸡翅,一边模模糊糊的道,他是吃完饭出来夜跑的,跑着跑着又饿了,这顿饭还真戒了他的燃眉之急。
等到一个鸡翅啃完,他抽了两张纸擦嘴,大义凛然的拍了拍桌,“只要你不是投靠犯罪分子,我都能接受,什么案子,什么卡?”
江洵挑起眉头,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自顾自的又给自己倒了杯温开水,抿了一口,直接道:“四张欲望纸牌,我以前和你们说过的那种。”
“啊,那四种卡?”顾灼表情略显吃惊了,显然是还记得,“我记得那四张卡……挺刑的啊?你消的就剩一张杀戮了……”
说到这里,他整个人都愣住,眉头轻轻蹙起,看向那平静喝水的青年,终于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几秒后,他干巴巴的问出了口:“……色欲,你是怎么消的?”
江洵就知道他会这么问,并不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我说了你接受不了。”
顾灼莫名感觉自己被看不起:“怎么说话的?哥哥是在关心你,你该不会去嫖了吧?”
江洵摇了摇头,“找了一个朋友帮忙。”
顾灼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感觉应该是没听清,大为震撼:“什么朋友能帮你这个忙?女朋友?如果单纯只是朋友的话,那她对你心思可不纯啊。”
江洵不太想和对方解释这件事情,毕竟多说无益,他伸出手给对方比了一个嘘声的动作,顾灼便自然的停嘴了,乖乖的又夹起一个鸡翅,塞进嘴里慢慢的嚼,连骨头都能嚼碎。
看着这小喇叭终于消停下来了,江洵满意的点点头,对着陆白暮继续道:“总之,我需要三张卡的原因是为了逼苏昱一把,人的心里都有一个承受能力的点。”
“对方虽然看上去疯疯癫癫的,实际上心理承受能力是很高的,在那四张卡里,前面两张都是小儿科,只有后面两张是动真格的。”
“我总要摆出一副我真的要和他们玩这个游戏,而且是用必赢的心态去玩的样子,这样才能把苏昱骗过去,让她产生危机感。”
“你看我用那么短的时间就消掉了三张卡,已经做到了这个份上,我会不会为了赢得最后的胜利真的去杀一个人?”
答案是否定的,可苏昱并不了解江洵,在头顶的那把铡刀缓缓落下时,她看着锋利的刀刃越来越接近自己的头颅,只会感觉一阵又一阵的心慌。
她一定会慌,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暂停这场游戏。因为在一张又一张的卡牌被消除时,她就已经断定了对面那个男人是个疯子。不管江洵最后有没有起了杀一个人的心思,她都会在对方动手之前拼命的拦截,因为她压根就不敢去赌。
陆白暮用筷子戳着碗里剩下半块的鱼肉,那肉已经被他戳的松散,混进油亮的汤里,但他却有些心不在焉,不知是在想些什么,良久过后,才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可怕一些。”
他当初和裴讯提出要去莲城,其实也做了很多的心理建设。实际上,他并不是一个为了别人能放弃自己的前程的人。
他一直都是明白的,江洵无法为他做任何事情,也无法对他的前途起到帮助。
但是他真的很好奇,这个曾经死去的师兄到底在策划着些什么?
或许……江洵已经变成了某些隐藏在黑暗里的事件的执棋人,在他离去了这些年,也一直在和看不见的大手抗争。
当一个人的努力变成了一种重复性的机械运动,就会变成麻木,而江洵几乎时时刻刻都在重复这些动作,可他的精力消耗极大,每走一步,他都要想的很清楚,想的很多。
你要想清楚,你真的要追随他吗?
裴讯在打出给学校的电话之前,曾经这样对他说。
曾经意气风发的青年已经老去,脸上爬满了岁月的痕迹,但那双眼睛依旧炯炯有神,看着自己的学生,他问道:“从这次的事情中,你应该就已经察觉到了,他的身边很危险,几乎所有出现在他身边的人都可能受到犯罪分子的打击报复,你家里只有你一个孩子,你真的要去莲城吗?”
那算是在追随江洵吗?
陆白暮微微垂下眼眸,他其实有些迷茫。却在那短暂的愣神中想起了他们聚集在医院的那个夜晚。
病房门前的声音喧闹,他和自己的舍友告别,回到医院时,远远的就望见了人群中的那个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