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猫鸭
他突然沉默,然后发出长长的叹息,声音里满是眷念和委屈。
“大哥,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呀。”
“在想我吗?”
“当然了,没有大哥的时候根本没有安全...?”
原本还在碎碎念的小蝙蝠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对上了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他张了张嘴,然后用小爪子抹掉眼底的水渍,猛地扑了上去。
嚎啕大哭。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都睡着了,只有我一个人,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你怎么能,你怎么能睡那么久,你怎么..”
泪水打湿衣襟,小白团子又气又委屈,情绪多的不得了。
“..你怎么能留我一个人那么久。”
炼狱杏寿郎轻轻捧起哭成一团的小蝙蝠,用拇指擦去他绒毛上挂着的泪珠,“抱歉,让你担心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你做的很好。”
卡里安抽抽搭搭地抬起头,正想说些什么,身后突然传来炭治郎的声音,“炼狱先生!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转头看去,炭治郎和祢豆子站在不远处,少年正手忙脚乱地帮妹妹拍灭指尖残留的火星。
伊之助和善逸也陆续挣脱红绳,一个暴躁地挥舞着双刀,一个还闭着眼。
“看来大家都醒来了啊,”炼狱杏寿郎站起身,火焰纹羽织在车厢内无风自动,“既然如此。”
“就去解决这场闹剧吧!”炭治郎握紧日轮刀,眼神坚定。
卡里安扑棱着翅膀飞回炼狱杏寿郎肩头,小声嘟囔,“解决完就回家好不好?”
炼狱杏寿郎大笑着一把将他拢进掌心,“当然,说好了。”
最开始,卡里安还是有点担心的,毕竟感觉这里的鬼很强,但当大哥救下第一个车厢的人后,他就放心了。
嘛,大哥超强的,没什么好担心的。
就是没想到整个列车都和那只恶鬼融合了啊,好恶心。
他捂着鼻子,试图给自己下心理暗示,其实并不臭,很快就结束了。
最终在某到轰鸣声中,整个列车停下了。
融合在列车中的恶鬼也彻底死去了。
好了,现在都结束了,终于可以回家了!
原本,应该这么想的..
小蝙蝠蜷缩在枯草堆里,翅膀紧紧裹住发抖的身体。
不远处,炼狱杏寿郎与上弦之叁的战斗掀起阵阵气浪,灼热的火焰与冰冷的鬼气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撕扯。
“哦?”上弦之叁突然转头,金色瞳孔扫过草堆,像是自言自语“这不是那位大人的...呵,居然在这里。”
听到这话的卡里安浑身僵住,血液仿佛凝固,他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但此刻上弦鬼的注意力更多的是在面前的柱身上,毕竟那只蝙蝠太弱了,随时都能带走。
“炼狱杏寿郎,”恶鬼兴奋地高喊,“加入我们吧!以你的实力,成为鬼之后,一定会走到更高的境界!”
草堆里的小蝙蝠心脏猛地停滞。
不要,不要答应,如果答应了,变成鬼之后恐怕也是会要来抓走自己的吧。
“我拒绝。”
不远处传来的声音斩钉截铁,他手中的日轮刀燃起比朝阳更炽烈的火焰。
卡里安松了口气,却紧接着又升起另外的情绪。
炼狱杏寿郎和上弦鬼的战斗还在继续。
他看见炼狱杏寿郎的羽织已被鲜血浸透,左眼完全失焦,却仍挺直脊背站在铁轨中央。
他看见炼狱杏寿郎重新燃烧起全身,拖着那样的身体再一次,再一次....
为什么...
胸口挤压着呼吸,闷到发疼。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出草堆,可就算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在恐惧着,全身吓得发软,根本动弹不得。
泪水模糊了视线,却清晰看见炼狱杏寿郎被恶鬼穿透了胸膛。
“你会死的啊,快说你要变成鬼啊,快说啊!”恶鬼这样嘶吼着。
而另一个尖细的声音也在这之后跟随而来,将每个人的注意都吸引了过去。
“你同意啊!”
草堆上软瘫的白色蝙蝠吐出人的语言,仰头闭着眼崩溃的大喊着。
“变成鬼不就好了!会死的...真的会死的啊!”
“不是说好要带我回家吗?!”
“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喊完之后的他喘息着,哭啼着,像个只会哭的废物一样嚎啕大哭,不再去想会不会被嘲笑,会不会被看不起,会不会在变成鬼之后被抓走。
他是想大哥活下来,活下来就好了。
可炼狱杏寿郎竟回头对他笑了,染血的脸庞在晨曦中熠熠生辉,金红异瞳里盛满他读不懂的情绪。
“别过来。”
这是炼狱杏寿郎第一次对他用命令语气。
到这个时候了,为什么还不骂他,为什么还要用这种表情,为什么...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是告别。
“不要!!!”
却见漫天火光中,炼狱杏寿郎的刀锋划出完美弧线,死死卡入恶鬼的脖子里。
就像他梦中见过的那样。
就像命运早已写定的那样。
恶鬼的胳膊陷入炼狱杏寿郎的胸口,无论如何都无法拔出来,他焦急的看着不远处的天边。
天快亮了。
快动啊,卡里安撑着爪子,想要爬起来,想要煽动翅膀靠近大哥的身边,却只能无力的瘫倒在地。
恶鬼终于拔出了胳膊,从空中稳稳的落地,转身毫不犹豫往森林里跑去。
天边的火光逐渐向上攀沿,烧红了半边云层。
炭治郎还在那嘶吼着什么,止不住的眼泪往下流着。
周围的声音已经在耳鸣声中逐渐远去,只有越来越亮的黎明之光照亮了眼前的那个背影。
卡里安是用四只爪子爬过去的,一点点,一点点,拖着那个不争气的身体爬到了炼狱杏寿郎的身边。
他抓着破败的衣角,深吸一口气,身体开始发热,膨胀,快速生长,瞬息间成长为了青年的模样。
然后,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下去,用力又急促的吸吮着血液,脖颈和脸颊的青筋暴起,蜿蜒出脉络。
“你在干什么?!”
炭治郎冲过去想要将人拽开,却看见他浑身快速生长着,头顶的耳朵和身后的翅膀缩回了身体里。
那具洁白的躯体在开始澈亮的黎明中泛着冷光,像是终于成为了完全体。
黎明的光刺破云层,像熔化的黄金倾泻而下。
卡里安浑身颤抖着,却死死咬住自己的胳膊,然后猛地撕开,鲜血顺着苍白的皮肤汩汩流淌。
他掰开炼狱杏寿郎的嘴,近乎粗暴地将伤口抵上去。
“喝下去...求你...”声音嘶哑得不成调,“快喝啊,只要喝下去就好了!”
他不停的往嘴里灌着血,又不停的反复撕咬开胳膊上的那道伤口,就为了在仅剩的时间里更多的将自己的血喂到他嘴里。
痛吗,真的很痛。
痛的他浑身哆嗦,疼的他头脑发懵,疼的只剩下本能在机械的撕裂喂食,眼泪还在源源不断的往下流。
他说,好痛啊,大哥,我真的好痛啊。
天边的云层被晨光撕裂,金色的光如同利剑般刺穿黑暗。
第一缕阳光落在卡里安背上时,他的皮肤立刻泛起骇人的水泡,身体像是在融化又像是在燃烧,层层肌理已经暴露在空气里。
这个平日里最胆小的家伙此刻却纹丝不动地趴在他面前,将胳膊抵在男人的嘴里,一边哭,一边喂着血。
“我真的好痛啊,为什么会这么疼..”
“大哥,嗬,呜呜呜呜”
“我,我不喜欢这样,我好难受..”
随着血液的灌入,口腔的甜腥味顺着喉咙落到肚子里,炼狱杏寿郎的身体开始明显的回暖。
但此刻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调动哪怕一块肌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在面前被阳光烧的露出白骨,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看着被赶来的两个人用力拖都无法拖动。
“快走...”炼狱杏寿郎说。
卡里安却突然笑了,被阳光灼烧的嘴唇裂开血口,露出尖尖的犬齿,“你看...我也能保护您了...”
朝阳完全跃出地平线时,卡里安的身体开始崩解,他猛地嘶扯下自己尚未碳化的左臂,塞进炼狱杏寿郎染血的衣襟,无力的靠近他的怀中,嘴唇贴近耳边。
声音虚弱又低微,“这个,回去给那个主公喝了吧,他是个好人,他不该那么早死。”
炼狱杏寿郎的视野突然模糊。
他看见卡里安在金色火焰中仰起脸,烧穿的眼睑下流出两道血泪。
“这次...我真的很勇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