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寒酥寒酥
艾尔德被彼得直截了当的反问噎了一下。
“我确实已经后悔了,安东尼比我想象地更糟。”
彼得脸上是直白的痛苦与愤怒,艾尔德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然后才慢条斯理的开口:“我只希望这次的后悔不要和上次一样浅薄,彼得,我们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彼得点点头:
“抱歉,你希望我怎么弥补我的错误?”
“…”
艾尔德捏了捏眉心,连着被堵了两次,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跟彼得玩试探游戏就好像对着牛跳肚皮舞。
他真的有必要跟一只大脑含量是一个指甲盖那么大的蜘蛛谈论政治吗?
他叹了口气。
“彼得叔叔,”艾尔德的表情温和了一点,“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是为了同一个目标在努力。”
“尽管你觉得我的手段偏激,但是这是迫不得已的最后方案,我比你更不想看到事情滑落到最糟,所以我开始尝试改变的时间也比你早得多。”
“但很显然,我没有成功。”
彼得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知道。”
“同时,我们确实付出了一些…代价,但是这不是我本来希望的…”艾尔德刻意将语调放得又轻又缓,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悲伤,“真相就是如此,你已经明白了,不是吗?”
彼得仰着头看艾尔德,他没有点头,眼神有些发空。
艾尔德维持着他忧郁的表情看着彼得,但地下监狱的灯很昏暗,所以艾尔德几乎难以看清彼得眼底流转的复杂情绪。
“你现在非常像安东尼。”
彼得突兀地说。
空气凝滞了,艾尔德的表情僵了一瞬。
彼得低下头,整理了一下刚刚散落的文件,仿佛毫无所觉,没有再顺着这个话题向后说去。
“关于佩勃的死,”彼得抬起头,顿了一下,面色平静的回答,
“我没法弄清楚当初到底是你们两个谁开出的那一枪,事实上对两个计算机的大师来说,再真实的证据也毫无意义,也许那天的真相只有你们两个人知道。”
“并且你也不必与我强调你的可怜与悲惨,你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我也清楚...一部分,至少是一部分。”
彼得终于整理好了杂乱的桌面,他站了起来,俯视着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但是你说得对,我们确实应该合作,因为安东尼已经做得太过分了。”
“你说得没错,”艾尔德勉强找回一点刚才的情绪,看着彼得认真的脸点头,“很愉快我们达成了共识。”
彼得再次沉默了一瞬。
“…我想还没有达成共识。”
艾尔德皱起眉头,“你还想要什么?”
彼得深深的看向艾尔德,刚刚坚韧的表情像冰一样融化了,他犹豫着开口:
“对不起,艾尔德。”
彼得似乎尽量在使自己的表情轻松一点,但是这反而让他此刻的挣扎和痛苦更加真实。
如果这真是伪装,艾尔德想,彼得比他刚刚的表现要强得多。
“好吧,尽管我之前已经道过一次歉了,但我猜你会把那儿当成对安东尼表演的一部分,所以也许,我想,我必须再向你重复一遍。”
“抱歉。”
彼得轻轻说。
水滴啪嗒落在地上。
彼得垂着眼睛继续说下去:“我知道被亲近的人隐瞒或者欺骗是什么滋味…有点像世界崩塌了一部分,你会开始怀疑很多东西,甚至质疑自己…”
“我不会那么做。”
艾尔德打断彼得。
彼得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笑了笑。
“好吧。”
“你确实不会这么想,你比我当初强大得多,但我还是得说…我以前从没想过,背叛这节课会是我来给你上。”
他艰难地筹措着语言,但效果不尽人意,
那双疲惫的眼睛克制地看向艾尔德,似乎再期待着他说点什么,又似乎只剩下一片灰烬。
时间已经过去一会了,彼得头发上的水珠向下滴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每一滴都变得缓慢而沉重,而水滴划过彼得眉宇间轻微的褶皱,划过那双疲惫的眼睛和下巴成熟的棱角。
这个在艾尔德记忆里永远活泼生动,自在快乐的青年人,似乎终于在岁月的压力下显露了一点成年人的疲态。
“我没想过一切会变成这样。”
彼得干涩地说。
艾尔德慢半拍地想起,彼得帕克今年已经将近三十岁了。
“十年真快,是不是,彼得叔叔?”
艾尔德以为他会对彼得悔恨的表情感到一点迟到的宽慰,但事实上他只感觉这个狭小的办公室有些憋闷。
他决定快点结束这场对话出去透透气。
“总感觉你拿着那些幼稚的童话故事追着我跑的时候就在昨天。”
艾尔德的口吻轻松。
彼得被艾尔德突然的话题转换弄得愣了愣,但他还是顺着艾尔德的话说了下去,“我知道你并不喜欢它们。”
“但事实上我并不讨厌冒险小说,无论是《指环王》还是《纳尼亚传奇》,我只是厌恶你们试图通过这些故事教会我什么。”
“我以为我做得没那么明显…”彼得闭了闭眼,“好吧,至少你确实因此读了几本书。”
艾尔德微笑。
“但我现在已经不是读故事的年纪了。”
他望向彼得的眼睛,“我相信行动胜于言语。”
彼得明白了艾尔德在说什么。
他的表情再次复杂起来,似乎是想要多说点什么,但最终他只是无奈地笑笑。
“十年确实真够快啊,艾尔德。”
彼得帕克缓缓伸出手,掌心处,白色的金属如灵动的液体般汩汩涌出。不同于艾尔德的铠甲,这些金属并未将他全身包裹,而是在半空中飞速交织、凝结,眨眼间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型蜘网。
这蜘网仿若拥有生命,刹那间便朝后方的空间延展、铺陈,如同一朵怒放又瞬间凋零的金属之花,眨眼间又收缩回弹,化为一道纤细的白线,轻柔地缠上了艾尔德的手腕。
这是他体内那套铠甲的最高权限。
整个过程,彼得帕克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犹豫,他坦坦荡荡地看向艾尔德的眼睛:
“You have my sword.”(你现在有我的剑了。)*
有那一刻,艾尔德仿若透过眼前这双疲惫又温和的眼眸,看到一抹过去的炽热光芒,澄澈且明亮。
艾尔德给了对方一个拥抱。
“欢迎加入我,彼得帕克。”
第107章 机甲(已修)
艾尔德从大厦中哼着歌走出来的时候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哥谭的天一如既往烂的可以, 乌云遮天却又不见雨滴,像是一口大锅盖在每个人头上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但是艾尔德现在反而分外的亢奋。
该忽悠...该准备的事项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他脚步轻快地朝着哥谭港口走去。
那里有一片灰色的礁石, 和一片永不停息, 涨潮退潮的海洋。
斯塔克大厦离哥谭港口并不近, 但艾尔德打算步行过去, 过分的亢奋让他忽略了危险,但是好在他还记得带个口罩和帽子遮住那张过于惹眼的脸。
晶蓝色的眼眸划过街边窝着的流浪汉和随处可见的豪车,马丁靴踩过雨水的碎屑, 溅起的碎片映着无数个人影, 有的带着一张稚气的笑脸接过蛋糕和美酒,有的漫不经心地坐在水池边摇着白的晃眼的小腿, 有的愤怒地抬着手,高声讲着什么,当然也有一个, 透过宽大的帽子冷静地注视着所有人影。
艾尔德看着这些。
有的时候他很难理解过去的自己的想法,毕竟即使不用绝境病毒人的细胞也会七年换一个轮回,理论上来讲现在站在这里的艾尔德和十年前的他不会再有任何共同点, 但是, 如果仅仅只是三年前, 那么他应该还能记起那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呢?
艾尔德捏了捏口袋里的报纸,那是他从旧金山带走的唯一行李(彼得不应包括在里面,艾尔德认为他应该属于人类)。
跟十五岁的布鲁斯韦恩不同,十五岁的艾尔德已经有了一整版去讲述他的故事, 可惜不是讲述他的智慧或者美貌,而是作为少年犯的反面素材讨论关于青少年量刑的问题。
他被指控杀死了自己的养母。
艾尔德看着那个面色苍白的少年带着手铐站在聚光灯中央,站在被审判和被指责的位置上。
所有人的目光对准了他, 媒体的话筒是一个又一个枪口,他们期待着枪声响起。
然后中央那个可怜虫麻木的眼睛转动了一下,轻声开口:
“我认罪,是我...杀死了佩珀波兹。”
艾尔德转过身去看着拿着录音带的提姆德雷克。
海风吹过艾尔德的黑发,他按了按帽檐,这才恍然察觉到自己已经走到了哥谭港口的边缘。
“你哪来的这个?”
艾尔德有点不爽地盯着对方手里的录音带和那款老式录音机。
“我有几百卷,你需要的话可以给你打包出售。”
提姆淡定的躲过艾尔德试图抢夺他录音带的手。
“我趁着一切被销毁之前在旧金山拿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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