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寒酥寒酥
“让我的朋友与我疏远,让我的儿子与我背心,让我...”
安东尼说到这里沉默了一会,站在原地,眼也没眨地抛出第二个炸弹。
“佩珀不是我杀的,她是自杀。”
艾尔德因为疼痛而变得忍不住的吸气声顿了顿,他抬起头来,安东尼瞥了他一眼,继续说。
“事实上,艾尔德,如果你真的恨自己被关进白房子里,那么佩珀至少有一半功劳。”
“她在死之前和我有一场谈话,她告诉了我你在做什么,无论是时空机器还是ai意识,在我没有涉及的领域,你已经走得太远了。”
像是突然被人拔开了瓶盖,艾尔德终于抬了抬眼,思绪在一瞬间清晰起来。
最后一块拼图,找到了。
时空机器,ai意识,这些他为了不与安东尼争锋研究的领域,加在一起太像是...
“dad,”艾尔德再一次这么叫他,声音有了波动,“我亲手杀死的钢铁侠。”
于是安东尼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艾尔德看着他补充,声音因为疼痛而颤抖。
“为您。”
在两人的相对无言中,艾尔德突然有些困惑,他最初到底是为什么对这两个领域感兴趣?
艾尔德不想去想了。
总是这样的,没什么可惊讶的。
刚刚安东尼为艾尔德注射的绝境病毒有了作用,艾尔德感受到自己的伤口在飞速的愈合,他强撑着站起来,这个跪着的姿势太像是赎罪,他不喜欢。
“但我知道佩珀是自杀,”
他冷静地回答。
安东尼挑眉,“她的目的就是希望你恨我,希望你杀死我。”
“我知道。”
艾尔德再次重复。
“一年的时间,足够我把那几幕反复思考,当然不会看不明白这些事情。”
佩珀给自己写的辩解书为什么要交给安东尼,她身边还有很多朋友,哪怕是交给史蒂夫他都不会困在里面一年,艾尔德曾经用佩珀死的太匆忙来解释,但那双耳环呢?那些似乎早有预料的话呢?一个巧合是巧合,一万个巧合,还能是巧合吗?
“我甚至还知道您大概后来也想清楚了佩珀的目的,但您选择了听之任之。”
安东尼有些惊讶,“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对于艾尔德的天赋实在是太耀眼了,因为安东尼眼里的思绪越来越明显,因为比起没有枪,一把枪口对准自己的枪更难以接受。
因为...
艾尔德闭了闭眼。
“因为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安东尼愣了愣,大笑。
艾尔德就这样在旁边冷漠地看着,看着安东尼笑到弯腰,笑到喘不过来气,笑到咳嗽着吐出一口鲜血。
皮肤接触的一刹那,艾尔德给予安东尼的不是绝境病毒的解药,而是夺人性命的毒药。
艾尔德继续冷眼看着。
安东尼却没有停下笑,他抹掉唇边的血,好像毫不在意地开口。
“你应该会继承我的一切的,艾尔德,你太像我了。”
“有人说意志的延续就算灵魂不灭,从这个角度看,我应该还能活很久。”
他顺着房屋的废墟坐了下来,感受着力气的流失,微微向后靠去,月光照在他已经开始失焦的眼睛上,就像是三年前的冬日,安东尼靠在金门大桥的栏杆上,抬头看向太阳,意气风发。
“所以,你在恨什么呢?”
安东尼转过去看艾尔德。
“恨你最后也还是变成了我吗?”
安东尼的声音越来越小了,艾尔德蹲下去,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像依恋母亲的小兽。
“我为什么不能恨呢。”
他也轻声回答。
“即使佩珀不是你杀掉的,也是因你我而死,您却一点都不愧疚,只留我一个人在深渊中日日忏悔,怎能如此呢?”
艾尔德伸手抚摸安东尼的侧脸,动作轻的像是怜惜的爱-抚,说出的话却字字带血。
“即使您真的忌惮我到这种地步,但您又怎么能如此随意的,像扔掉一件垃圾一样将我扔在白房子里呢?”
艾尔德感受到对方轻微的战栗,那是死亡前的失温,所以他把抱得更紧了一点,安抚地为他提供一点温度。
“最重要的是,如果一切已经如此了,您为什么还能如此坦然的面对我,而不愿将我杀死呢?”
我受尽了您带来的苦楚,承受了您该承担的罪恶,也终于识破了您的谎言,此刻一切该结束了。
为什么不结束呢。
艾尔德的声音沉闷,他松开了一点手,企图看看安东尼的眼里的情绪,却发现对方大概已经丧失了部分视觉。
那双总是空无一物的,高高在上的眼睛里没了光彩。
不好看。
艾尔德怔愣了一瞬,唇紧紧抿了起来。
然后艾尔德干脆地把那把银白色的枪扔到他怀里。
并耐心的,一点点帮他把手指握上枪把。
而安东尼安静地听完了一切,任由对方摆布,若有所思。
安东尼没有拒绝艾尔德的枪,却在艾尔德松开手的那一刹那叹息了一声。
他终于明白了。
“艾尔德。”
他最后的,用情人般缱绻又轻柔的语气喊了一声,枪在他手中轻微摇晃了一下。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对着艾尔德扣下扳机。
枪声轰鸣,艾尔德躲都没躲,子弹却只是贴着他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艾尔德拿手抹去血痕,面无表情。
安东尼勾了勾唇角,在艾尔德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调转枪口,利落地扣下扳机。
一切在电光火石间。
艾尔德的手僵在了半空。
火光炸裂的瞬间,艾尔德的瞳孔里映着男人骤然扩大的笑容。
粘稠的血液喷在艾尔德的手上,安东尼倒在艾尔德的怀中。
“别哭了,宝贝,”安东尼咽喉里的血泡在说话时溅到艾尔德唇边,死亡的颤音已经纠缠着他的喉咙,但艾尔德仍能听出一点破碎的,叹息般的笑意——
“我爱你。”
晨光透过破破烂烂的百叶窗落在枪柄,照见他们交迭的左手指缝里未干的血迹,安东尼的右手还圈着他的腰侧,像是往日安抚时的惯性动作。只是这次拥抱没能完成,沉默代替了那些狡猾的谎言。
他的右手滑落下去。
窗外的乌鸦开始聚集啼叫,艾尔德听见有什么在叩击自己的太阳穴。或许是绝境病毒失效导致的偏头痛,也或许是尚未死亡干净的神经突触。
他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开始安静地流眼泪,抱紧对方,用力到像是婴儿试图回到子-宫,直到安东尼失去温度,变得和哥谭街头的任何一具尸体没有区别。
所以艾尔德松开对方,止住哭泣,任由他像垃圾一样倒在废墟中,漠然地眼睛投向远处的朝阳。
初生的阳光温暖地撒在他的肩膀上,艾尔德眯起眼睛,轻轻问了一句。
“什么是爱,dad?”
安东尼没有回答他。
艾尔德沉默了一会。
然后他捡起那把手枪,颤抖着,用它抵住自己的下颚。
艾尔德微微仰头,在十年前,三年前,和现在的阳光中闭上眼睛。
他的手指微动。
第133章 子弹
哥谭昏暗的阳光永远混着雨后的潮湿感, 艾尔德在斯塔克医院的病床上悠悠醒来。
布鲁斯拿着一个果篮进来,艾尔德刚想嘲讽他真的很没新意,就看到了果篮中央众星捧月般围着的一瓶可乐。
“我想你需要这个。”
艾尔德接过对方的可乐, 然后看着布鲁斯悠闲自得的拔开了香蕉的皮自己吃起来。
“你还是这么没有幽默感。”
艾尔德毫不文雅的翻了个白眼, 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输液瓶确认是葡萄糖。
“当然比不过你。”
布鲁斯调侃地看着对方, 艾尔德知道他在说什么, 恼羞成怒的转过了脸。
在一片重伤中因为低血糖被送到医院这件事就很有幽默感。
“这算是什么?”艾尔德喝可乐第一次感受到了过分的糖带来的牙酸,于是随手拿起一个苹果啃了起来。
“囚犯临行关怀还是对英雄的慰问服务?”
“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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