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谢初之
又在这一处搜寻无果之后,毫不犹豫地继续向着远处搜寻下去!
后土微微侧首,仿佛往这位准提圣人身上望去了一眼,神色如同流水般淡漠,不带丝毫感情,耳旁则继续传来接引循循善诱,又隐隐带着几分威胁的声音。
“……平心,当年巫妖两族之争打得你死我活,死伤惨重,你不会在地府修身养性了多年,便将之悉数忘得干干净净了吧?便是你忘记了曾经的仇恨,难道也能忘记你死去的兄弟姐妹们吗?”
接引道:“你与妖族之间本就是血海深仇,这个昔日的妖族十太子同你之间同样也是仇深似海,你又有什么理由好去庇护他呢?不如还是趁早把他给交出来,也好对得起你那些死去的族人们!”
后土淡淡地抬起首,望着面前的接引。
忘?
她怎么会忘记呢?她一日也没有,一刻也没有,连一瞬也没有……
“圣人这话是何意?”后土直截了当打断了他的话,嗓音忽而冷淡到了极致,“您就这么直接断定是我藏匿了你那位大日如来佛,还是什么金乌十太子?”
她弯了弯唇,眸光幽深入骨:“当年的小金乌,不是早就已经全部死在当年了吗?”
接引微微一顿。
有些事自然是不好当面同人讲出的,但他依旧皱着眉头对着后土道:“此事同你无关,平心,若是你当真没有藏匿陆压,只需要放我们进去找上一找便可,也好证明了你的清白,若是你不肯——”
接引道:“那本座便要真的怀疑你藏匿了陆压了。”
后土的面色也冷了下来:“就凭圣人您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您就想搜查整个幽冥地府?是不是还想把此地翻个底朝天,连每一个踏入六道轮回的魂魄都要查上一遍?”
“您这般行事,就不怕耽搁了六道轮回,引来无边孽果?”
不就是上道德高度吗?
来啊,谁怕谁啊!
后土娘娘挽起袖子就上了!
接引的脸色隐隐有些发黑,他皱着眉头望着后土,眼底已经渐渐带上了几分不耐之色:“平心,本座尊重你执掌六道轮回多年,乃是这九幽冥府之主,才在这里好声好气地同你说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好声好气?
她还真是一点都没有看出来呢。
后土淡淡地笑着:“哦,听圣人之意,难不成是想在这幽冥地府动手?”
接引道:“倘若你还要继续这么执迷不悟的话。”
后土也干脆道:“那您便动手吧,到时候大闹地府,影响六道轮回的罪责,便由您一道承担着吧。也不知您这许下宏愿而来的圣位,能够承受几次这样的孽果!”
接引闻言,顿时勃然大怒:“后土!”
“哎呀,这里好热闹啊。哥哥我们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某位红衣圣人懒懒散散的声音忽而从远处传来,透着浅浅的笑意,令人忽而想起春日徐徐落在窗扉前的阳光,盛开在石头缝里的嫩黄色小花,乃至于黄鹂鸟清脆的鸣声。
那是这世间一切美好的,无法言说的东西。
正在探查着陆压下落的准提不由微微一顿,下意识地抬起首来,朝着他身后望去。
在那位面色冷淡的天尊身旁,通天圣人缓步而来,抬眸朝着他的方向弯眸浅笑。他的呼吸似乎莫名其妙地慢了一拍,却听通天笑着朝他的身后唤道:“好久不见,后土道友。”
后土回过首来,视线落在了一道携手而来的元始和通天身上。
她同样浅浅一笑,回答了他的问题:“不,通天道友来的正是时候。”
第242章
幽冥地府之界,天地混沌无光。
忘川河滚滚流淌,万物都透着一种隐隐的死寂。
似有轻缓的风徐徐从上界而来,吹拂起圣人乌色的长发,仿佛画轴上水墨丹青勾勒的一笔绝妙,万千山水皆为之黯然失色。
通天来时仿佛有光,光芒之下,一切魑魅魍魉皆无处遁形。
元始微微侧首,望着他弟弟的目光专注至极,连眼角余光都不肯分给旁边之人。就好像身旁这个懒懒散散,肆意妄为的红衣美人便是他的全部,是此生情之所钟,无怨无悔。
听到他弟弟挑衅的话语,他似在心底轻轻叹了一声,却一字未言,只轻轻牵着通天的手,陪他一道往前走去。
准提抬起首来看他,接引亦皱着眉头转过身来。
后者眼底带着“哦天啊这又是哪里来的一只阴魂不散的上清通天”的神色,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前的红衣圣人,袖中的手掌攥紧,看上去很想把他揍上一顿。
奈何实力不够,旁边又有个元始天尊在那里虎视眈眈,哪怕后槽牙都咬碎了,也只能忍气吞声。又很快变成了一忍再忍,忍忍忍忍。
当然,口头上的便宜他是绝对不能轻易放过的。
接引皱着眉头,眼底带着深深的,压抑许久的不满:“上清通天!这里又有你什么事?怎么哪哪都有你?!”
“上次是女娲,这一次是后土,你就非要阻拦本座行事?”
他阴阳怪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追在本座后面跑呢!”
通天笑盈盈地同后土打完招呼,仿佛才发现世上有接引这么个人似的,颇为讶异地转过头来,面露惊喜之色:“接引师弟,你怎么也在这里啊?我刚刚都没看到你呢!”
接引顿时被气了个后仰。
装!你接着装!
什么叫做刚刚才看到本座?上清通天你眼睛瞎了吗?
还有师弟又是怎么一回事?本座叛出玄门没有几个元会也有好几个元会了吧?当年你还气势汹汹地想替你师尊清理门户,联合你两个兄长一同揍我,好说歹说的才被鸿钧给哄回去,现在怎么又喊上师弟了?
他喵的不要莫名其妙占老子便宜!
(老子:谁喊我?)
接引呵呵冷笑:“本座叛出玄门已久,实在担不得通天圣人您这一句师弟,您还是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非要来阻拦我好了!”
通天满心关切道:“接引师弟又何必这般妄自菲薄,这一句师弟你还是当的起的。就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自卑的毛病还没有好吗?”
他喵的老子又哪里自卑了啊?
(老子:谁又喊我?)
接引忍无可忍,怒发冲冠:“上清通天!”
“哎,接引师弟无需动怒,我在呢。”通天笑眯眯地回答了他,眉眼弯弯,心情颇好。
元始在一旁轻轻地叹气,目光落在他弟弟身上,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轻轻从袖子里面摸出了盘古幡,准备到时候接引一动手,他就把这盘古幡往外一丢,保证能够抢到先手优势,把他弟弟牢牢地保护起来,连一根头发丝都不会伤到。
准提立于一旁,晦涩难明的目光在两位圣人身上来回打量了许久,忽而轻轻扯住了接引的袖子,语气冷静道:“兄长。”
准提:“正事要紧。”
闻言,接引清醒了一瞬,像是反应过来现在根本没有必要同通天吵这些毫无意义的东西,但是他喵的他真的好气人啊。
太清老子和玉清元始到底怎么养他们这个弟弟的,这么气人的东西不该毫不犹豫地把他关在家里,千万别放出来害人吗?
他们倒好,由着他在外面乱转悠,指不定哪一天就被人套了麻袋揍了!
他一边气得牙痒痒,一边带着一种莫名的目光望着一旁的元始天尊。
没看出来啊,你居然还有喜欢被人气死的爱好。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被上清通天给气死过几回了……
元始微微掀起眼帘,冰雪似的眼眸冷淡至极地扫了一眼接引,眉睫浅浅蹙着,眼底带着隐隐的不耐。霎时间宛如漫天大雪迎面而来,顷刻便令这世间万物骤然冰封。
接引只觉有一阵寒意忽而从他心头涌上,不一会儿就遍布了全身上下。
世界忽而安静极了,安静到谁也不敢发生任何声音。
而在这片肆虐的安静之中,通天微微侧过首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似的,轻轻扯了扯元始的衣袖,轻声唤他:“哥哥。”
元始低眸看他。
目光忽而从无尽的冰雪化为绕指的春风,仿佛一念之间便从巍峨高绝的昆仑山巅,又回到了那座连绵无数里的桃花林中,多情的桃花花瓣絮絮地飘落,藏着那么多不可言说的情愫。
那是心脏怦怦跳动着的声响,是永远温柔到不带一丝厌倦的凝望,亦是彼此相依相伴,牵着手走过的漫长岁月。
准提望着他们两人,眸底的暗色又愈发浓郁了几分,唇线压得平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他越过他的兄长站了出来,对着通天缓缓开口道:“不知通天道友今日来这幽冥地府,是为了什么而来?”
通天的目光静静地落在他兄长身上,久久地同他对视着,闻言方才微微回过神来,淡淡地瞥了一眼面前的准提。
忽而一笑:“两位是为了什么而来,我便是为了什么而来。”
接引闻言,面色微变,又想逮着通天大骂一顿了!
这气人的玩意就是故意的!他就是故意来找他们兄弟两个的麻烦的!道祖到底为什么要把这玩意又重新放回洪荒啊!把他关在紫霄宫里一辈子不好吗!
阻拦封神,逆天妄为是什么很轻的罪吗?为什么还能把他给放回来啊?
他是真的不能理解啊!
准提轻轻地叹了一声:“实不相瞒,我们兄弟二人是来找人的,那人对我们西方很重要,他如今下落不明,我们是势必要找出他的下落的。”
通天笑盈盈道:“正巧,我也是来这里找人的,不过我不像你们二位非要在幽冥地府里找一个活人,我只是想来寻后土道友说一说话,聊一聊天。”
准提摇了摇头,语气平和道:“既然如此,通天道友,你我之间并无什么直接的矛盾。我们想要找人,而你想要找后土道友,这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矛盾,又为何不能两全其美呢?”
通天道:“哦,那是我刚刚听错了吗?我一来就见到接引师弟对着后土道友喊打喊杀,还以为你们是打算学着我那徒儿大闹地府呢。”
“没想到你们都一把年纪了,还跟一只小猴子一样,真是越活越过去了啊。”他微微含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接引:“……”
想要杀一个人的心是控制不住的!!
准提又叹了一声,眉目仍然淡淡的,并不为通天的话所激怒:“也许是因为我们之间存在一点误会吧。其实我们兄弟二人并不想为难后土道友,只是在双方交流上出了一点差错,以致于后土道友以为我们想同她动手。其实都是误会罢了。”
通天挑了挑眉。
一旁自通天到来之后便沉默了许久的后土微微抬起首来,望着这两位西方的圣人,似笑非笑地开口道:“误会?”
后土道:“两位口中的误会,便是一句话都不说,便已经直接动手试图搜查我冥府上下了吗?”
她直视着准提,唇边含笑。
那笑意却丝毫不达眼底,透着隐隐的嘲弄。
准提面不改色心不跳,淡淡地同后土对视着:“我也只是怕耽搁了后土道友太多的时间,想着能早点找到人,便早点找到他最好,也免得叨扰了冥府太久,乱了此地的秩序。”
后土道:“这么说,我还需要感谢两位圣人?”
准提道:“感谢倒也不必,贫道只愿后土道友能以大局为重,早早地放开对幽冥地府的控制,让我们进去好好地寻一寻人便罢。”
还真是自始至终不忘初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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