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今天打上玉虚宫了吗 第213章

作者:谢初之 标签: 洪荒 古典名著 封神 正剧 美强惨 BL同人

后土不禁有些叹服。

又缓缓道:“不得不说,本座对那只小金乌的仇恨,恐怕都没有你们对他来的大。真不知道他是哪里碍了你们的眼,令你们非要对他赶尽杀绝。”

接引冷冷道:“当年若不是我们,这只小金乌早就已经死在了后羿的箭下,他能够侥幸活下来,全凭我们当日带走了他。既是救命之恩,自当涌泉相报,而他却辜负了我们兄弟二人对他的信任,这般忘恩负义之辈,难道不该杀吗?”

后土微微抬起眼,同他对视着。

忽而展颜一笑:“当初当真是你们救了这只小金乌吗?难道不是你们害得他们兄弟几个都死于我族后羿的箭下,而你们正好趁此时机,抓走了这只最小的金乌,将他偷偷带往西方吗?”

“你——”

接引的脸色瞬间变了一瞬,哪怕他反应极快立刻控制住了自己的脸色,依然被后土捕捉到了端倪。

她静静地看着面前的这位西方圣人,拢在袖子里的手攥紧又放松,攥紧又放松,指尖深深陷入掌心之中,哪怕掐出血来,依旧仿佛不曾察觉到。

“原来如此。”后土缓缓开口,眼底无悲无喜。

“这就是当年十日之乱的真相。”

她道:“巫妖两族最后之所以打的不可开交,再也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便是从妖皇帝俊的十个儿子皆死在巫族后羿的箭下开始,而我巫族也在此劫中死伤惨重,势必无法对此善罢甘休。”

“我兄弟姐妹之死,巫妖两族最后衰败之因,皆起于此劫。”

“原来如此。”

后土道:“原来并不是他们的错,不是我们任何一方的错,这才是真正的原因。我们谁也没有错,我们只是……落入了圣人您的算计之中啊。”

后土说到此处,语气不见怒意。

正相反,她甚至淡淡地笑了起来:“很惊讶吗?惊讶我为什么能够猜到真相?”

“实不相瞒,我自巫妖量劫之后便待在这幽冥地府之中,闲极无聊,又没有什么事情好做,便只能将过去之事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很久,将每一个细节都仔仔细细地回忆了过去,直到将每一分每一刻都记得清清楚楚,连一个细节都不会错。”

后土道:“我想了太久太久,哪怕是再不聪明的,愚昧无知的人,也该从中看出些什么。而我又确实不是特别的愚蠢——虽然在你们两位圣人眼中,如此轻而易举便落入你们算计之中的巫妖两族,大概全都是无能之辈吧?”

她缓缓道:“我当然能从里面看出异样之处,也能发觉那些微妙的不对,我唯一无法确定的是,到底是谁在背后算计我们,又是出于什么理由算计我们?”

后土弯眸一笑,轻声道谢道:“今日终得圣人解惑,后土感激不尽。”

通天默默地看着她。

面前一袭赤金黑袍的女子弯眸浅浅笑着,一字一顿说着原来如此,又对着接引和准提道一句感激不尽。眼底却仿佛燃烧着熊熊的烈火,几乎要将世间的一切都焚毁殆尽。

那是属于仇恨的烈火,经久不息,带着燎原之势。痛苦和悲伤是它的燃料,至亲之死令它熊熊燃烧,永不止息。它燃烧在人的心底,只要仇恨还在,便永远不会熄灭。

当它真正熄灭那日,要么是她自己走向了灭亡,要么是她已然用仇人的鲜血洗刷了这份仇恨。

否则只要她活着一日,这份仇恨之火便永远也不会熄灭。

通天望着后土,元始同样静静地望着他的弟弟,心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却仍然控制不住地去想。

那你呢?通天。

你是否同样这般恨着我,这份恨意埋藏在心底不见天日,却始终不曾彻底熄灭,每一分每一刻,属于仇恨的火焰仍然在你心底熊熊地燃烧。

以致于在有生之年,你始终怨恨着当年在封神大劫中发生的事情,永远也无法彻底原谅我。

哪怕在与此同时……你仍然是爱着我的。

天尊微微闭了闭眼,压下了心底那一刻控制不住涌上来的茫然无措。

纵使他有移山倒海之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心念一动便可令天地倾覆,世人皆畏惧于元始天尊的权柄,畏惧于洪荒圣人之威,可即便是圣人,依然无法挽回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力量有什么用呢?

即便是圣人的力量,也同样无法令时空倒转,岁月回首,自然也无法令他所爱之人仍然同当年一样满心满意地爱着他,即便他是如此的渴望……渴望能够再度回到当年。

他下意识地抓紧了通天的手,后者似有所感,微微一顿,亦回眸望向了他,不由自主地,他的弟弟也轻轻回握住了他的手,弯眸对他浅浅一笑。

“元始。”

他似乎安心了一瞬,下一刻涌上心头的却是愈发汹涌的不甘。心里空空荡荡的,仿佛永远也不会被填满。

元始静静地,目光中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贪婪,无声地注视着他的弟弟。

永远不要离开我。

通天,永远不要离开我。

若是你终有一日要选择离开……我一定会亲手把你抓回来,再关在玉虚宫中,从此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第243章

空气似乎隐隐寂静了几分。

经年的真相被埋藏在故纸堆里,本该早早地随着岁月的流逝而被永远地埋葬,却不知为何又被人一把给翻了出来,强行令它重见天日。随着真相一道浮现的,是经久不息的刻骨血仇,随着刮过忘川河上方的凄厉呜咽的黑风一道而来。

惨白的月亮无声无息地注视着这一幕,它一句话也没有说。

只有静悄悄的月光落在那孑然独立的身影上,像是安慰,又仿佛一声亘古的长叹。

“后土……”

但她并不需要安慰。

巫族的后土,是自巫妖大劫中存活下来的,整个巫族最后的一位祖巫,她是上古时代的亡魂,侥幸苟且偷生活到了现在,支撑着她活下来且没有陷入疯狂的唯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当年的真相。

她不畏惧死亡,因为她早已失去了一切,她也不害怕活着,因为复仇的火焰正在她心底熊熊燃烧,为她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生命力。

活着,然后找到真相。这便是她活下来的全部意义。

至于她找到真相之后是打爆那个算计她全族的人的狗头,还是把他们一个个的挫骨扬灰,这可真是一个值得令人思考的问题。

忘川河前。

后土静静地伫立着,连她自己也意外着自己此刻的平静,但她确实心里一派平静如水,无波无澜。

她望着对面的两位西方圣人,仿佛在等待着他们接下来会说的话,又忽而觉得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双方都心知肚明的时候,是不需要再用语言去狡辩的。而在她最终猜出真相的那一刻,她也终于得到了站在棋盘上的资格。一无所知的人不配成为棋手,只能做别人手下的一颗棋子,而与之相对的是,即便她此刻一无所有,她也同样可以拿自己以身入局。

后土微笑道:“您两位来此的目的我已经知晓,而我的回答仍然只有一个,我不知道什么大日如来佛,也没见过什么金乌十太子陆压,在这幽冥地府之中,只有早已逝去的亡魂。”

伴随着她的话语,似乎真的有一阵风徐徐而来,将无数冤魂怨鬼们的哀泣声送到了诸位圣人的耳旁。

通天望着她,却是忽而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他们在紫霄宫听道时的岁月。

那时候的他们有多好啊,人人都满怀着对未来的憧憬,相信着终有一日他们会在洪荒上留下自己的名字,成为这世间鼎鼎有名的人物。只要报出自己的名号,立刻就有人高呼竟是此等赫赫有名的人物,转而纳头便拜(?),抱着他的大腿恳求自己能够收他当小弟,或者拜他为师什么的。

通天还很是认真地想了一下要是有人抱着他的大腿,哭着喊着想拜他为师,他该做出什么反应。

总觉得第一步是应该让他变化出本体让他仔细看看,不够毛绒绒的通通不要(?)。

那个时候……

他和元始,女娲和伏羲,帝俊太一,巫族的十二位祖巫……好吧,这种时候还是要带上大哥哥的,不带大哥哥他会生气的。他们之间的关系确实还算不错。

如果是当年的通天,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和元始走到如今这个地步,也绝对想不到当年那个温和恬淡,待人处事都颇为亲和,甚至还带着一点点天真模样的后土,会变成如今这个模样吧?

或许连后土自己都无法想象呢。

他带着几分怅然地侧过首去,目不转睛地望着身旁的元始。

——所以哥哥,我们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个局面的?

当初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才令我们走到如今这个面目全非的局面?他也不敢妄想一切可以从头来过,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就是想知道,他到底做错了什么,才会令你毫不犹豫地非要毁掉整个截教。

难道你就,你就真的这般……恨我吗?

他想了半天,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字,最终还是用了这个“恨”字。

通天微微垂下了眼帘,压下了眸底怎么也掩盖不住的茫然不解。

多么可笑啊。

原来时至今日……

时至今日,他仍然想听元始同他解释上那么一句。即便真相毫无意义,他也早已下定了决心,却仍然想在最后的一切到来前,等到来自他兄长的一个解释。

他会安静地把这个解释听完,然后再去奔赴那命定的一战。

从此是生是死,皆由天意安排。

元始垂眸看他,仿佛察觉到了他弟弟身上微妙的情绪,下意识地低头问了一句:“怎么了?”

通天定定地看着他,弯了弯眸,笑得狡黠又无辜:“哥哥猜啊。”

你猜你猜不猜的到。

元始沉默了一瞬,垂下眼眸,静静地同他对视。

通天歪歪头,心想:会生气的吧?毕竟他听起来是那么的胡搅蛮缠又无理取闹。

可是元始只轻轻地叹了一声,再一次地握紧了他的手,缓缓开口道:“好,我慢慢猜。”

终有一日,我会猜到你心里在想什么的。

通天微垂的长睫又极为轻微地颤了一颤,他定定地看着自己被紧紧握住的手,不知为何又突然想将它从元始手中抽出来。后者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又将他的手抓得愈发的紧,眉头亦浅浅地拧了起来。

他回答错了吗?

元始皱着眉头思考,比面对着世上最为强大的法术时还要严肃专注,用上了十二万倍的心力去钻研,恐怕他当年证道成圣的时候所用的也不过是这般心力罢了。

可是钻研大道对他而言是如同吃饭喝水一般水到渠成的事情,只要他肯下苦心就一定能得到结果,但研究另一个人的心……却不一定能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天尊带着几分隐隐的挫败与束手无策之感,却依然不肯同命运缴械投降,只愈发坚定地握着身旁那位红衣圣人的手,轻声同他许诺道:“我会尽快猜出来的。”

通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有这个必要吗朋友?猜不出来是可以放弃的啊?实在不行你再问一问我,我哪天心情好了也会直接告诉你答案的啊。到时候说不定我还能一边欣赏你苦苦煎熬的神情,一边饶有兴致地看你到时候给我编出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又何必……何必这般认真地同他承诺呢。

没有必要的,元始。

你这样做,分明什么都改变不了……除了令他的心又莫名其妙地动摇了一下以外。

又或者他的兄长确实只是想让他的心为之动摇呢?

好过分啊。

他轻轻叹着:真是连死都不肯让他安心去死。

这些繁复冗杂的心理活动说来漫长,其实也不过是那么短短的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