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修理工 第6章

第10章 小蜘蛛10

我自己进了书包，在拉链拉上前，我握住了彼得的手指。

彼得停下动作看我，我酝酿了一下才说：“彼得，我是真心想跟你道歉，不是为了安慰你。我确实做错了，给你造成了困扰。其他的我们回去再说吧，制服今天应该也能完工了。”

“......好。”彼得应了下来，拉上了书包拉链。

在包里晃了好几天，我也习惯了，跟我曾经进入的一个小世界里在山城公交车上站着的感觉很像。飘飘荡荡无依无靠，区别就是这里摔着不疼。

彼得如果动作比较大，我还能看到自己抓着夹层的胳膊被猛地扯开露出里面筋的画面，略微惊悚。

等颠簸消失，我就知道到了。安静了一小会儿，书包被放了下来，拉链拉开露出了彼得的脸。

“凯文，家里灯开着也没锁门，梅姨的包在门口，但她不在屋里，应该是出去买东西了。你先出来吧，她给我留了晚餐，我去热一下。”说完他把我放到了餐桌上，自己端起桌上的盘子去开微波炉。

我站在桌边等他，同时调整我的胳膊，刚才有关节被拽错位了，好别扭。

在微波炉运转的声响里，我正调着呢，突然听见了门的动静。不是大门，而是卧室的木门。我抬头一瞅，就看到内德正站在彼得卧室门口，瞪大眼睛张着嘴看我。

我的动作瞬时僵住了，完全不敢动。身后传来了彼得震惊又慌乱的声音：“内德，你怎么在我家？”

“我，我还是想跟你一起拼乐高，就把东西带来了，打算等你回来。梅姨给我开的门，让我去你房间里等，她去买点东西。彼得，桌上那个玩偶是不是动了，他在拽自己的胳膊？”

彼得几步过来抓住我，把我塞进了书包。我还是不敢动，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听他俩说话。

“不，你看错了内德，他没有动，他是我放在桌上的。”

“不可能，他肯定动了，我亲眼看见的！你刚才进屋就是在跟他说话吧，你叫他凯文！彼得，我记忆力很好并且确定自己没有臆想症，你不要糊弄我，正常的娃娃怎么会有力气把自己的胳膊拽开？”

内德很是激动，但也很清醒，彼得则没声了，不知该怎么反驳。

这态度跟默认有什么区别，内德开始兴奋了：“他是真的会动！玩具总动员是真的？还是你从哪里捡来的鬼娃娃？天啊这太神奇了，模仿他是机器人？”

“我......他......”彼得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办。这种情况下肯定是瞒不住了，我叹了口气坐起来继续把胳膊给复原，然后拍了拍书包：“放我出来吧彼得，瞒不住就不瞒了。”

拉链拉开，我再次从书包里出来，这一天我进进出出好几次，我不累书包都累。我拉着彼得的袖口坐在他手上：“走吧，先回屋，不然等梅姨回来看见可就糟了。”

彼得拎起书包就要走，我指着桌上：“哎哎，盘子忘拿了，再放一会儿白热了。”内德抢先一步过来帮彼得拿了盘子，然后催着他回房间，这是迫不及待想了解事情了。

回到卧室，彼得反复确认门已经管好并且锁上，才丢下书包，把我放在了桌上。内德的目光就没从我身上移开过，我的每一个动作都让他惊奇不已。

“你好内德，我是凯文。”我先伸出了手，内德走了过来，看了看我的手，然后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捏了捏我的手。“你好，我是内德，你认识我？”

“没错，我跟着彼得上了几天课，你是他的好朋友。”“对，没错，我是彼得的好友。”被别人认可他们的好友关系让内德很高兴。最初的兴奋劲下来了一些，内德对我越来越好奇：“彼得，你们怎么认识的，这是怎么回事啊？”

内德都已经知道我的存在了，这事也没必要瞒着，不过可以适当修改部分。彼得不习惯跟好友撒谎，能把蜘蛛侠的事情瞒着内德已经很不容易了，我就接过了话头。

“彼得是在小巷的垃圾桶旁边捡到我的，我是在看到他的时候才有的意识。我没有之前的记忆，对这个身体也不熟悉，彼得把我带回来，让我有个地方住。”

内德一脸惊奇，又问了好些问题，我能回答的尽量回答，回答不了的就摆出失忆的万能理由。中途梅姨回来的时候，他还特地压低了声音。等内德的好奇心终于被满足得差不多的时候，梅姨都回来好久了。

“神奇，凯文，你的存在真的很神奇。不过这样看来，安娜贝尔可能也不只是个传说，说不定真有。你们俩要是对上了，谁比较强啊？”

可真是个大心脏的孩子，这么一会儿就只有好奇没有惊吓了。“说不好，哪天我们遇上了打一架，我再告诉你。”

内德忍不住笑出了声：“凯文，我喜欢你的性格。”我一只手背后，另一只手放在胸前鞠了一躬：“谢谢，我的荣幸。”内德又笑了出来，彼得也明显松了一口气。

“有其他问题之后再说，内德，你别忘了来了是要干嘛的。”彼得这下子也放松下来，开始催着内德把东西拿出来。

内德打开装乐高的箱子，把里面的零件和图纸都拿出来。一个死星工程量可不小，他俩拉上我开始一起拼。拼的时候，我们三个还在继续聊天，彼得肉眼可见得快乐起来。

还是应该让孩子好好玩玩，天天想那些苦大仇深的事情，谁能不难受。

玩到九点多的时候，梅姨来敲门了。“内德，你今晚要留下吗？如果你要回家的话，时间不早了，可以准备回去了。你家远不远，我送你回去啊？”

“谢谢梅姨，不用了，我家不远的。”内德看了一眼彼得的床，小声跟彼得说：“就你这床的大小，对我还是有点勉强。我先回去，后面有时间你来我家一起拼啊，凯文也来。三个人一起拼快好多，凯文你也很不错嘛。”

“那必须的。”我撩了下头发做出耍帅的动作，惹得内德又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凯文，你这脸和声音，说这种话好奇怪哈哈哈哈哈！彼得你怎么能这么淡定？”

彼得一脸平静：“我习惯了，你想象一下凯文用现在这样小孩子的脸和声音，对着我说‘你这个年纪的孩子就应该尽情地跟朋友去玩’。”彼得还特意学习了我的表情和语气，连动作都没放过。

内德又忍不住哈哈大笑，捂着肚子坐到了地上。

......我下次一定选个三分的身体，一定！

彼得和我帮内德一起收拾好乐高，然后彼得送他下楼，我一个人呆在房间里看着窗外，听着楼下隐隐约约传来的道别声。

彼得上来后，把门关上，整个人就倒在了床上。“累了？”我坐在桌边看他，也不怎么想动弹。

“有点，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多。我完全没想到内德会来，看到他的时候都要吓死了。好在他没什么其他感想，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对了，我跟他说了保密，他不会把你的事情说出去的。”彼得说话的时候都是闭着眼睛的，声音里有种说不出的疲惫。

“看到内德的时候是害怕，但你后来也很高兴吧。”

“是啊，我喜欢乐高，死星乐高真不错，要不是内德拿过来了，错过了第一天真的很可惜。训练不紧的话，我后面也去找他一起拼好了，咱们一起去。”说到自己的爱好，彼得的声音里透出了快乐。

“不只是因为玩乐高吧，彼得。内德的态度也让你很开心，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朋友。”想跟朋友分享快乐，彼得都说去不了，他还特意把乐高带来，就想让彼得也能第一时间玩到。

玩偶对于很多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接受的意象，特别是BJD娃娃这种类人风格的玩偶。内德不是个胆子很大的人，能这么快接受我，跟彼得有很大关系，他相信彼得，相信彼得能交好的人也不会害他。

“我想是的。我很高兴能跟内德做朋友，他对我很好，什么都想着我，但我却瞒了他很多事情。”彼得的声音小了下去，听起来特别可怜。

哎哎哎，这好好的怎么又开始自责了。

“那不如直接告诉他吧。”我想了想，直接说出来了。

“什么？”彼得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朝我看过来，又坐了起来。

“你可以把你是蜘蛛侠的事情告诉他。你瞒着他的也就是我的存在还有你是蜘蛛侠这两件事，现在只剩一件了。他连我的存在都能接受，知道了你是蜘蛛侠也没什么的。”

说完我从抽屉里拿出了防水马克笔，伸手朝彼得要东西：“把头罩给我吧，剩下的部分今晚就能缝完，可以开始画头罩了。”

“不是，凯文，你怎么能在说出这么大的事情之后就转而要去画头罩啊！”彼得抓着自己的头发，已经放弃了情绪管理，有些抓狂的样子。

第11章 小蜘蛛11

“我当然可以。因为我已经跟你说了，不会再给你压力，也不会再替你做决定。现在我只是提出一个自己认为可行的解决办法，以及我认为为什么可行的原因，真正做决定的是你，我当然不用继续纠结了。你慢慢想，我先做制服，今天赶出来，明天你就能穿新的了。”

我还是伸着手，彼得看了我半天，从包里拿出头罩给了我。他自己也拿出针线，开始把做好的制服上半身和下半身拼接在一起。

我把面罩平铺在桌上，启动眼中的智脑，在视野里标记出虚拟纹路，开始按照上面的纹路位置画正面的花纹。我们两个就这么一起安静地干了一段时间的活，直到梅姨来催彼得洗漱的时候才停下。

“彼得，都十一点了，就算明天你不用上学，也该去洗澡睡觉了！我先去休息了，你早点睡。”在听到了彼得的回复后，梅姨的脚步声渐渐走远，卧室门发出了关闭的声响。

彼得重新把刚才藏起来的制服从被子底下拿出来，我也从书包里探出了头。

彼得特意在书桌旁边粘了个挂钩，把书包挂在上面，如果有什么情况，我能从桌上立刻带着东西跳进书包里。包顶端跟书桌的距离也足够我爬回去，彼得还特意在桌面边缘顶了个大头钉，在上面栓了绳子，方便我自己上桌。

梅姨睡眠很好，只要睡着了一晚上都不会起夜，确认她进屋后，我先把头罩丢回去，然后爬回了桌上。

刚才头罩已经画好了，但是我感觉这个长度有点鸡肋，到时候跟制服本体的高领叠在一起，看起来会非常奇怪，打算剪掉一截再封边。

彼得手上的制服也缝得差不多了，不过他没有马上继续，而是拿着制服发呆。我看了一眼他那涣散的眼神，一边按照智脑划线剪边一边问：“怎么了，还在想刚才的问题吗？”

“是啊。明天周末，我可以去找内德玩。本来没怎么样，你这一说，我现在超级纠结。”彼得放下手里的制服，直接走过来坐在了椅子上。

“哎，凯文，如果不管我因为隐瞒这事而对内德的愧疚，你认为我该不该把我是蜘蛛侠的事情告诉内德？别说什么给我压力，我就想听听你是怎么想的。”

我拿着小剪刀，把头罩的最后一截剪掉，抬头看他：“我只要告诉你我的想法，就会影响到你。光是给你提出这个可能，我的想法就已经在影响你了。而你现在选择来问我，说明你本身就已经有了倾向性。你只是想让我来说服你，跨越自己的心理障碍。”

“......好吧，我确实是。我觉得内德是可以相信的，他不只是我的好朋友，准确来说，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是说你不好，凯文，但我和内德成为好友的时间要长很多。”彼得一边说还一边找补，俨然有成为端水大师的潜质。

我直接抬手让他停下：“不用补充说明，就算我们两个情况都特殊，但是毕竟认识不久，要是这么几天就能超过内德和你的友谊，那才真是见鬼了。你想告诉他吗？”

彼得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又望了望窗外，在他把视线转向门的时候，我没忍住朝他挥了挥手。

“唉唉唉，回神了，这问题有这么难回答吗？不需要你说出理由，就你第一直觉，你想不想告诉他，三，二，一！”

“想！”在我“一”声刚落的时候，彼得就脱口而出了这个答案。

这不就完了嘛！倒数这招真是对所有世界各个时代的孩子都通用。“你想告诉他，又觉得他能信任，那你就说呗。”我摊了下手，低头开始翻折头罩的边缘，打算手工锁边，不然容易勾丝。

结果我都翻了五分钟了，彼得还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作。我抬头一瞅，好嘛，这孩子还皱着眉头满脸纠结呢。

“唉。”我叹了口气，站起来：“你还在踌躇啥？要是真觉得为难就不说了，等到想说的时候再说。来吧，我给你分析分析，不然你今晚怕是睡不着觉。”

还是别放着他一个人想了，再想他CPU都要过载了。再聪明的大脑，在自己的事情上也会转不过来弯，当局者迷而已。

彼得听我说完，视线转向我，坐姿都端正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他教导主任呢。

“咳咳。彼得·帕克同学，你的问题，其实最开始就有了。你因为没有把自己是蜘蛛侠的事情告诉内德而愧疚，认为内德待你真诚，你却不够坦诚。那么请问，你为什么一开始就没打算过告诉他？”

“不知道，我就是下意识地认为应该瞒着所有人，如果让别人知道了，我可能会有麻烦。”彼得的想法非常现实，这是这个世界大多数特殊能力者的第一反应。

“没错，这就是问题所在。但这不是你的问题，彼得，而是这个社会告诉你的。如果你的能力让别人知道了，可能要出问题，是因为你知道这个社会对特殊能力者并不友好。

在很多人眼里，特殊能力者就是麻烦的代名词，哪怕是救了很多人的超级英雄，得到的也不都是正面评价。光看变种人就知道了，他们的日子也就是近些年才好过些，此前都是东躲西藏，生怕别人发现自己的特殊。

因为这些，所以你才隐瞒了自己的能力，不只是对内德，连梅姨你也没告诉。”

我指了指电脑，这些天来我跟着彼得在电脑上看了不少新闻，还特意找了一些。人类一直在排斥异类，从古至今，从衍生世界到主世界，通通一样。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接受‘异类’，你自己可以，不代表别人也可以。你能确定的是，内德是普通人彼得·帕克的好朋友，但他不一定能做特殊能力者蜘蛛侠的好朋友。

抛掉你的性格来说，你当初能接受我，我想跟你也是特殊的有很大原因。而我的存在，成为了验证可能性的关键，今天内德看到我的反应，让你发现内德是可以接受的。

现在这个阻碍就没有了，变成了最关键的：你想不想告诉他。我不认为你瞒着他就是错误，彼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内德可能也没把他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你不必为此感到愧疚。

我认为你可以把这件事告诉内德，主要的原因是，你可以有一个知道你情况，能在你难受时诉说的正常朋友。”

彼得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可这样的朋友我已经有了啊？你不就是吗？”哦，这孩子真暖心。

我拉起彼得放在桌上的手，抱了下：“谢谢你彼得，我真的很高兴被你如此信任。但是你要注意这句话的重点，‘正常朋友’。

彼得，虽然我也不想这么说自己，但是我的存在确实不正常。我没法出现在外面，没法正大光明地出去，也不能让轻易让别人发现我的存在。我不知道自己的过去，也看不见未来，现在也只能帮你做点小事，跟你说说话，再多一点都难。

但内德不一样，他跟你认识蛮久了，跟你在同一个学校，你要是把蜘蛛侠的身份告诉他，以后遇到什么事情他还能帮你跟周围人打掩护。我能做到的事情他都能做到，而且他能做得更多。

如果你们的关系一直好下去，可以做一辈子的朋友。你还记得我之前道歉的时候说的吗？是我在着急。”

说到这里我停了下来，低下了头。彼得用手指碰了碰我的手：“凯文，你为什么着急？”

很好，非常配合。

我的语气低落下去：“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现的，同样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消失。”

“不会的！凯文，你不会消失的。”彼得这下真急了，手忙脚乱想要安慰我。“你，你不是说了吗，你是在我碰到你之后才有意识的，我是你见到的第一个人。说不定，就是因为我需要你，所以你才出现的！那，只要我一直需要你，你就不会消失！”

“可你没有一直需要我的理由啊。我说了，内德一个人就能发挥出远超我的作用，他原本就是你最好的朋友，你可以让他成为更铁的朋友。”

“那我就不说了！只要我不告诉内德我是蜘蛛侠，关于蜘蛛侠的部分我就只能跟你说，我就会一直需要你。”

明明刚才纠结了那么久，彼得现在却毫不犹豫地选择不说。如果我真的只是有灵魂的娃娃，有这样的朋友，会完全不想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