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本丸开温泉旅馆 第116章

不论是那个爆炸的仓库，还是哥谭混乱的街道。

哪怕是一开始的罪恶巷，也更像是杰森死死抓住了布鲁斯的披风，将自己拉出泥潭。

又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与其说是愤怒，更像是无力，杰森胸口用力起伏了几下，好像整个肺部坍塌了一样。

那些未曾宣之于口的话语就足够锋利了。

他们当然是想念彼此的。

想念那个曾经并肩作战的少年，想念那个沉默但可靠的导师。

然而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东西，比曾经消逝过一次的生命要更难以妥协。

那些关于生命、正义、手段、法律与目的的根本分歧，如同独属于他们的叹息之墙，谁都无法跨越。

杰森眼中的火焰像是熄灭了，又像是燃烧得更加热烈，他不再看布鲁斯，转过头，看着拉门里垂下的拉帘，仿佛有什么深刻奥秘吸引着他。

“说完了”杰森的声音格外平淡。

“如果你需要，那么，布鲁斯，别担心，我早就原谅了你没能救我（1），事实上，我从未怨过你。”

“赶紧走吧，你的罗宾还等着你呢。”

他还是说出了这个词。

布鲁斯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打了一下，肩背的肌肉完全紧绷起来，就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看到了那条越走越远的岔路，却发现自己伸出的手，无论如何也抓不住孩子的背影。

……

布鲁斯·韦恩这一天是独自离开的。

杰森这天是和商恩一块睡的。

在黑暗的遮掩下，杰森断断续续地说了很多第二天起床一定会感到后悔的话。

他把自己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差不多都说了，他没说布鲁斯的痛苦，挑挑拣拣地说着自己的故事。

内容没什么立场，甚至还夹杂着不少对自己早些年行动过于激烈的批判。

不出意料的，商恩反驳了不少杰森对自己的“讨伐”。

“别这么嘲讽自己。”商恩在黑暗中也准确地找到了杰森的脑袋，拍在了他的额头上，制止了杰森几乎刻薄的自评。

杰森立刻安静下来，就连呼吸声都轻了不少。

“别把自己说得好像十恶不赦。”商恩很明确地这么说，“我不否认，现在回看过去，当年的选择肯定有很多出于年龄局限性导致的不合时宜，但我相信你一定是有理由的。”

“学习它，接受它，然后赞美它。”

“你所有的过去都代表着现在的一部分，如果否认了他们，就是否认了现在的你。”

商恩的声音带着无法掩盖的笑意，温暖的手心盖在杰森的眼睛上：“他们都是你，我认为你棒极了，所以他们也棒极了。”

杰森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突然，商恩感觉杰森挣扎起来，裹着被子动作有些激烈地翻了个身，把自己裹成一只蚕宝宝一样背对着他。

商恩：“……杰森”

“睡觉！”杰森嗓子紧绷，粗声粗气地急促道，“我要睡觉了！你也睡觉！”

商恩：“”

不好意思了

善解人意的年长者没有多说，轻轻说了句晚安，然后窸窸窣窣的调整了一下姿势，缓缓地睡去。

年轻气盛的少年人裹在被子里，眼睛睁得铜铃一般溜圆，不敢置信的细细颤抖。

FUCK！

这个词像惊雷一样在他混乱一片的脑海中炸响，本该受困于今天和布鲁斯谈话内容的脑子此刻被完全被另一件事情覆盖。

他是牲口吗在这个商恩好心好意安慰他的时刻！

然而，比此刻身体状态更让他崩溃的，是无法再逃避的心情。

这感觉不是涓涓细流，是决堤。

那些曾经不明所以的关注与气愤、那些被他视作平常的追寻、那些归因于习惯的亲近……是被否认的悸动被下意识压制又压制后，再也无法阻拦的土崩瓦解，倾泻而出。

答案就摆在面前，欢喜又恐惧。

我喜欢他。

第112章 主动

商恩觉得最近杰森有点奇怪。

自从和布鲁斯交流了一番之后, 杰森自闭了好一段时间，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每天只在餐厅有时间打个招呼。

结果不知道想通了什么, 又突然开始变得黏人起来。

商恩坐在自己的工作间处理着本丸的事情，第五次抬起头，看向坐在角落懒人沙发上举着书看似认真投入实则上一秒还在偷看他的杰森。

确定自己的工作内容差不多结束，商恩从位置上起来，来到杰森对面的懒人沙发上坐下。

“哦, 你忙完了”杰森像模像样地明知故问道。

“算是吧。”商恩手搭在膝盖上, 指尖敲了敲, “你想聊聊吗”

“……感觉这个场面和对话都很熟悉。”杰森嘀咕。

商恩短促地笑了一声：“嗯，反思一下。”

杰森顺势就把书合起来，倒在懒人沙发上, 七歪八斜地扭着脖子看他：“知道啦~反思着呢。”

“所以”商恩也歪头。

“我必须有点什么想说吗就不能只是单纯想和你在一块待着”杰森继续歪七扭八，吵吵嚷嚷。

“可以是可以……”商恩看了他一眼，“就是有点突然。”

“那我之前不也是跟着你到处跑”杰森呼哧一下坐起来, 把自己之前的黑历史都拿出来说了。

商恩眨眼，又眨眼：“我准备去旅馆看看。”

“哦！”杰森眼睛一亮。

商恩就带着杰森往下走了。

“老板。”海伦等候在商恩的必经之路上, 视线在杰森身上划过后又放回商恩那边。

杰森之前因为担心布鲁斯发现以及其他各种原因，很少出现在旅馆，再加上少年人成长速度又快，海伦觉得有些陌生也很合理。

不过，这么多年的打工生活告诉海伦，一些不涉及原则的问题完全是没必要追根究底的。

“怎么了”商恩看向自己的得力干将。

海伦对旅馆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商恩甩手不管一个月没问题，海伦甩手不管一个月就乱套了。

因此，每年圣诞节后, 海伦都能得到自己工资至少20%的涨薪。

言归正传，决心要在这个工作环境友好、同事关系单纯、领导为人正常以及工资待遇美妙的地方工作到老板破产，海伦日常工作相当认真。

“有位女士，预订了房间，并表示想要见您。”海伦强调，“非常强烈地表示想要见您。”

“我”商恩愣了一下，“那就去见见吧。”

在这之前也不是没人表达过想要见见旅馆老板的意思，但海伦总能用各种手段打发了对方，这还是第一次到他面前提这件事，显然对方是海伦都无法解决的麻烦。

商恩带着杰森一块去和这位神秘客人见面的。

实际上，商恩本来想着让杰森自己在大厅等他一会儿的，结果杰森就是想一块去。

“谁知道这人是什么来头！”杰森一副自己也是个打手的模样。

“不……我觉得应该不会打起来。”商恩这么说着，还是把人带上了。

神秘客人似乎早有准备，正坐在落地窗前举着一杯红酒，听到敲门的声音后转过身，说了声“请进”。

房间门没有上锁，商恩一进门就看到了对方。

“商恩先生。”金棕色卷发的女士坐在靠椅上，神情和动作中都透露着一股自信。

“你好。”商恩点头，“根女士。”

杰森的视线上上下下地将根女士打量了一番，从头到尾分析了一遍后确信对方哪怕手里有枪也打不过他，之后就略微放松下来，只是关注她想说些什么了。

“这个给你。”根女士推出去一部手机。

这是一部看上去像是十年前流行的按键手机，和智能二字没什么关系，此刻上边出现了一个拨入的通话请求，但是没有响起声音也没有任何震动。

商恩伸手拿起来，接听。

“Hi.”

电话中传来了似乎是从哪个影视片段中截取的声音，带着无法抹去的机械感。

电话那头的身份就瞬间有了答案。

“你好，‘机器’。”

“机器”无法插手本丸的网络，但本丸之外的就是另一回事了。

萨诺斯入侵这么大的动静，就算摧毁了城市中的监控，也应当能从宇宙中的卫星观测到一切的发生。

“机器”找上门确实让人有些吃惊，但也不是完全无法理解。

毕竟，就商恩调查到的情报来看，“机器”的觉醒正在一步步逼近。

哈罗德的烦躁与焦虑——还夹杂了一丝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期待——这一段时间越来越明显了。

机器：“你…想…要…什么”

商恩看了一眼在旁边看似不在意甚至还面带微笑的根女士，微微一笑后抬起手，当着人家面就掐了个手诀。

一道隔绝结界就这么出现，不仅保证声音传不出去，连他说话的口型也不会被观察到。

根女士失去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