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竟是我自己 第104章

作者:我想回家打游戏 标签: 英美衍生 轻松 正剧 治愈 BL同人

就这样, 这起英国政府往意大利恐怖分子秘密售卖军火的事情告一段落了。

为了不让他的秘密线人“失望”,哈克最后在汉弗莱和伯纳德的建议下往首相府邸写了张便条;他们很确信唐宁街十号会收到这张便条,至于首相本人会不会收到, 那就不在他们的预料范围之内了。

讽刺的是, 假如哈克——尽管这种事情根本不会发生, 因为他既不想也不能背叛他的政府和国家——告诉埃利奥这件事, 说不定那些意大利恐怖分子很快就会得到他们应有的报应。但他怎么能预料到这个呢!

即便他们都知道他们的政府只会照一如既往的惯例行动。也就是, 无所作为。

但让黑手党代行政府的职责还是有点超出他们的预料了, 尽管,这就是意大利正在发生的事实。

“…都灵的黑手党正从英国人手里买新型军火,”斯佩多优雅地说,“我认为这是不可容忍的, 一世。”

他轻飘飘地抛出了手里的文件。那些白纸黑字的纸张本来不该弄出多大的动静的,但这实在是一间太宽敞的办公室;不像曾经庄园里餐厅改成的那个办公室,它虽然小了点儿, 但所有那些用于准备餐点的装饰让它看起来总是很温馨——即便是在大多数守护者缺席的情况下——像是那个挂在天花板上的大型玻璃吊灯,煤油灯的光芒会透过那些色彩斑斓的玻璃晃出来,桃花心木餐边柜上摆着精致的黄铜烛台, 和壁灯交相辉映,亮着温暖的光芒。

更不用提那些鲜艳浓厚的东方地毯、深红色的天鹅绒窗帘、田园风光的装饰画, 和它们为彭格列众人带来的感觉了。那时候,他们还只是一个自卫团。

很难说乔托的这阵沉默里是不是在回想那个餐厅改造的办公室,还有那时候没有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家族成员们。彭格列一世短暂地低着头, 手肘撑在桌面上,慢悠悠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像是在神游,又像是在思考。

他披着一件黑披风。那披风的链条上挂着华丽冰冷的勋章, 就像熄灭的壁炉上挂着鹿角,石墙上挂着刀剑和燧发手枪一样。它们全都象征着鲜血铸就的荣耀。

“一世。”斯佩多提醒他。

“啊,是的,”乔托就像是被他惊醒了似的,“这是不可容忍的。不过,可以请你告诉我为什么这是不可容忍的吗,戴蒙?”

“别装傻了,乔托。这很显然会冒犯到我们的权威,动摇我们的统治!”斯佩多轻嗤,“意大利只能有一个声音,那就是彭格列。彭格列会统治——”

“我想,你是说‘照顾’——”

“随你怎么说吧,亲爱的首领,”斯佩多圆滑地回答,“反正,在彭格列的‘照顾’下,其他小型家族没必要再想方设法地寻求保护自己的方式了,不是吗?这可是个太平盛世啊!”

乔托放弃了和他争论,“所以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惩罚他们了,”斯佩多也不和他绕圈子,“然后把交易渠道掌握到我们手里。埃利奥正好在伦敦,不是吗?我想这事交给他去办再合适不过了。”

“就为了他们在从英国人手里买军火惩罚他们?”乔托也摔了手里的文件,“你真的认为这个理由足够合理吗?”

“哦,”斯佩多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如果您需要更合理的理由,我相信我们总能找出来的。”在乔托难以置信的瞪视中,斯佩多从桌上捞出另一份文件,悠闲地翘起了腿,“我有个很可靠的情报来源表示,在他们试验这种新型炸弹的时候——可能因为这玩意实在太新颖了,他们没能合理地控制实验范围,以至于‘一不小心’在人群密集的街道上炸伤和炸死了一些无辜的平民,嗯,就是彭格列应该保护的那些;而那些无辜的平民,伤者总共十六人,死者三人,恰好又是……”

乔托深深地叹了口气,“恰好又是什么?”

“那些触犯了他们权威的。你懂的,”斯佩多从文件里抬起眼睛,“让他们感到不安的。”

“告诉我,戴蒙,这是真的吗?”

“当然。”

“这不是即将发生在明天的事情吧?”

“当然不是!”斯佩多放下了手里的报告,“这是发生在今天的。”

就算是“今天”这个时间点也没让他看起来清白几分,尤其是当斯佩多把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歪过头冲乔托露出他招牌的神秘微笑的时候,那看起来仍然像是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他知道乔托永远不会拒绝惩罚恶人,因为他们的首领就是这么一个可悲的老好人。

但这个可悲的老好人一时沉默了。乔托静静地注视着斯佩多,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直到斯佩多终于忍不住别过脸,掩饰性地坐直身体,装作认真地看起他面前的那些文件来。

“D。”乔托温柔地喊他。

一阵尴尬的战栗顿时窜上他的脊椎。斯佩多忍无可忍地丢下手里的东西,“你非要在这种时候打感情牌?”

“我一直把你当作我最亲密的朋友,D,”乔托认真地说,“我一直信任你,倚重你,甚至可以说是爱你——当然,作为一个朋友。”

斯佩多胡乱抓起桌上的文件盖住了自己的脸,“呃!”

“我也同样确信,作为我的朋友,”乔托乘胜追击,“你也爱——”

“我不爱你!”斯佩多恼火地抗议,“我是个有家室的人!”

“作为我的朋友,”乔托微笑,“你喜欢——”

“我也不喜欢你!!!”

“随你怎么说吧,戴蒙,”乔托耸耸肩,往后靠进椅背里,以他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语气描述,“但你不能否认一点,那就是你是我的好朋友。我很确信无论我们之间发生什么对话,都是建立在这个共识上,是不是?”

斯佩多翻了个白眼。

乔托温柔地逼问他,“D?”

斯佩多就像被掐住了脖子,不情不愿地表示了同意。

“正是这一点共识,”乔托从容颔首,“让你深深地了解我,就像我了解你一样。你知道的,戴蒙,只要你告诉我都灵人滥杀无辜这一件事实,我就会毫不犹豫地同意惩罚他们。只要这么说,你就能达成你的目的了。”

斯佩多歪头,“你在建议我那么说吗?”

“我只是在指出事实,”乔托交叉双手,“你本可以那么做,但你没有。你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把问题复杂化的人,所以,你采取现在的方式,总有一个特别的理由吧?”

“哼,谜底就在谜面上,一世。”斯佩多学着乔托的样子交叉双手,隔着桌面和他遥遥对视,“就像我刚才告诉你的那样,彭格列的权威绝对不容侵犯。”

“戴蒙……”

“不,听我说完。”斯佩多坚持,“你得知道你继续装傻下去是行不通的,乔托!就算你拒绝成为权威,你也已经是了。更何况,这些事情就算你不去做,也总会有人去做的。而到了那时候,就是你的灾难日了。你是我们的首领!任何人都能投向更强大的那一方,当一个苟活的叛徒,但只有你会被拿来祭旗!”

乔托没再阻止他往下说了。彭格列首领只是静静地凝望着他,以一种理解但忧郁的眼神。

“我这么做是为了你的利益,乔托,”斯佩多最后说,“你知道的。”

“以及彭格列的?”乔托说。

“以及彭格列的。”斯佩多笑了。他理了理桌上的文件,随手抄到身侧,认为这个话题总算结束了。在乔托无言的凝视中,斯佩多从容地欠了欠身,“恕我失陪,一世。我还有封寄往伦敦的信要写。或者你认为我发电报更好?”

乔托没指出这两个选项几乎是一样的。也就是说,斯佩多根本没给他留出另一个选择。“我不认为我们应该把埃利奥牵扯进来,”他只是平静地说,“他不喜欢战争。”

“怎么可能?”斯佩多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一个战神不喜欢战争?”

乔托失笑。对于他和斯佩多之间这条深深的理解鸿沟,乔托不准备再多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也站了起来。他比斯佩多要矮上那么一截——事实上,他几乎比所有人都矮上那么一截——但当乔托彭格列站起来的时候,没有人不会下意识地投以目光。哪怕他只是低着头,轻松地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顺手把钢笔别到胸口。

“恕我失陪,亲爱的戴蒙,”沐浴在斯佩多怀疑的眼神中,乔托大大方方地告诉他,“我得去安排‘惩罚’都灵人了。”

斯佩多不得不喊住他,因为乔托眼看着就要走向门口了,“伦敦的信?”

“这个吗,”乔托耸肩,“只要你能说服他……”

“他是个睡觉都会在手腕上绑着一把小刀的刺客!”

“其实不会。”乔托转开了门把手。

斯佩多愣了一下,随后立刻难以置信地瞪着乔托。而已经快迈到门外的乔托脚步一顿,像是又想起什么似的——斯佩多还以为他能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轻快地后仰了一下,扭头留给斯佩多一个灿烂的笑容和一个俏皮的眨眼,“而且是两把,戴蒙!”

斯佩多目瞪口呆、诧异万分地被独自一人留在了办公室里。他先是浪费了一段宝贵的时间思考乔托为什么要说那两句话,最后很是恼火地反应过来乔托可能只是在狡猾地转移他的注意力;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是联系埃利奥。

乔托发起了一个赌约。斯佩多要做的就是接受它。

-----------------------

作者有话说:西蒙,嗯,西蒙,西蒙现在的情况是什么样的呢……

这个算剧透(摘花瓣)不算剧透(摘花瓣)算不算呢……

总之西蒙下一章会出场!

不过要是说现代时间线的西蒙的话,西蒙十世都好好的,斯佩多不管事了.jpg

第140章

斯佩多本来只打算写封信或者发个电报的。但乔托的语焉不详反而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结果就是斯佩多亲自去了伦敦,想一探究竟。

圣詹姆斯公园雨后的草坪上散落着星星点点的英国人,他们戴着高顶礼帽, 点着手杖;色彩鲜艳的阳伞和蓬松的裙摆摇动着, 斯佩多从他们许多人之间穿过, 总算在桥上找到了正在撒燕麦屑的埃利奥。鸭子们争先恐后地聚在那里, 羽毛乱飞, 嘎嘎一片。

就像斯佩多想的那样, 埃利奥理解他壮大彭格列的渴望,因为就像刺客信奉的那样,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但也正如乔托预料的那样,埃利奥并不喜欢斯佩多这个从英国进口军火的主意。他没有一口回绝, 但在这场最终不欢而散——尽管双方都在竭力避免不欢而散——的讨论中,斯佩多还是失望地意识到了埃利奥的态度。

他也站在乔托那一边。

“你们会明白你们错得多么离谱!”斯佩多离开前忿忿地丢下这么一句话,“难道你们觉得彭格列已经安全了吗?意大利已经安全了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斯佩多是对的。

1866年6月14日,普奥战争爆发。

6月20日,意大利对奥宣战, 认为能借机夺回威尼斯。但仅仅四天之后,意大利就惨败于库斯托扎战役, 反而被奥地利打进家门。这还仅仅是一个开始。

6月24日,加里波第临危受命,重新组建志愿军。以彭格列和西蒙为核心的意大利黑手党立即响应, 乔托彭格列和科扎特西蒙这两位首领甚至亲自领军登上战场。天空和大地的火焰交相辉映,志愿军挥洒的鲜血换回了他们丢失的领地。

7月7日,奥军全线败退。

然而,仅仅十三天后, 奥军重振旗鼓,卷土重来;六千人攻击志愿军左翼,四千五人攻击右翼,成功歼灭志愿军西营,攻占贝泽卡。

这时,不要说乔托和科扎特带来的军队了,整个志愿军已经十不存一。但无论如何,加里波第仍然率领众人顽强抵抗。

乔托和科扎特大概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一天。他们仗着自己的火焰在战场上来回奔走,横扫千军,却只能眼睁睁地看到自己的同胞中弹、流血、却又拖着残破的身躯继续战斗,哪怕是跪着也要挥下最后一刀;他们两个明明已经强到无可匹敌!

然而,在战场上,他们却又是这样的无能为力。

“如果这就是我的死期,”科扎特甚至笑着说,“我会说,我很高兴有你陪在我身边。”

乔托抓住他的衣领,“我不允许你说这样的话!”他已经是在怒吼了,但泪水违背了他的意志,从他的眼睛里滚落。

“别哭啊,乔托!”科扎特也抓住了他的手,“为了国家牺牲,难道不是一种很好的死法吗?!”

“如果能活下去!”乔托吼他,“谁会想要死掉?!”

他的眼泪掉到了科扎特脸上。西蒙首领望着乔托含泪的眼睛,不合时宜地想到,从他们都还小的时候开始,乔托就一直是更感性的那一个。不要说那些会让人悲伤,让人愤怒的事情了,乔托甚至会为了一个简单的笑话笑上半天,一直到笑出眼泪;他也会为了一个简单的惊喜感动得掉下眼泪,科扎特实在见过太多次乔托流泪了,多到他都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要是被你这种含泪的眼睛瞪着,”科扎特叹了口气,“我大概死都不会安宁吧……”

但在战争中,眼泪滴落的声音实在是太小太小了,甚至比不上血液奔涌的声音,比不上血肉破碎的声音,更比不上他们头顶飞过的炮火、身边炸响的地雷。鲜血和尘土溅了他们一脸,就在同一条战壕里,有个年轻的士兵泪流满面地斜躺在那里,最后看了一眼随身携带的画像。

他们都不知道画像里有谁,大概也不会有这个机会知道了。因为下一刻,那个士兵就翻出战壕,重新冲入了枪林弹雨的战场里。

“听好了,科扎特,”乔托对他说,“你不会死的。我不会死的。我们都不会死在今天!我的守护者还没来呢,你忘了吗?”

“从战争开始你就在这么说了,乔托!”科扎特叹气,“可他们都散落在世界各地,怎么赶得回来?!”

“他们会来的,”乔托只是说,“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及时赶到!”

他比谁都清楚他的守护者们在哪。加特林和蓝宝恰好坐船去了美洲做生意,斯佩多和阿诺德毫无疑问地正在普鲁士作战,纳克尔在教皇国外交,雨月在日本倒幕,埃利奥远在伦敦;但即便如此,乔托仍然像是相信奇迹会发生一样,相信他散落在世界各地的朋友们会及时赶到。

尽管,早在战争刚开始的时候,谁也没想到这场进攻奥地利的战争会变成保卫意大利的战争。这也是为什么乔托一开始并没有给他们送信。但不管怎么说,战争进行到这个地步,地球上每一个有报纸的角落都该听说了。

事情就像乔托料想的那样。即便远在世界各地,心里牵挂着意大利和彭格列的朋友们仍然密切关注着他。尤其是当乔托仓促中发出电报,告诉他们意大利屡战屡败的时候,他们就意识到事情不妙了。

乔托在电报里这么写着,“危险,速归。”

所以,他们回来了。

乔托是第一个注意到战场形式变化的。“我们的减员速度变缓了。”他疑惑地喃喃,随后眼睛一亮,“一定是纳克尔!”

如他所料,第一个赶到的是纳克尔。战场上缺士兵,但更缺医生护士。神父直接赶到了战地医院,和死神抢起了人。接着是斯佩多和阿诺德杀入战场,蓝紫色的火焰烧遍了晚霞;然后当然是埃利奥,加特林和蓝宝,朝利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