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想回家打游戏
战壕里的士兵绝望地喊,“炮火越来越猛烈了!”
“不,”乔托笑着说,“那是雷声!”
7月21日,彭格列守护者齐齐赶赴贝泽卡。意大利随后打赢贝泽卡之战。加里波第志愿军在全员高涨的情绪下准备乘胜追击。
就在他们在军帐重新聚到一起,举着烛台照到地图上的拉尔达罗要塞,准备从那里进发,一路夺取蒂罗尔的时候;就在加里波第、彭格列和西蒙欢聚一堂,兴致勃勃地谈论着意大利的未来、唾手可得的威尼斯的时候,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发来急电。
电报员获准入内的时候,帐篷里还在欢笑。
“我们的国王一定是知道这儿的胜利了!”乔托调侃,“快告诉我们吧,年轻人,他说了什么?”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可怜的电报员战战兢兢、吞吞吐吐,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加里波第很是纳罕,索性从他手里拿走了那份电报,自己打开看了起来。
那不是一封很长的电报。科扎特瞟了一眼,发现那里只有短短两行字。但加里波第既没有读出来,也没有转述出来,只是像个雕塑似的凝固在了原地。但雕塑大概比他还好一点,因为雕塑是既不会发抖流汗,也是不会失去血色的。
靠在一边的埃利奥皱了一下眉毛,疑惑地看向了他手里的电报。他发现帐篷里忽然以加里波第为中心,陷入了一阵风雨欲来的沉默里。
“怎么了?”乔托也发现了这一点。
科扎特也问,“上面写着什么?”
加里波第没说话,只是把电报随手塞到了科扎特手里。他自己慢慢转过身,像是打了一百场败仗似的,跌坐在椅子里。但这时候已经没人顾得上关注他了,埃利奥和乔托都盯着科扎特;然而,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西蒙首领竟然也是瞠目结舌,一时失语。
“到底怎么了?”埃利奥忍不住了,“是敌军打到佛罗伦萨了,还是国王遇刺了?”
科扎特默默地看向乔托。乔托脸色大变,直接凑过去看电报。埃利奥本来指望乔托会念出来的,没想到乔托竟然也是瞠目结舌,陷入沉默。
轰隆一声。熄灭硝烟的战场上传来一声雷响。
“佛罗伦萨没事,”乔托抬起头说,但语气就像是梦游一样,“意大利也没事。”
“那就是国王遇刺了?”埃利奥纳闷,“但说实话,那也算不上什么坏事。”
一片沉默。埃利奥更觉得惊悚了,他以为至少科扎特会笑的。加里波第仍然一句话都没说。埃利奥还以为这位将军会对这句话做出点反应的,毕竟,虽然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把他抓起来关过好几次,但加里波第一直对意大利王室很忠诚。
“说真的,”乔托惨笑一声,“国王还不如遇刺了!”
科扎特尽管脸色惨白,但还是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看起来没人会读那份电报了,埃利奥最后还是纳闷地从他俩手里拿走了那份电报,想知道那上面到底写了什么,能给这三个征战沙场的军人这么大的打击。
毕竟,埃利奥自认为也是见惯了风风雨雨的。
在看到电报前,埃利奥也自认为不会太吃惊。但真正看到那上面的内容之后,埃利奥还是像他们三个一样,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怎么样?”乔托说。他好像有点缓过来了,甚至在尝试打趣埃利奥。但埃利奥没意识到这一点,只是纳闷地、恍惚地说,“我不认识意大利语了。”
“你说了二十多年意大利语了,埃利奥!”乔托惨笑,“我敢说这比你认识英语的时间都长!”
“但这不能解释——”埃利奥结结巴巴地说,“这不可能!”
他一手抓着那份电报,看了看帐篷里正面面相觑的所有人。乔托在惨笑。科扎特也干巴巴地笑了。加里波第单手盖住了脸。最后,他们都听到这位将军粗糙的手指底下传来一阵苍凉的大笑。
1866年7月21日,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致电加里波第,命令他立即撤退,停止抵抗。
加里波第回复,“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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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Obbedisco
顺便科普一下当时是什么情况:普鲁士打赢了奥地利,准备谈判了,要求意大利也别打了以免节外生枝。
第141章
遵照国王的命令, 加里波第停止进军,交还兵权。
战争结束后,普鲁士和意大利通过谈判的方式要求奥地利返还了威尼斯。为了这个, 彭格列和西蒙家族配合地举行了一场“庆功会”。说是庆功会, 但大家显然兴致不高, 心不在焉, 甚至有点诡异的平静, 就像是在参加邻居的婚礼似的。乔托、科扎特和埃利奥这三位首领也没怎么露面, 甚至都没怎么喝酒,只是默默地对了一个眼神,然后就一起钻进了会议室里。
“我们三个上一次这么聚在一起,”科扎特试图活跃气氛, “还是五年前了吧?”
“是啊。”乔托配合地说。
只有埃利奥没吭声。他抱着胳膊,靠着椅背,望着对面的花窗, 像是在发呆。夜空被佛罗伦萨绚烂的烟花照亮了。乔托看了他一眼,但没舍得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直接进入话题,“接下来呢?”
“你也有退意了?”科扎特说。
乔托无奈地笑了, “科扎特,你怎么总是先我一步呢!”
“别怪我想到你前头啦!”科扎特也笑了,翘起腿来, “我准备带着西蒙的大家出海,去看看新世界。别太想我,我会给你们寄些不值钱的小玩意的!”
“出海吗?”乔托若有所思,“听起来也不错。不过, 你们西蒙要全部出海的话,几艘船应该都不够装吧?”
“哦,其实我不准备带上所有人,”科扎特说,“我准备解散军队,只在身边留着一小支大约五十人的精锐部队,以备不时之需。虽然这么说,我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情况用得上他们,但他们强烈要求跟我一起走,守护者也强烈要求我留点人手,所以,大概就这样了吧。”
“那样的话,”乔托看着他,“一艘船就够了。”
科扎特点头,“一艘船就够了。”
他们对视着。乔托的表情没有改变,但声音有点哑了,“什么时候走?”
科扎特轻声回答,“一个月后。”
乔托慢慢地点了一下头。然后,他的脑袋就低了下去,默默地埋到了两只手里。科扎特不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当他站起身的时候,科扎特最后看了眼埃利奥。埃利奥也看着他,沉默地点了点头。
科扎特离开了房间。
他走之后,房间里的光亮也被带走了。天渐渐黑了下去。加特林进来的时候点起了烛台,他从一头点到另一头;在他背后,纳克尔点亮了另一面墙。蓝宝和艾琳娜抱着些蛋糕进来了,面有忧色,但在看到主位上乔托的情状时,他们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没人知道阿诺德是什么时候坐进来的,加特林在一路点到最后的烛台的时候才发现他孤零零地坐在那,差点吓了一跳。但等到加特林回过头去的时候,他就发现,房间里竟然已经坐满了人。斯佩多显然很是愤懑,手指无声地敲打着膝盖,但时不时地往乔托那儿瞅一眼,没有着急开口;一直到雨月从腰侧抽出他的笛子,吹起一首安静的曲调的时候,乔托才肩膀一耸,茫然地抬起头来。
他惊讶地发现他所有的同伴竟然都在这儿了。
点完最后一个烛台的加特林正从桌尾大步走过来。他的面色也不怎么好看,乔托下意识地看向他,表情一时有些茫然;加特林就这么一路走到他身边,但在他坐下之前(所有人都为他留着乔托身边的位置),他随手抽出一张手帕,丢到了乔托脸上。
“赶紧擦了。”加特林没好气地说。他拖开椅子,嘎吱一声坐了下来。
主位上,乔托默默地按住了脸上的手帕。有那么一瞬间,他可能希望房间里没那么多人。但很快,他肩膀又是一耸,然后就连绵不绝地抖动了起来,把刚坐下来的加特林吓了一跳,甚至是有点惊恐地看向乔托。就在加特林伸出手的时候,所有人都听到乔托在那张手帕下响起来的笑声。
加特林立刻收回了手。坐在他对面的埃利奥忍着笑,冲他挑了一下眉毛,被加特林瞪了。
当然,所有人都看到了。渐渐地,他们都笑了起来。在雨月吹完那支温柔的曲调之后,乔托也恰好揭开手帕,抬起头来,笑着率先为他鼓掌。在所有人的掌声里,雨月优雅地颔首。他和乔托相视一笑。
“从哪里说起呢?”掌声停了后,乔托撑着脑袋,有点儿苦恼地开口了,“你们应该都知道科扎特准备出海了吧?”
加特林刚要开口,长桌尽头的斯佩多就哼了一声。
“那个软弱的家伙!”斯佩多嗤之以鼻,“意大利正是需要我们的时候,他居然在这种时候弃她而去!”
艾琳娜担忧地盖住了他的手。在未婚妻的注视中,斯佩多叹了口气,没再说出更多难听的话,只是反握住了她的手。对此,乔托不得不说是松了一口气。然而,紧接着,埃利奥就开口了。
“非要说的话,是意大利先背弃了他。”埃利奥说,“背弃了我们。”
斯佩多瞪他。不过,他不是房间里唯一一个这么做的。所有人都盯着埃利奥,无论他们是像斯佩多那样认为他不该那么说,还是在心里默默赞同。
“你怎么敢那么说?”斯佩多诘问。
“当然,我们也可以说意大利背弃了加里波第,”埃利奥耸肩,“不过说真的,我们都知道到底是谁背弃了加里波第。说到底,彭格列,西蒙,还有我们刺客,都是为了这片土地和生活在上面的人们战斗的,不是吗?”
乔托猛地看向他,“等等,埃利奥……”
“而不是为了王室和政府!”
一片寂静。乔托没来得及阻止埃利奥这么说。他也没来得及阻止斯佩多继续接下去。
“这和王室政府一点关系也没有,埃利奥!”斯佩多指责,“你怎么回事?就因为这一次受挫,你要放弃为了意大利战斗?我从来不知道你竟然也是这么软弱的家伙!我们还有罗马在法国手里!彭格列现在的影响力遍布欧洲,甚至在向全世界进军,谁告诉你去在乎王室政府了?!”
这下,轮到乔托震惊地看向斯佩多了。埃利奥也皱起眉,“你在说什么,斯佩多?”
“我建议我们别管佛罗伦萨的废物国王,”斯佩多端起微笑,“毕竟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国家不是真的握在他手里。之前我还以为他能好好地扮演他的角色呢!不过,我也只需要在他身上轻轻一划,就能……”
名为恶魔的幻术师从口袋里掏出了他的魔镜,把玩在手指里。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暗示什么。他只要在一个人身上造成任何一点轻微的伤口,就能夺走他们的意志,让他们供自己驱使。这是斯佩多惯用的招式,但放在这个话题里,实在是有些令人心惊了。
“谢谢你,戴蒙。”乔托打断了他,“我们不会那么做的。”
“一世,你只要想想,假如是我,绝对不会在那种时候发出撤退的信号……”
“什么时候轮到你当国王了?”加特林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一世都说了不行了!”
艾琳娜也眼神示意,“戴蒙。”
本来还想反讽回去的斯佩多一看未婚妻显然不赞同,只好偃旗息鼓。他的腰刚刚直起来,像是要大战一场,此时也不得不靠回椅背,使出最后的手段——扭过头去,只对艾琳娜撅着嘴扮委屈,假装自己和其他人不是一伙的。
但在这件事上,阿诺德的愿望可能更强烈一些。
“我对你们的争执不感兴趣,”阿诺德沉声说,“要是今天是为了讨论意大利国王,我就先行离去了。”
加特林立即对他发射不赞成的视线。只有乔托乐观地把这句话理解成拨乱反正,趁机拉回话题,“我们还是聊聊今后的动向吧。就像我刚才提到过的那样,一旦西蒙家族离去,彭格列就更不能离开意大利了。”
听到关键词的斯佩多立刻扭回头,“我们正好接手西蒙的地盘。不得不说,他走的正是时候。”
乔托欲言又止。从他的这段沉默中,斯佩多自以为读懂了他的意图,笑了起来。
“意大利还需要彭格列,”乔托正色说,“它还不是一个稳定的国家。只是为了这个原因,我还在这里,你们也还在这里。我希望你们知道,科扎特离开不是出于软弱,而是出于智慧。他聪明地意识到国王已经容不下我们了,而战斗这一类的事情最好还是交给王室和政府——”
“屡战屡败的王室政府?”斯佩多冷笑,“今年唯一打赢的那一场仗就是我们志愿军打的!看看被打得落花流水的正规军吧!”
“——理论上来说。所以我们还留在这里。”乔托说,“你们还记得埃利奥的刺客理念吗?我认为彭格列也应该这么做。藏在黑暗里,为了光明的明天奋斗。就算事实是我们在维持意大利的秩序,我们也不应该让王室对我们太过警惕,那对我们的工作一点好处也没有。”
他说完后,守护者们陆陆续续地表示了赞同。“所以我们是要转入地下了?”蓝宝问。“为了不触动国王那根敏感的神经,这是很有必要的。”雨月说。“你非要这么做的话。”斯佩多表示。
乔托环视一圈,高兴地看到他们基本都理解了。但埃利奥一直没说话。等到乔托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埃利奥一直安静地看着他。
“埃利奥?”乔托问。虽然,在他这么问的时候,乔托已经有所预感了。
“抱歉,乔托,”埃利奥轻声说,“维持秩序从来不是刺客的工作。早在很多年前,我们就谈论过这一点。”
乔托一时失声。
“我们当时就说过,刺客是一把刀。”埃利奥低声说,“谢谢你一直把我当人看。”
他把声音放得很低,除了乔托之外,没人听见他在说什么。距离最近的加特林看到乔托眼里再次闪出泪花,不由得露出狐疑的表情,眼神在埃利奥和乔托之间打量个不停。但很快,他就听到埃利奥之后说的话了。
这个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埃利奥说的话。
“就像乔托说的那样,我们会回到黑暗里,刺客兄弟会也一样。”埃利奥说,“真正的黑暗里。我已经让刺客们回到街头,回到意大利人们之中。从今以后,请你们假装兄弟会不再存在,就像它从来没有在历史上存在过一样。”
就连阿诺德都闪过震惊的神情。
“不再存在?”蓝宝一时没反应过来,“可你们…你们一直存在着啊?我会记得……”
“你什么意思?”斯佩多也难以置信地问,“你——你是国王亲封的公爵,你要怎么……”
“这个吗,”埃利奥耸肩,“我已经把那玩意退还给他了。勋章和爵位一起。”
*1861年春末,乔托彭格列和埃利奥被新国王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秘密召见。在加里波第将军和加富尔首相的见证下,国王从都灵王座上起身,亲自为他们册封公爵、授予“天使报喜勋章”。另有财产土地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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