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想回家打游戏
“你们不进来吗?”埃利奥疑惑地问。因为,很显然,房间里只有他们的导师一个人在。
“导师希望能单独和你谈话。”留在门外的玛丽亚柔和地回答。路易吉则是完全另一种风格,纳闷地脱口而出,“你不会害怕了吧?”
埃利奥很不赞同地对他皱眉。玛丽亚扯着嘴角,顿时又给路易吉来了一下。但房间里随即传来了年长者的笑声。
“请进来吧,埃利奥,”那声音理解地说,“我既不会突然攻击你,也不会突然死掉的。”
门还是关上了。埃利奥走进去,一眼看到了正站在书架边,放回一本大部头书籍的刺客导师。他头发灰白,背也有一点儿弯了,和年轻人的那种轻盈矫健相去甚远,但仍然有一种上了年纪的人特有的挺拔宽厚。正是以那种宽厚又充满智慧的神情,刺客导师伸出了布满疤痕和斑点的手,示意埃利奥可以坐下。
“我是维吉尔圭达,”他说,“西西里兄弟会的导师。你一定就是埃利奥了。”
他没坐下,埃利奥当然也没有坐下。他只是点了点头,“您好。”
不知是不是看出了埃利奥的考量,维吉尔微微一笑,没有再特意请他坐下。事实上,他也没有立刻讲述他应该讲的那些话,而是回过头去,重新望着书架上的那些书,手指在书脊上缓慢地滑动。
“‘埃利奥’,这是一个很好的名字。”维吉尔一边说,一边回忆着,“有趣的是,我前几天刚好翻到一本讲述姓名来源的书。它写着……哦,在这儿。‘埃利奥(Elio)’,来源于希腊语里的‘Helios’,意思是太阳。”
他从书架里抽出一本书,翻到了对应的位置。埃利奥顺从地从他手里接过了那本书,低下头去,看到那些所有关于“光明,温暖和希望”的美好寓意。
“给你取名的人一定非常爱你。”维吉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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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菜鸟”是在玩刺客信条一里的梗。当时年轻气盛的阿泰尔接连打破三条原则,被导师打回了“新手”等级作为惩罚。
以及本章奥利奥默默估计导师会说什么,想到了n种情况,结果导师一上来:给你取名的人一定非常爱你
奥利奥:
第116章
三曲腿旅馆, 西西里各地能人志士汇聚的场所。
原因有一半是因为什么人出现在旅馆附近都不稀奇,另一半则是因为旅馆招牌上这个“三曲腿”的图案。每当它在风中晃动的时候,当他们汇聚在这西西里由来已久的灵魂象征之下的时候, 他们总会满怀希望和骄傲地相视一笑, 在这黑暗的时代中见到一点些微的、志同道合的理想闪烁的光芒。
带着这样的秘密微笑, 乔托今天也走进了三曲腿旅馆。
自从彭格列的发展壮大, 乔托一直在暗中支持朱塞佩马志尼的地下事业。他们经常在这儿秘密集会, 商讨一些不能被高层权贵和他们的密探听到的话;假如说乔托一开始会认为这只是个巧合的话, 那么,在一段时间之后,他几乎是笃定了这不可能是个巧合。
“我想认识认识这里的老板,朱塞佩!”乔托压低了声音说, “我毫不怀疑,他一定是我们的盟友。”
“老板不就在柜台后边吗?”
“你知道我说的是真的那个。”
被他一把扯住的朱塞佩难得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看起来甚至有点想顾左右而言他了,但最后还是在乔托炯炯的注视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示意和他到边上说话。
“这儿真正的‘老板’几乎从不露面,”朱塞佩告诉他,“据我所见, 他出门的次数寥寥无几。但如果你想认识他,你随便找个人给他带话就行——不不不, 别真的随便拽一个人!他们是有特征的,乔托!”
乔托表示洗耳恭听。于是朱塞佩仔细向他描述他们是怎么“戴着兜帽”,“穿着袍子”的, 因为按理来说,他们这样的装扮应该很显眼才是,但不知怎么的总能轻易地混在人群里,让人发现不了。
“你一定得预先知道他们这么打扮才行, ”朱塞佩说,“然后,你就会发现,他们在人群中实际上总是可以一眼就被发现的。”
乔托表示受教。
“但别拽他们的手腕,”朱塞佩叮嘱,“他们不喜欢那样。要是遇到什么问题,你就说是我介绍来的。”
在商量过其他事情之后,朱塞佩很快重振精神,离开了三曲腿旅馆。乔托留在那个角落里,仔细地观察着往来的客人。其中有几拨谈生意的,有几拨翘班出来喝酒的,还有少数几个朱塞佩的追随者。乔托和他们互相脸熟,短暂地交谈了几句,但很快,一个身影就从后厨走了出来。
乔托当时在仰面喝酒,差点没注意到他。但就在他放下酒杯,目光平视的那一瞬间,乔托立刻就看见了那个戴着兜帽,披着白袍的身影——白色!简直不敢相信,别人几乎像是睁眼瞎似的看不见他!——到了这时,乔托才意识到,朱塞佩所说的话就像他的人一样,没有一点儿虚假的成分。
那白袍身影混在人群中,轻轻地拨过其他人的肩膀和身体,就像水滴游动在海洋里那么自然。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就像是他天然属于那里似的。乔托不由得露出了惊叹的表情,甚至身体前倾,准备随时伸手招呼那人;但渐渐地,乔托的表情变得狐疑起来。
向来以直觉著称,但其实只是观察力异乎寻常得敏锐的彭格列首领狐疑地盯着那兜帽下若隐若现的下半张脸。在走动间,乔托甚至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他左脸上的那道熟悉的疤痕。
正穿过人群的白袍身影似乎也看见了他,在兜帽下和他远远地对视了一眼;虽然没看清他的脸,但乔托很快得出了结论,神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他也不再打算招呼那白袍人了。乔托向后靠去,就这么以那种微妙的神情望着对方向他走来,然后在他对面坐下。只有在白袍人伸手拿他的酒杯的时候,乔托才说了一句话,“我想你应该看不上这杯酒。”
埃利奥动作一顿,默默地放下了摇晃着泡沫的木杯。
他们就这么对坐着,微妙地沉默了一会儿。没人说“真巧”。旅馆的喧嚣人声,叮当碰撞的酒瓶,还有角落里正演奏着的音乐声仍然吵闹地响个不停。
“朱塞佩告诉我,”乔托说,“你可以为我引荐这家旅馆的真正‘老板’。”
埃利奥挑眉,“我?”
“一个像你这么打扮的人,准确来说。”乔托耸肩,“我猜他也不知道具体会是谁。”
“我想也是,”埃利奥于是点头,“跟我来吧,让我看看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他重新混入人群。乔托左右看了看,尽可能地不引人注目地跟上了埃利奥的脚步,后者领着他进入后厨。“这是乔托彭格列,”埃利奥直白地说,“他想见导师。”
刚刚还在尝试显得不那么引人注目的乔托发现自己立刻失败了。原本在各自忙活着揉面、剁肉、削土豆的伙计们有志一同地抬起头来,向他们射来警惕的目光;那目光在触及埃利奥和他身上的白袍之后很快褪去了敌意,但在外边喧嚣的大堂的衬托之下,仍然让乔托感到一阵强烈的毛骨悚然。
他不会给埃利奥带来麻烦吧?这么想着,乔托不由得有点担忧。
但出乎他的意料,他们很客气地对埃利奥点了点头——大概是在表示敬意,而不是表示同意,因为紧接着就有个抓着砍刀的小伙子说,“大师,请您见谅,但导师不是谁都能见的。”
埃利奥挑了一下眉毛。他没有立刻坚持,倒是乔托连忙举起手,放到了埃利奥的肩膀上。
“没关系,”乔托一边对他们说,一边捏了捏埃利奥的肩膀,“我只希望你们的导师能知道这件事。我们走吧,埃利奥,他说不定在忙呢。”
在满屋刺客的注视下,乔托就这么扒拉着埃利奥,埃利奥也半推半就地跟他走了,临走前还没忘记对他们点点头。他肯定看到了有人溜进地下,去给导师通风报信了,说不定就连乔托也知道了这一点,因为他们根本没走远,只是随便拣了张桌子坐下。
“那就是乔托彭格列?”刺客小声议论。
“他来过好几次,”刺客小声回答,“导师让我们盯着的,你忘了?”
“我当然知道。但他——他看起来和大师关系那么好!”
“听说他很擅长从别的组织里挖人。”
“什么!”
“真的。我听说就连奥地利和波旁王朝都有人被他拢过去了。”
刺客倒吸一口凉气,“那怎么可能!”
和他嘀嘀咕咕的刺客小声回答,“百分百是真的。我表弟的邻居的朋友说的,他也是个刺客,还是专门负责搞情报的。”
他们在那探头探脑地说小话,没注意到本来在一起讨论乔托的同伴忽然缩了回去,故作专注地研究起手里的土豆番茄面团等等。一直到玛丽亚从下边走了上来,悄无声息地踱到他们身后,他们还在津津有味地探讨此事。
“他一定是给他们下药了。”刺客发表意见,“不然完全没法解释他们为什么愿意跟他走!”
“谁知道呢。”
“你说乔托彭格列会不会给我们的埃利奥大师下药?”
两个刺客凝重地对视一眼。到了这个时候,他们竟然还没发现身后抱着胳膊的玛丽亚。
“我们一定得小心他,”他俩得出结论,“他太恐怖了。”
假装在忙活的其他刺客们终于有忍不住发出低笑的了。就在他俩回头的时候,玛丽亚平等地给他俩一人来了一记脑袋上的拍打。
“明天训练加倍,”玛丽亚微笑着说,“不许假装忘了。”
在他俩的哀嚎声中,玛丽亚走出了后厨。乔托像是有所感应一般,很快抬起了头,冲她笑了笑。埃利奥也回过头,看到是她,露出了然的神色。
“导师请您过去,彭格列先生。”玛丽亚邀请,“还有您,大师,如果您二位方便的话。”
他俩当然没什么不方便的。不过,这一次在进入地下的时候,埃利奥就发现刺客们显得规整了不少,甚至称得上很有“秩序”了。门全部关上了,埃利奥也没再发现到处乱钻的刺客,只有若隐若现的目光注视着他们,打量着,观察着。
当他们穿过书架,来到大厅的时候,维吉尔正坐在那里等着他们。他高大的座椅背后站着两个沉默的刺客,其中一个就是路易吉。和平时不一样,他板着脸(甚至可以说是冷着脸),很有气势地凝视着乔托。
“欢迎,欢迎!”维吉尔笑着伸出手,“老实说,彭格列先生,我期待这次会面很久了。朱塞佩向我说过您的不少好话。”
虽然他表现出一副很欢迎的模样,但埃利奥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仍然是凝滞的。刺客们一言不发地警惕着乔托。而乔托就像是什么也没意识到一样,以同样的热情态度和维吉尔握了握手,“那看来他更喜欢您了!他从没跟我提过您的一言半语,尽管我一直非常渴望。”
“啊,请原谅他,”维吉尔说,优雅地示意乔托坐下,“我们是个秘密组织,平时不太愿意被人发现。”
“抱歉,没给您添麻烦吧?”
“不不,千万别那么说。是我们应该感谢您照顾了埃利奥那么久。”
被提到的埃利奥顿时有点微妙的不自在。维吉尔在说这话时,笑着看了他一眼,乔托也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埃利奥。他们的笑容有点相似,让站在乔托背后的埃利奥更不自在了。
是的,他站在乔托身后。他们面前是一张长桌,对面是维吉尔和他的高椅子。玛丽亚在尽了引路的职责后,很快也走到了导师身后,替下了一边的刺客。这个场景看起来只有他们几个,但埃利奥知道,这个大厅布满了刺客。
他认为乔托也知道这一点。乔托只是在假装不知道。
“埃利奥是我的朋友,”乔托说,语气变得温和了些,“而且是个很好的朋友。谈不上我‘照顾’他,导师,我们只是互相照顾,就像所有互相照顾的西西里人那样。”
埃利奥不认为这句话有什么难以回答的,尤其是对一个像维吉尔这么聪明的老人来说。但维吉尔注视着乔托,仍然挂着那半是神秘,半是看穿一切的微笑,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乔托始终微笑着,同样注视着他。
“互相照顾,是的,”刺客导师最终颔首,“这就是流淌在我们血液里的东西,比任何契约都要牢固。那就是您慷慨支援朱塞佩的原因吧,彭格列先生?”
“也是您为我们所有人提供屋檐的原因吧,导师?”乔托笑着说。
维吉尔也笑了。氛围似乎没那么紧绷了,埃利奥悄悄松了口气。但紧接着,他就听到维吉尔的语气没有一点儿改变地说,“但我的屋檐只庇护西西里人,彭格列先生,既不包括奥地利人,也不包括西班牙人。如果不是听说您为西西里人做了那么多好事,我甚至会以为一个这么做的人是在投机取巧,多面下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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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奥利奥:刚松的一口气立刻又抽了回去
以及本章看到奥利奥的乔托心理活动:整天从别的组织挖墙角,今天忽然被挖了还有点不太习惯
(刺客组织:到底是谁挖谁?!)
第117章
埃利奥的表情凝固了。
这可是一项很严重的指控, 尤其是对于一个心怀意大利统一志向的西西里人来说。毕竟,要让南北意大利重新合二为一,所有的意大利人生活在一个王国的概念里, 他们首先要做的就是把北边的奥地利人和南边的西班牙人赶出去。
乔托的笑容也消失了。
但那既不是被指责的愤怒, 也不是被戳穿的羞恼, 而是一种宽和到超然的平静。要是说他刚才还是一派放松的姿势, 只有两只手搭在桌面上的话, 那么现在, 他就是认真地把两条手臂都摆上了桌面,身体前倾地望着维吉尔。
“我理解您的疑问,导师,”乔托真诚地说, “要是我听说谁既支持朱塞佩马志尼,又和奥地利人、西班牙人友好往来,我也会怀疑他的忠诚。但要是这么做, 我究竟能有什么好处呢?无论哪一方最后获得胜利,他们都不会真正地善待我!那些统治者只会认为我的曲意奉承是理所应当,治我暗中作乱的罪;理想主义者只会认为我是左右逢源的骑墙派, 迫不及待地和我划清界限,还要把我吊在十字架上!”
“任何聪明人都不会那么做。”刺客导师慢慢地说。他眼神深邃, 定定地凝视着正在剖析利害的乔托。要不是埃利奥认为他们正在暗潮汹涌地辩论,刺客估计都会以为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光彩是某种欣赏的神色了。
“除非他是一个聪明的现实主义者。”乔托说,“除非他能意识到, 赶走统治者不可能只靠西西里人的力量,也不可能只靠意大利人的力量,无论我们有多强大——无论我们希望理想的力量有多强大!”
“除非他能意识到,”维吉尔说, “我们应该——我们必须用上所有用得上的力量,团结所有能够团结的势力。我赞同您的这部分论调,彭格列,那就是我们为什么需要寻求英法的帮助,作为敌人的敌人,他们也许能帮得上忙;但绝对不能向直接的敌人寻求帮助,要是一个人竟然做出这种事来,我只会说他是昏了头了,自投罗网。”
“请原谅我的纠正,导师,但我会说‘我们要积极寻求帮助,即便他们看起来是我们的敌人’。”乔托说,“您一定理解,有些事情和国籍无关。一个奥地利人可以支持意大利统一,一个西班牙人可以控诉波旁王朝,一个英国人可以支持美洲独立;要是听到这些骇人听闻的观点,想必他们的统治者也会大吃一惊吧!但这绝不是对他们国家的背叛,在我看来,只是一个对良心忠实的好人。”
短暂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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