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年客
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头顶,烧得他喉咙发干,指尖微微发麻。
要不是……要不是花咏那家伙身手邪门得很,他真想现在就去病房,蒙头就把那张总是挂着戏谑笑容的脸打一顿,让他知道什么叫沙包大的拳头!
手机里一条几天前的备忘——“高晴术后复查(和慈医院)”,沈文琅意识到,高晴的术后恢复,高途不可能不来,所以只要在和慈住院部待着,他就一定能碰到高途。
沈文琅对着电梯门模糊的镜像,用力扯动嘴角,试图挤出一个“合理”的、带着点“体恤”意味的笑容。结果那笑容扭曲变形,比哭还难看,透着十足的狰狞和勉强。
他今天就是来看看那个住院的小疯子恢复得怎么样的,然后顺便问问,怎么挽回离职下属得心,真的就是顺便来问问。
沈文琅在心里把这套说辞滚了一遍,试图说服自己,也试图用这层薄薄的遮羞布,盖住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万一呢?万一高途今天也在和慈呢?他不就碰上了!
电梯门“叮”一声滑开,沈文琅深吸一口气,那混杂着鱼汤鲜香和消毒水的气味猛地灌入鼻腔。他挺直了背,下颌线绷得像刀锋,脸上惯有的倨傲神情重新武装起来,大步走了进去。金属门合上,倒映着他冰冷而完美的面具。
推开那扇厚重的VIP病房门,沈文琅脸上那点勉力维持的、“体恤好友”的温和假面还没来得及挂稳,便彻底僵死、碎裂。
预想中花咏那张令人牙痒痒的笑脸并未出现。偌大而过分安静的病房里,只有盛少游一个人半倚在升起的病床上。午后的阳光慵懒地穿过百叶窗,在他苍白的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
他正低头翻着一本厚重的财经杂志,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听见门响,盛少游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片,精准地钉在沈文琅身上。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冻结,连时间都停滞了。
盛少游极其缓慢地挑了挑眉,眼神里毫不掩饰地写着“怎么是你?”以及更深层次的“真他妈晦气”。
慢条斯理地合上杂志,嘴角勾起一个没有丝毫暖意的弧度,声音带着病后的虚弱,却字字刻薄如刀:
“哟,稀客啊沈总?今儿是什么风把您这尊日理万机的大佛吹到我这犄角旮旯来了?”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李秘书手中的保温桶,“总不会是专程来探望我这个‘闲人’的吧?啧,这阵仗,我可担待不起。”
沈文琅压下心头被对方轻慢态度撩起的滔天火气,面无表情地走进来,下颌线绷得更紧。他朝李秘书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把鱼汤递过去。保温桶盖子被掀开,浓郁的、带着奶香的鲜味瞬间霸道地充盈了整个冰冷的空间。
盛少游眉梢微抬,鼻翼轻轻翕动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更加讽刺的笑容:“沈总确定这鱼汤是给我的吗?我怎么瞧着,你这副样子特别像是无家可归,半夜三更叼着条鱼到处串门,还找不到家的野猫…”
“少放屁!”沈文琅的声音陡然拔高,冰冷刺骨,像淬了冰的碎玻璃,“花咏说你喜欢喝鱼汤!谁是猫还说不定呢!”他强压着怒火,眼神锐利地扫视空荡的病房,“我顺道来看看,花咏人呢?”
李小雨头一次直面两位大老板如此直白的针锋相对,只觉得后背冷汗涔涔,赶紧讪笑着上前打圆场,声音都带着颤:“盛、盛总,这家鱼汤是现熬的,特别新鲜,沈总特意安排人排队等了两个多小时才买到的…您…您尝尝看?”
盛少游的目光这才落到这个陌生的小秘书脸上,慢悠悠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送进嘴里,细细品了品,才抬眼,状似无意地问:“之前好像没见过你?沈总身边不是一向跟着高秘书吗?怎么,高秘书今天是‘顺道’没空?”
盛少游早就从花咏那里得知高途辞职的事情但一想到自己之前受了沈文琅这么多气,现在有机会捉弄一下这人,盛少游乐意之至。
李秘书下意识地抬眼偷瞄自家老板,只见沈文琅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风雨欲来。她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解释:“高秘书…高秘书已经辞职了。现在是我跟着沈总…您没见过我也正常…”
“高秘书辞职了?!”盛少游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刻意的惊讶,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喜讯。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个格格不入的保温桶,最终慢悠悠地落回沈文琅那张极力维持平静却难掩烦躁和一丝狼狈的脸上,嘴角咧开一个极其恶劣、充满幸灾乐祸的笑容。
“恭喜高秘书啊!恭喜恭喜!”盛少游夸张地拍了两下手,“看来是想通了!终于跳出火坑了!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好事儿啊!”他话锋一转,眼神带着赤裸裸的挑衅,看向沈文琅,“哎沈总,你当时给高秘书一年开多少钱?我出双倍!不,三倍!把他挖到我们盛放生物来!你说,我要是让阿咏亲自去跟高秘书递这个橄榄枝,凭阿咏和高秘书的交情,这事儿…能成吗?”
盛少游故意拉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钩子,精准地钩在沈文琅最敏感、最鲜血淋漓的伤口上,还恶意地搅动了几下,欣赏着沈文琅瞬间变得更加冷硬、几乎要崩裂的侧脸线条,以及那双骤然喷火、恨不得将他凌迟的眼神。
“你他妈试试看!别以为有花咏护着你,我就不敢揍你!”
但下一秒,他看到盛少游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戏谑和好整以暇,立刻意识到这混蛋就是在故意刺激他!那眼神锐利如冰锥,裹挟着被戏耍的怒火,死死钉在盛少游脸上。
如果眼神能杀人,此刻床上坐着的那人早就被沈文琅刺成蜂窝煤了!
“不会说话就闭嘴,我知道你不是哑巴!”
艹,早知道花咏的病房里躺着盛少游,他不如直接去普通区病房,平白在这里又受一通窝囊气!
第26章 高途当初也是这样……
(审核,这是ABO玄幻生子,不要再卡我了!!!)
如果眼神能杀人,此刻的盛少游早就被沈文琅凌迟了!
偏偏这人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沈文琅的心尖上。
高途跟在他身后十年,如同他影子的一部分,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甚至HS集团倒闭。但在每一种可能里,高途都被他理所当然地、牢固地划归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从未有过例外。
除了大学毕业后的那一年短暂分离,他从未如此长久地、彻底地失去过高途的消息!那种长久以来掌控在手心、习以为常的存在突然蒸发带来的失控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早已将沈文琅的心淹没至窒息。
“哐当——!!!”
病房的死寂被金属撞击声劈开!沈文琅一脚踹在病床护栏上,床身剧烈震颤,床头柜的保温桶“咚”地跳了一下,像是在替他宣泄无处安放的暴躁。
“盛少游!”他咬着后槽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不会说人话就把嘴缝上!我知道你不是哑巴!”
盛少游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床身的剧烈震动惊得身体猛地一晃,差点栽倒。但随即,一股被冒犯的滔天怒意迅速取代了惊愕。那张苍白的脸因激动和病弱瞬间涨得通红,眼神凶狠得如同被激怒的孤狼,死死瞪回去:
“沈文琅!你他妈发什么神经!这是医院!病房!轮得到你在这儿撒野?!”
“怎么?戳到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了?高秘书一走,你就只剩下这点砸东西、无能狂怒的本事了?也对!像你这种一天到晚除了摆臭脸、训斥人,屁点人情味没有的老板,离了高秘书,可不就是个拄不上拐的废物!!”
沈文琅怒极反笑,那笑容冰冷刺骨,带着十足的戾气和毁灭欲,“盛少游,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现在躺在谁的地盘上养你这身金贵的骨头?也就花咏那个疯子把你当眼珠子、当心肝宝贝似的捧着!离了他花咏,你算个什么东西?!真以为自己能上天了?”
“我算什么东西?”盛少游毫不示弱,胸口剧烈起伏,像破旧的风箱,“那也比你强!至少我不会把身边忠心耿耿的人逼得心灰意冷,连个电话都不敢打!只能像个没头苍蝇一样,提着不知道给谁熬的破汤,跑到医院来碰运气!沈文琅,你活该!”
刻薄的话像冰雹砸在脸上,沈文琅太阳穴突突狂跳,胸腔里的暴戾几乎要冲破血管。他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咯咯响,正要将更恶毒的话砸回去,
……
……
……
……
……
高途当时好像抬起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空洞得可怕,深重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里面还藏着一丝沈文琅当时完全无法理解、也懒得去深究的深不见底的失望。
然后,高途什么也没再说,只是艰难地撑着洗手台站起来,默默地去清理那些污秽,背影单薄得像随时会折断的芦苇。
记忆的碎片在这一刻被强行拼凑完整,清晰得令人心头发颤!沈文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头皮发麻,血液仿佛都在倒流。他惊恐地后退一步,像在躲避什么致命的瘟疫
……
……
……
走廊的冷空气灌进肺里,窒息感却更重了。沈文琅背靠着墙,大口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
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急促地、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冲破喉咙跳出来!
沈文琅几乎是拖着身体走向电梯对面的安全楼梯间。楼梯间空旷而寂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冰冷的墙壁间回荡,显得格外空洞。
烦躁地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哒、咔哒”连续打了几次,幽蓝的火苗却因为手指无法控制的细微颤抖,始终无法对准那微微湿润的烟头。
“操!”沈文琅低咒一声,把打火机狠狠砸在墙上,沉闷的响声里全是无处发泄的焦灼。
烟没点燃,心底的恐慌却越烧越旺。沈文琅靠在冰冷的消防栓箱上,望着头顶惨白的灯光,眼神空茫。
现在去探望高晴的话,高途会不会在?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理智在骂他蠢,骂他掉价,可那怕彻底失去高途的恐慌,早已把所谓的面子和骄傲啃得一干二净。
沈文琅像头困兽在楼梯间踱了几圈,终于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猛地推开楼梯间沉重的防火门,重新走进了明亮得有些刺眼的住院部走廊。
这一次,他的目标异常清晰,高晴的普通病房区。
第27章 妹妹发现不对劲
走廊里人来人往,病人家属步履匆匆,护士推着治疗车,护工忙碌地穿梭。
沈文琅高大挺拔的身影和一身剪裁考究、气场凌厉的装扮,与周遭的病弱、疲惫气息格格不入,引来不少或好奇、或探究的侧目。
他视若无睹,下颌线绷得死紧,径直走向护士站,报出了高晴的名字和病房号,声音刻意维持着平稳,却难掩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护士查了一下记录,礼貌地告知,“高晴小姐恢复得很好,明天就安排出院了,现在应该在病房里休息。”
明天出院?沈文琅的心猛地一紧,这意味着高途今天一定会来!他道了声谢,声音有些发飘,脚步却迟疑地钉在了原地。
直接去病房?以什么身份?前老板?高晴会怎么看他?要是当时高途恰好在,又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冷漠?厌恶?还是无视?
巨大的难堪和根深蒂固的自尊心再次将沈文琅淹没,最终他选择了最懦弱的方式——躲藏。
像个笨拙的特务,趁着无人注意,迅速闪身躲进了高晴病房斜对面一个狭窄的、堆放着拖把水桶等清洁工具的小小凹间,勉强能看清走廊和高晴病房门口的情形,又不易被人发现。
时间从未如此缓慢而煎熬。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地刺激着他的鼻腔,远处隐约传来的病人呻吟、家属的低语、护士推着治疗车滚轮发出的“咕噜”声。
所有细微的声响都在沈文琅高度紧张的神经下被无限放大,变成折磨心神的噪音。
他死死盯着高晴病房那扇紧闭的木门,眼睛干涩发痛,每一次走廊尽头电梯“叮咚”开启的声音都让他的心骤然提到嗓子眼,又在看清出来的人不是高途时重重落下,带来一阵更深的失望和疲惫。
沈文琅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被嫉妒和恐慌以及一种无法言说的愧疚感驱使着,进行着这场可笑的守望。
走廊尽头,电梯门再次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平滑开启。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电梯口,背着光,沈文琅却能一眼认出。
是高途。
沈文琅的心跳毫无征兆地擂鼓般撞响胸腔,但随即,一股郁结的烦躁取代了那瞬间的悸动。
眼前的高途,简直像被抽走了大半生机。
仅仅几天没见,他竟又瘦了一圈,眼窝深陷,淤积的乌青浓得化不开,仿佛多日未曾合眼。
走路时每一步都像在承受着无形的重压,步履拖沓,透着一股筋疲力尽的虚弱。穿着一件简单的米白色外套,深色长裤,手里提着一个印着某家常菜馆Logo的保温袋,脚步匆匆却目标明确地走向高晴的病房。
沈文琅屏住呼吸,身体下意识地往阴影里又缩了缩,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他近乎贪婪地凝视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高途又瘦了…
被注视的人完全没察觉到角落阴影里的沈文琅,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凝聚在几步之遥的病房门牌上。沈文琅喉结滚动,咽下了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呼唤,攥紧了拳,选择留在原地,目光如鹰隼般锁住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高途停在病房门口,并没有立刻进去。他抬手,似乎想敲门,动作却顿住了。微微侧过身,背对着沈文琅的方向,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肩膀几不可察地塌陷下去一点,抬手用力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闭了闭眼睛。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流露出一种深入骨髓的倦怠,沈文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闷闷地疼。
然后,高途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驱散什么,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挂起了一个温和的笑容。那笑容并不十分灿烂,却带着一种真实的放松和暖意,是他沈文琅许久许久未曾在高途脸上见过的。
轻轻敲了敲门,推门走了进去,病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沈文琅像个阴暗角落里的偷窥者,只能隔着冰冷的墙壁,想象着病房内的情景。高途一定把保温袋里的饭菜拿出来,细心地摆好,温和地和妹妹说着话,关心她明天出院的事宜。
那是他无法踏入的,属于高途的温情世界。
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已经渗入高晴的每一个毛孔,成为她身体记忆的一部分。这么些年来,这刺鼻的味道从令人作呕到习以为常,最终变成了某种安心的象征。
她站在病房中央,手指轻轻抚过床头柜上深浅不一的划痕。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白色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给这个冰冷的空间添了几分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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