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三年客) 第26章

作者:三年客 标签: BL同人

  那个时候来接她的带教老师,还是高途...

  “你好,请问是秘书处的前辈吗?”一个清朗的男声打断了李小雨的回忆,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浅灰色西装的年轻男孩站在面前,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背上背着黑色的电脑包,手里还提着一个公文包,刚毕业的小孩儿大多像他一样,努力把自己收拾起来装作大人,然后忙忙碌碌。

  “你好,我是李小雨,是你接下来的带教老师。”李小雨伸出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你叫……”

  男孩连忙握住李小雨的手,外表装的再淡定,可掌心的潮湿还是出卖了他的局促和紧张,“我叫周明轩,昨天在人事部报道过的,以后请李老师多多指教!”

  李小雨松开手,指了指礼堂外,“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小雨姐就好。正好早上人少,很多部门还没接到人,我先带你熟悉一下公司环境...”

  一边说,一边引着人往礼堂外的方向走,周明轩用力点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李小雨身后。

  走出大礼堂,扑面而来的沁人心脾的味道,是HS集团日化条线今年年初上新的新款香氛——朝歌。一上架就引爆市场断货了好几个月,一度到了需要捆绑配货才能买到的地步,没想到HS集团居然拿朝歌做空气清新剂,周明轩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感慨HS集团的财大气粗。

  整个大堂挑高足有十米,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水晶吊灯的影子,公司历史展览馆墙壁上悬挂着HS集团历年的发展历程图,从最初只有十几人的小公司,到如今业务遍布全球的跨国集团,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这家集团的辉煌。

  “一楼主要是前台和接待区,那边是访客登记处,所有外来人员都要在这里登记领访客证才能进入办公区。”,李小雨指着左侧的服务台,那里有几位穿着红色制服的接待员正在忙碌,“那边是员工通道,需要刷工牌才能进入,上下班打卡也是在这里。”

  周明轩好奇地看着员工通道的门禁,忍不住问道,“咱们公司是几点上班?迟到的话会怎么样?”

  “理论上是九点,但总裁办和秘书处需要提前十五分钟到岗做准备工作,所以我们的上班时间是八点四十五,”,李小雨边走边说,顺手用工牌刷开了门禁,“迟到的话会扣绩效分,累计三次扣本月全勤,如果迟到次数太多会影响半年度奖金和年终奖。干我们这行,也忌讳没有时间观念,所以不要踩点到。对了,工牌要一直戴着,尤其是在办公区,这是公司规定,等会儿回工位后我给你一本员工手册,你可以看看注意事项。”

  周明轩点头,然后赶紧把手里的工牌挂到脖子上,小心翼翼地拿西服掩好。两人走进电梯,李小雨按下了“19”的按钮。周明轩看着电梯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的数字,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咱们公司一共多少层啊?”

  “总部大楼一共二十八层,一到三层都是接待区,五层到十五层是各个前台业务部门,十六到二十二层是后台管理部门,二十二层以上是高管办公区和集团会议室...”李小雨解释道,“最顶层是董事长办公室和董事会会议室还有总裁办,咱们秘书处在十九楼。”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宽敞明亮的走廊,走廊两侧是透明的玻璃隔断,每个隔断里都是独立的办公区域。秘书处的办公区在走廊尽头,十几个工位整齐排列,每个人都在忙着手上的事情,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在空气中流淌。

  周明轩放下包,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每个人的工位都收拾得井井有条,巨大的连片文件柜占据了办公室的一整面墙,文件分门别类整齐放好,他注意到靠窗的位置有一个空工位,桌上一尘不染,但明显很久没人用过了。

  “小雨姐,那个位置,看起来好像很久没人用了...我到时候是座那儿吗?”周明轩指着一个方向问道。

  李小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那个空工位上,眼神闪烁了一下,轻声说道,“你的工位不在那儿,那是总裁秘书在秘书处的工位。”,转手指了一个靠门的工位,“那个是你的位置,你可以把东西先放下...”

  “总裁秘书?”周明轩愣了一下,“我昨天在人事部看到的组织架构图上,总裁办不是有四位同事吗?”

  “以前有五位,有一位现在不在公司了。”

  同事们显然今天不太忙,一看李小雨带着新人来了,大家都热情的上来和新同事打招呼,甚至还拿了小零食投喂,李小雨环顾一圈没看到秦明,问身边人秘书长在哪儿,同事说去其他部门传达指示了,等会儿才回来,

  “那行,那我先带人去楼上”。转过头,对周明轩道,“你东西先放着,我带你去楼上看看,以后你需要经常去总裁办送文件。”

  走进总裁办,周明轩立刻感觉到了和秘书处不一样的氛围,这里只有键盘声,每个人都在专注地工作,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放大了。

  ”一般来讲秘书处上来的东西会先送到总裁办,总裁办的同事审核过后才会给沈总,不要越级汇报。你刚来,业务方面还不是特别熟悉,最一开始也不会让你独立扛事儿,可能还是跟着前辈们学的时候更多点,所以有些跑腿的活儿未来可能是你来做...“

  周明轩点头,随即,他的目光又被一个空位置吸引住了,那是距离总裁办公室最近的一张工位,里边的人只要把窗帘拉起来,不用任何挪动,就能直接看到这个位置。

  ”小雨姐,这里就是你说的原先总裁办第五位同事的工位吗?“

  李小雨点头,“这是高秘书以前的位置。”

  “高秘书?”李小雨的语气让周明轩意识到自己可能是问到了重点,吃瓜的本能让他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他是辞职了吗?”

  李小雨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工位空空荡荡却一尘不染,桌上放了一盆绿萝长势却很好,仿佛一直在等待着主人的归来,“算是吧,高秘书是首席秘书,三年前突然提出要离开。”

  新人还不是很理解这个中间的职级,李小雨耐心的解释道,“总裁办的各位同事其实是平级,高秘书是首席秘书这件事是我们两个部门约定俗成的规矩,秘书长也知道的...”

  周明轩注意到桌上的绿萝叶片上还挂着水珠,显然是有人定期打理,他想起刚才在秘书处看到的那个空工位,突然意识到什么,“小雨姐,那刚刚在楼下秘书处看到的那个空工位……”

  “也是高秘书的...”李小雨点点头,“那个位置是高秘书在秘书处的工位,他走了以后,原本秘书长想安排人接替高秘书的位置,结果被沈总骂了一顿,后来就让人把他的两个工位都保留下来了,这个首席秘书的头衔也就一直空着了...”

  周明轩惊讶地瞪大眼睛,“还能这样?难道是停薪留职?”

  在他的认知里,职场应该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很少有公司会为一个已经离职的员工保留工位和岗位,HS集团真不愧是大集团啊。

  李小雨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想着他们老板在高秘书刚离职时找人的那个疯狂样子,

  “不是停薪留职,只有高秘书是特殊的,如果高秘书愿意回来,沈总和HS集团永远欢迎他。”

第56章 幻觉也好,至少能见到

  周明轩还想再问,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李小雨脸色微变,连忙说道,“沈总来了,你跟我来打个招呼。”

  “沈总,早上好。这位是秘书处新来的同事,周明轩。”

  周明轩连忙鞠躬,声音都有些发颤,“沈总好!”

  沈文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在周明轩身上的工牌处停留了两秒,然后径直走进了办公室。直到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关上,周明轩才敢大口喘气,手心里全是冷汗。

  “我的天,沈总比电视上看起来严肃多了。”周明轩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那气场也太强了,我刚才差点没敢呼吸。”

  李小雨忍不住笑了,“现在的沈总已经比以前好很多了,你要是几年前入职那才是精彩,那个时候的沈总真的能把人骂到自闭。每次来送文件,堪称提头来见!”

  “真的假的?”周明轩一脸难以置信。

  “当然是真的。”李小雨想起三年前的情景,忍不住感慨道,“那时候高秘书还在,每次沈总发脾气,都是高秘书出面替我们挡住,沈总就是有再大的火气,也就在高秘书这儿了,我们那个时候都说高秘书是沈总的灭火器。后来高秘书离职了,沈总有一段时间脾气更差了,但是后来却收敛了很多,现在虽然还是很严格,至少不会随便骂人了。”

  周明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又落在那个空工位上,“那个高秘书,和沈总关系很好吗?”

  李小雨犹豫了一下,说道,“高秘书是沈总最信任的人,信任到可以参与沈总的私人生活...”

  周明轩听着李小雨的描述,心里腹诽,这听起来怎么都不像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吧,反正刘备和诸葛亮不会这样。

  “十一楼是研发中心办公室,十二楼是市场部,公司没有十三和十四楼……对了,研发中心有个产品展示区,里面放着公司最新的研发成果,带你去看看。”

  电梯在十一楼停下,走出电梯,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研发中心的装修风格和楼上截然不同,白色的墙壁搭配着蓝色的地毯,看起来简洁又充满科技感。展示区在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玻璃柜,里面摆放着各种新奇的产品。周明轩立刻被玻璃柜中央的一个瓶子吸引了。

  一个深蓝色的水晶瓶,瓶身里仿佛流动着蓝色的流沙,在灯光下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这个是什么啊?也太好看了吧!”周明轩忍不住感叹道。

  李小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神微微一动,“一款信息素香氛。”

  “信息素香氛?”周明轩好奇地凑近看了看,“是新品吗?这个好好看啊,咱们什么时候会上市这款?我想买一瓶送给我姐姐,她肯定会喜欢!”

  “这款香氛不上市,也不量产。这款香氛是沈总牵头研发的,叫净域,只供他一个人用。”

  周明轩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只供沈总一个人用?有钱人的世界果然不一样,烧钱的方式都这么特别。”

  李小雨看着那个蓝色的水晶瓶,阳光透过玻璃照在瓶身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微微一笑,轻声说道,“谁知道呢。”

  周明轩还想再问些什么,李小雨的手机突然响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秦明,对周明轩说,“是秘书长打来的,我们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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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墅地下二层的安全屋密不透风,厚重的铅合金门合拢时发出沉闷的嗡鸣,像极了沈文琅此刻被扼住喉咙的心跳。

  原本规律的发热期因为寻偶症被彻底搅成了一锅沸腾的岩浆。皮肤下的血管突突地跳,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焦躁盘踞着神经末梢,像有无数只蚂蚁顺着脊椎爬进颅腔,在他的脑子里来回乱窜。

  “砰!”

  拳头再次不受控制地撞上墙壁,沉闷的响声在密闭空间里反弹,震得耳膜发疼,温热的血珠渗出来,滴落在深灰色的地胶板上,洇开一小片暗沉的痕迹。沈文琅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只盯着那抹红色发起怔来。

  高途每次看到他身上有伤口,都会皱着眉拿碘伏棉签一点点地擦,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嘴角抿成直线,眼里藏着他当初看不懂、如今才明晰的心疼。

  “别想了。”沈文琅粗声粗气地骂了自己一句,抬手抹了把脸,却摸到一手滚烫的湿意。

  房间里没有窗,唯一的光源来自天花板角落那盏防爆应急灯,惨白的光线把一切都照得毫无生气。靠墙放着一张窄窄的行军床,金属桌是固定在地面上的,桌面上只有一个相框。

  相框边角被摩挲得发亮。里面的照片是他和高途唯一的那张合照,他穿着高定西装,难得笑得舒展,高途站在身侧,白衬衫黑西装熨帖整齐,袖口挽到小臂,虽带着几分局促,可眼里的笑意却比什么都亮,仿佛那时的自己,是高途的全世界。

  可现在,全世界都碎了。

  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鸢尾花的信息素毫无预兆地爆发出来,像裹挟着狂风暴雨的海啸,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若此刻有人在场,怕是早被这极具攻击性的气息逼得瘫软在地。

  检测到alpha的信息素浓度已经超过了危险阈值,天花板上的喷雾装置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细密的白雾带着鼠尾草的香气缓缓弥漫开来。

  那款叫做“净域”的信息素香氛,模拟的是高途信息素的味道。

  香气钻进鼻腔的瞬间,那些狂暴的信息素像是被安抚住的野兽,渐渐收敛了爪牙。沈文琅贪婪地吸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冷汗浸透的衬衫贴在背上,凉得他打了个寒颤。他挣扎着爬到桌边,一把抓住那个相框,然后倚靠着桌腿坐下,手指轻轻拂过相框里高途的脸,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高途,我已经尽力模仿了,可还是觉得不像,但我没办法了...”

  回答他的,只有死寂。

  “呜...”新一轮信息素失控带来的反噬让沈文琅感觉五脏六腑都像被搅碎了一样疼,痛苦地蜷缩起身子,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的伤口里,试图用疼痛唤回神智的一丝清明。应急灯忽明忽暗闪烁几下,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靠着桌腿把照片紧紧抱在胸口,冰凉的相框贴着心脏最近的地方,意识像坠入深不见底的沼泽

  “沈总。”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沈文琅几乎立刻抬起头。高途就站在房间中央,穿他最常穿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连袖口纽扣都扣得整整齐齐。还是记忆里的模样,眉眼温和,嘴角噙着浅笑,正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高途……”沈文琅喉咙发紧,几乎要叫不出这个名字。他想站起来,腿却软得使不上力气,只能巴巴地望着那个身影。

  高途在他面前站定,微微弯下腰,目光落在他布满伤痕的手上,眉头轻轻蹙了起来,就像以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沈总,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需要。”沈文琅拼命点头,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高途,我们回家,我们现在就回去好不好?”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眼前人的手,好像只要抓住了,高途就不会再走了。眼看着指尖就要碰到他日思夜想的人时,眼前人却突然变了脸色。

  温和的笑意瞬间消失,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睛里只剩下冷漠,连声音都冷得像冰,“没有我们。”

  沈文琅的手僵在半空中,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你说什么?”

  “只有你。”高途重复道,眼神扫过他苍白的脸,没有一丝温度。

  “不是的!”沈文琅猛地摇头,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我们…高途,我们有……”

  话没说完,就被一声冷笑打断。眼前的高途突然伸出手,主动牵住了他的手腕,那触感冰冷得吓人,完全没有记忆里的温度,沈文琅被他拉着,手掌被迫贴上了一片平坦。

  “没有。”高途的声音一字一顿,像锤子一样砸在沈文琅的心上。

  沈文琅如遭雷击,猛地缩回手,他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人,这张脸明明和高途一模一样,可那眼神里的冰冷和嘲讽,是他从未见过的。

  “你不是他……”声音发抖,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不是高途!高途从来不会这样对我!”

  “他不会这样对我!”

  高途没有回答,只是冷漠地看了地上的人一眼,然后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背影挺直,没有一丝留恋,仿佛身后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高途!你别走!”沈文琅疯了一样冲过去,想要抓住那个背影,指尖却一次次穿过虚无的空气。他眼睁睁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门后,只留下自己被孤零零地丢在冰冷的房间里。

  “啊——!”

  沈文琅猛地嘶吼出声,拳头再次狠狠砸向墙壁,这一次用了十足的力气,骨头撞在坚硬墙体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血瞬间涌出来,顺着墙壁往下淌。他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像被全世界抛弃,眼泪汹涌地往下掉,砸在地上的血渍上,晕开一片模糊的痕迹。

  “他不是你……他不是你……”沈文琅一遍遍地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不堪。

  这不是第一次了。

  这样的幻觉反复出现。有时是在沈文琅半梦半醒的时候,有时是在他被寻偶症折磨得快要崩溃的时候。

  “对不起……高途,对不起……”他哽咽着,一遍遍地道歉,声音轻得像羽毛,连自己都快要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