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年客
车厢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谁都没有说话。
沈文琅的目光一直落在高途身上。高途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手臂紧紧环着乐乐,用力的能看到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高乐乐被爸爸搂在怀里,力道大的让他感觉到疼了,但小朋友却没有出声,因为他感觉到爸爸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于是高乐乐小朋友努力转过身子回抱着高途,试图安抚现在慌乱不已的爸爸。
小花生坐在沈文琅腿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似乎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也乖乖地没说话,坐在沈文琅怀里安静的玩着自己的手指。
高途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小花生身上。那孩子眉眼弯弯的,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月牙,越看,高途越觉得这孩子沈文琅有几分隐约的相似。
沈文琅注意到了高途的目光,赶忙解释,“这是花咏的孩子...”
花咏...沈文琅...孩子...
这几个词在他脑海里盘旋着,像针一样扎着高途的心。他离开后,沈文琅和花咏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吗?也是,花秘书那么好,温柔又能干,一直陪在沈文琅身边,他们才是最合适的,现在还有了孩子,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他们组成了一个温馨的家庭。
果然,自己的离开是对的。
高途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嘴唇也抿得紧紧的,眼神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沈文琅一直留意着高途的神色,看到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再一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立刻明白过来高途肯定是误会了!
沈文琅赶紧开口找补,怕说晚了,高途心里的误会更深,“这是花咏的孩子,但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眼见着高途的脸色更差了,沈文琅心里一紧,知道自己这话是越描越黑。
高途离开之前不知道盛少游和花咏在一块儿了,他这么说,跟直接和高途说,这孩子是花咏给自己生的有什么区别?
“不是你想的那样!”沈文琅急忙补充,“这是花咏和盛少游的孩子,跟我没关系的!”
这话说的又急又快,生怕高途不信,“真的,跟我没关系,我是干爹,不是亲爹!”
小花生这个时候明白过来了,对着高途郑重其事的点点小脑袋,
“对,是干爹!”
第59章 再难,也过来了
(审核,这是ABO玄幻生子,不要再卡我了!!!)
这是花秘书和盛总的孩子?
高途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沈文琅,眼神里带着点茫然,似乎还没明白现在这个事情到底是什么走向。
花秘书最后在沈总和盛总间选了后者?情敌的孩子,沈总还愿意帮忙带?沈总对花秘书就这么放不下吗?高途完全陷入了自己的逻辑里...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着的小花生突然指着高乐乐脸上的面具,对高乐乐小朋友说,
“你脸上的面具好好看!能不能借我戴一下呀?”
高途心里一紧,刚想开口阻止,他不想让乐乐和沈文琅有太多牵扯。可谁知道,高乐乐这个热心肠的小朋友当即揭下了脸上的面具,递给了小花生,小声说,“给你。”
他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点腼腆。
小花生立刻开心地接过来,“谢谢你!”
高乐乐也跟着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而当高乐乐脸上没了面具遮挡,沈文琅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文琅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让他眼眶都有些发热。他都已经做好彻底失去高途的准备了,没想到,峰回路转,老天爷还是眷顾他的!
巨大的惊喜和激动瞬间淹没了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花生,恨不得抱着这小豆丁狠狠亲一口,自己真是没有白疼这小子啊,小花生真帮了他个大忙!
沈文琅的目光重新落回高途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激动,心疼,失而复得的狂喜。他张了张嘴,有太多话想问,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高途被沈文琅看得浑身不自在,他知道沈文琅在看什么,手紧紧地攥在一起,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完了。
被发现了。
高途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起伏的心绪稍微平静一点,然后再来和沈文琅谈判,半晌道,“孩子们挺想继续玩儿的,要不让他们先去玩儿吧...”
沈文琅听到高途的提议,连忙点头,声音里还带着未平的颤意,“好,让孩子们先去玩儿吧,来一趟也不容易...”
低头看向怀里的小花生,低声问,“花生,跟乐乐弟弟一起再去玩会儿好不好?让张阿姨和赵叔叔跟着你们,别跑太远。”
小花生早就被游乐园里的热闹勾得心痒,一听这话立刻眼睛发亮,抱着沈文琅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好!文琅爸爸放心,我会照顾乐乐弟弟的!”
高途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脏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又酸又软。他松开紧攥着高乐乐的手,耐心地帮孩子理了理衣领,声音放得极柔,“乐乐,要听话,不许跟陌生人走,爸爸就在这边等你,知道吗?”
高乐乐眨着和沈文琅如出一辙的眼睛,用力点头,小手还不忘攥紧刚拿回来的卡通面具,“知道啦,爸爸。”
两个小孩子下了车,保姆赶紧走上前接过人,又对高乐乐露出温和的笑,“阿姨给你们买棉花糖吃,等会儿咱们去坐小火车好不好?”
两个孩子一听“棉花糖”,顿时欢呼起来,手拉手跟着阿姨和保镖就往游乐园里跑,小身影很快就融进了人群里。
马珩还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目光紧紧盯着这边,脸上满是警惕,高途对沈文琅说了句“我去跟他说一声”,就下车朝着马珩走了过去。
沈文琅没有跟过去,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高途的背影。三年不见,高途比之前更瘦了,连帽衫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风一吹,衣摆轻轻晃动,衣服贴着身型,显露出薄瘦的腰肢。沈文琅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心里的疼意又翻涌上来。
这三年,高途一个人带着孩子,肯定吃了不少苦。
那边,马珩看到高途走过来,立刻迎上去,问高途有没有事,高途摇摇头,眼神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笃定,“他不会的,马珩哥,你帮我照看着点乐乐,我很快就回来。”,仿佛是想要打消马珩的顾虑,接着道,“而且我现在还带着信息素屏蔽器,他的信息素对我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可是……”马珩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高途打断了。
“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有些事,总要当面说清楚。”高途拍了拍马珩的肩膀,语气轻轻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放心吧,我没事。”
马珩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只能叹了口气,“那你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就在这边盯着。”
高途点点头,转身往沈文琅的方向走,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沈文琅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像是要跳出胸腔。
这一次,高途不再背对着他,终于,是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了...
关上车门,车厢里瞬间陷入了寂静,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车载香氛用的不是高途熟悉的款,细细辨认,鸢尾花香好似是主香型,似乎还有一丝鼠尾草的香气,高途不确定。
沈文琅的目光一直死死落在高途身上,就好像是要一次性把这三年落下的份儿都补齐,每一个细节都让他心头百感交集。
“乐乐,今年三岁了,对吗?”沈文琅终于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高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手指攥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这三年,你过得好吗?”沈文琅又问,语气里充满了心疼。
他不敢想象,高途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中间要经历多少困难。
高途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避重就轻的回答了这个问题,“乐乐很乖,不闹人。”
“我不是问乐乐,我是问你!”
“再难,也都过来了...”
说这话时,高途声音很轻,但短短一句话,七个字,落在沈文琅耳中却如惊雷乍响,字字句句都在尖锐地提醒着他彻头彻尾的缺席。
第60章 契机
(审核,这是ABO玄幻生子,不要再卡我了!!!)
高途从来都是这样,就算受了再多苦,也只会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从不肯在别人面前流露半分脆弱。
“高途...”沈文琅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高途的手,却在快要碰到的时候停住了,怕吓到他,“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三年?我找遍了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可没有你的一点消息……”
“我知道...”高途打断了沈文琅的剖白,只默默的往后挪了挪,仿佛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把自己和沈文琅之间的距离拉开,“其实沈总不用这样大费周章的...”
沈总?
在没见到高途之前,沈文琅其实幻想过很多次自己和高途重新见面的场景,无一例外,都是天崩地裂的开局,像这样的,两人偶然相遇在异国的游乐场,看起来相安无事的坐在一辆车上,高途淡淡的喊他沈总,沈文琅从来没想过。他以为高途会怨他恨他,他甚至希望高途能怨他恨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好像是一潭死水,任他如何翻腾,都无法在高途这里搅出一点涟漪。
“沈总也不用担心我会拿乐乐威胁你什么,您可以请法务部草拟财产继承相关的所有的放弃协议,至于我父亲那边,您也不用担心,如果他还试图拿孩子的事情当作豪门丑闻来威胁您的话,我可以配合沈家做任何名誉挽回措施。”
高途条分缕析的给沈文琅逐条列出,好似当年高途还是沈文琅秘书时,也是这样,会帮沈文琅先把重点都给画出来。
沈文琅被高途几句话刺激的蒙住了,半晌反问,“高途,这三年我他妈找你找的快把天翻过来了,难道在你心里,就只是因为我担心多了一个狗屁的豪门丑闻?”
高途没说话,但是他的表情已经表达了全部含义,不然呢?
财产放弃承诺书。
狗屁的财产放弃承诺书。
沈文琅差点没控制住,当场就把手机砸出去。三年来,自己动用了多少人脉关系,甚至放下身段去问了那些早就断了联系的旧友,在国内找人找的天翻地覆,不是为了来跟高途谈钱的,更不是来签什么见鬼的财产放弃承诺书的。
他是想来道歉的,为当年自己混账的脾气,为那些口不择言的话,为他后知后觉的迟钝和自私道歉,他还想告诉高途,这些年他没忘,甚至爱得比以前更清楚。
可高途一开口,就把他所有的准备都打乱了。
这些年,他的脾气收敛了很多,可所有的改变好像碰上高途就全被打回原形,高途似乎真的很知道怎么惹自己生气,轻而易举地把他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狗脾气给勾出来。
沈文琅能感觉到胸腔里的火气在往上涌,沿着血管烧到太阳穴,连带着眼尾都有点发红。他甚至已经在心里把反驳的话都过了一遍,签什么签?你就这么急着跟我划清界限?还是说外边那男的是你找好的下家,等着拿了钱就彻底跟我没关系了?
几乎要冲口而出,带着刻薄的猜忌,可话到舌尖,沈文琅又猛地咬住了后槽牙,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他怕自己真的情绪上头,口不择言地把高途伤害得更狠,然后让高途觉得当初离开他是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到时候,自己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所以只能忍。
沈文琅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脸上已经没了刚才那股要炸的戾气,只剩下一种憋屈到极点的沉郁。他偏过头,看向窗外,假装在看乐园里跑闹的孩子,肩膀却绷得像拉满了的弓。
车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高途搭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他刚才说那句话时,其实已经做好了被沈文琅怼脸骂的准备。高途甚至都在心里预设了沈文琅会怎么吼他,自己该怎么应对才能不被带偏情绪。
可没想到,等了好几秒,车里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高途迟疑了一下,眼神微微往沈文琅的方向偏了一点,余光看到一个紧绷的侧脸轮廓,下颌线绷得死紧,脸色黑的仿佛能滴墨。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高途觉得这人像是在偷偷憋着气,连后颈的弧度都透着股“我很生气,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的别扭劲儿。
居然没发火?
高途心里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垂下的眼睑盖住了眼睛里更深的情绪,他直起身,没再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算是默认了这种诡异的对峙。但最先还是高途首先败下阵来,想要下车,离开这压抑憋屈的环境。
只刚刚挪了个腿,就被沈文琅一句话喝住,“你去哪儿啊,外边晒得要死,车里坐着,我下去!”
于是,一个站在车外窝窝囊囊地生闷气,一个在车里沉默地坐着,中间像是隔着一道隐形的门,阳光慢慢往西挪了点,乐园里的音乐换了一首又一首,直到远处传来一阵孩子们的喧闹声,夹杂着小花生清脆的喊叫声。
“文琅爸爸!我回来啦!”
“爸爸,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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