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年客
马珩眼疾手快拉住高途的另一只手臂,眉头皱了起来,语气带着防备,“沈先生,请你放开高途。”
沈文琅猛地转头瞪向马珩,眼神像淬了冰,alpha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我跟他说话,有你什么事?”
乐乐被他凶巴巴的样子吓了一跳,刚才还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小嘴一瘪,下意识地往高途后脖领里钻,微微侧头,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沈文琅。
乐乐恐惧的眼神,让沈文琅心里猛地一沉,他的儿子,居然在怕他?
一股汹涌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往外飙,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周围路过的几个行人被吓得纷纷绕路,甚至有人直接拐进了旁边的单元楼。
“沈文琅!”高途见状,立刻把孩子塞进了马珩怀里,往前一步挡在了马珩和乐乐身前,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把信息素收起来!你吓到乐乐了!”
沈文琅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着高途挡在马珩身前的背影,又想起很久以前,他跟盛少游差点动起手来的时候,高途也说了这句话,“沈文琅,把信息素收起来”。
但那个时候,高途是挡在他身前的,是护着他的。
可现在,高途挡在另一个alpha身前,用同样的语气,质问他,维护别人。
心口像是被狠狠剜了一下,疼得他呼吸都滞了。他看着高途紧绷的侧脸,声音哑得厉害,“高途,你为了一个陌生的alpha,凶我?”
高途平淡疏离的目光冷冷落在沈文琅身上,一字一句道,“沈总,你是不是搞错了?在这里,谁才是陌生人?”
沈文琅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乐乐,小家伙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他又看向马珩,马珩的眼神里满是防备,像在看一个随时会伤害自己家人的敌人。最后看向高途,高途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得像冰,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晚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沈文琅指尖发颤。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他以为自己是来接高途回家的,可实际上,高途的生活早就有了新的秩序,自己是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是硬生生要插进别人生活里的局外人。
沈文琅站在原地,看着高途转过身,重新走回马珩和乐乐身边,低声安慰了乐乐几句,然后把人抱过来,轻轻拍着乐乐的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三个人转身往单元楼里走,高途甚至没有再回头看身后人一眼。
望着高途决然离去的背影,沈文琅只觉心中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原本还能勉强压制的病症,瞬间如汹涌的潮水般袭来。
强撑着回到了刚租的小公寓,刚一进门,他便立刻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仿佛这样就能将外界的一切隔绝,也能将内心的痛苦与煎熬一同锁住。
信息素疯狂地从沈文琅体内涌出,整个房间瞬间被鸢尾花的气息填满,混合着主人的痛苦与无法言说的渴望,浓烈得让人窒息。
“高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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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途刚把乐乐搭到一半的积木城堡扶正,鼻尖就隐约飘过一丝极淡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力,好像是鸢尾花的气息。
乐乐捏着块蓝色积木皱起小脸,奶声奶气地往马珩身后缩了缩,“有点晕...”
马珩把乐乐往怀里带了带,眉头也拧了起来,视线扫过紧闭的窗户,“这是哪个alpha发疯,味儿这么冲,这不是扰民吗?”
高途没接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乐乐刚才递过来的小兔子玩偶。那股气息还在若有似无地飘,不算浓,却奇异地勾着人的神经。他戴了信息素屏蔽器,颈后贴着的薄片能同时阻隔自身信息素的散发和外界信息素的侵扰,按理说不该有这么清晰的感知。
可偏偏这味道……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叮咚——叮咚——
声音急促又执着,一下接着一下,撞在门板上,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乐乐被吓了一跳,往马珩怀里又钻了钻。马珩拍着他的背安抚,抬眼看向高途时眼神里带了点警惕,“这时候谁啊?沈文琅?”
高途摇摇头,起身往门口走。他心里隐约有个猜测,脚步顿了顿,却还是伸手握住了门把。门外的人像是等不及似的,门铃又响了两声,比刚刚更加急促。
拉开门,带着准备好的疏离,可门外站着的人却让高途愣了一下,不是沈文琅。
是个陌生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装,身形挺拔,只是脸色看起来不太好,额角还泛着细汗,呼吸也比常人要急促些,眼神也有些发飘。
“您是?”高途皱起眉。
男人立刻往前一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急切,甚至因为激动,气息更乱了些,“高先生!我是沈总的保镖,姓赵!您叫我小赵就行!”
高途的动作停住了。沈文琅的人?他心里那点莫名的沉郁瞬间被提了起来,面上却不动声色,“找我有事?”
“沈总他……”,小赵的话卡了壳,似乎在斟酌怎么说才合适,脸色白了又白,最后决定挑重点,语速极快地往下道,“沈总他寻偶症突然爆发,现在把自己反锁在公寓里,信息素控制不住地往外溢,我进不去,周围邻居估计也被影响到了……”
“寻偶症?”高途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眉头皱得更紧了。
小赵急得快跺脚了,“是真的!刚才不知道怎么就被刺激到了,本来还得等段时间才会发作的,结果突然就……现在他一个人锁在屋里,我们不敢硬闯,怕进去了反而刺激到他,他现在神志不清的,万一……”
他没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里的担忧显而易见。
客厅里的马珩早就听见了门口的动静,这会儿直接抱着乐乐走了过来,眼神警惕地扫过小赵,冷笑道,
“他有病不会找医生?高途又不会看病!”
“我看你就是来骗人过去的吧?别以为我们好糊弄。”
第71章 还是心疼了
马珩显然不信小赵的话,语气里满是防备。
小赵被他堵得一噎,脸涨得通红,却又没法反驳,只能转向高途,眼神里带着恳求,“高先生,我真的没骗您!沈总现在情况很不好,您……您就跟我去看看吧,就一眼!要是您觉得不对,您随时走,我保证不拦您,我还能保护您!”
马珩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高途制止了。看着小赵那张急得就差哭丧的脸,又想起刚才那丝若有似无的鸢尾花信息素气息。印象中沈文琅的信息素极少会这么毫无顾忌地散出来,能让他失控到这个地步,恐怕情况真的没那么简单。
“高途!”马珩不赞同地低喊了一声,“你忘了之前小晴跟你说的...”
发作时眼里心里只有那个“匹配者”,现在叫高途过去,不是羊入虎口是什么?
高途拍了拍马珩的胳膊,声音放得温和了些,“没事,我去看看就回来,你带着乐乐在家等我,锁好门...”
他语气里的笃定让马珩到了嘴边的劝阻咽了回去,只能不情不愿地点点头,“那你自己小心点,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嗯。”高途应了一声,转向小赵,“走吧。”
小赵脸上瞬间露出感激的神色,连连点头,“哎!谢谢您高先生!”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楼道里的空气明显比刚才更闷了些,那股鸢尾花的味道也浓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灼热的侵略感。高途甚至能看到楼梯间里有邻居捂着鼻子匆匆下楼,嘴里还嘟囔着,“谁家这么没公德心”
“沈文琅怎么会住在这里?”高途忍不住问了一句。
小赵在前面带路,脚步没停,声音有些干涩,“房子是沈总租的。他说,想离高先生近一点,住得近了,万一您有什么需要,他能第一时间赶过来。”
高途心里有点闷,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
很快就到了地方。门紧闭着,还没走近,那股鸢尾花的气息就铺天盖地地涌了过来,小赵已经头晕目眩到快要站不住,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看向高途的眼神全都是“拜托”二字。
高途站在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笃笃笃——
门内一片安静,只有隐约的、压抑的呼吸声。
他又敲了敲,声音比刚才稍大了些,“沈文琅?”
几秒钟后,门内才传来一声极低的、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耐烦,“滚……”
那声音里满是痛苦和挣扎,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来这一个字。
高途的指尖顿了顿,随即恢复了平静,对着门板缓缓开口,“我是高途。”
门内粗重的呼吸声似乎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是锁孔转动的声音,咔哒一声轻响,门被拉开了一条小缝,只能看到一只骨节分明、却泛着不正常潮红的手紧紧抓着门框,以及透过缝隙露出来的、沈文琅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他的眼神浑浊得厉害,像是蒙着一层雾,看到高途的脸时,那层雾似乎更浓了,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你走……别在这……我会伤到你……”
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完全没了平时那副张扬自信的模样,高途看着沈文琅这副狼狈的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给出了两个选择,
“要么开门让我进去,要么我现在就走,以后也不会再来。”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高途,像是在确认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几秒后,沈文琅松了手,门被彻底拉开。
高途抬脚进屋,更浓郁的鸢尾花气息瞬间涌了出来,带着滚烫的温度,几乎要将人淹没。高途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然后才想起来自己现在不太会受到alpha信息素风暴的影响。屋里没开灯,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只有从门缝透进来的一点微光,能勉强看清屋里的陈设,简单到有些简陋。
沈文琅就靠在玄关的墙上,身体滑下去半撑着坐在地上,头抵着膝盖,肩膀微微颤抖着,高途走过去,站在他面前,轻声问,“怎么回事?”
被询问的人缓缓抬起头,眼神落在高途脸上时,带着一种茫然的、不真实的恍惚。他看着高途,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像是被什么蛊惑了似的,慢慢伸出手,指尖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想去抓高途的衣角。
高途没动。
指尖触碰到布料的瞬间,沈文琅的身体猛地一僵。
是真的。
不是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指尖从一片虚无中穿过,这一次,他抓住了实实在在的布料,温热的,带着真实的触感。
他凑近了些,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是真的,不是幻觉。
这巨大的反差像一道惊雷劈在沈文琅混沌的脑子里,让他有了一瞬间的清醒。高途刚想再开口说点什么,突然被一阵大力拉的往前扑倒,沈文琅猛地伸手,将人紧紧地抱在了怀里。那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勒得高途的肋骨都有些发疼。
“高途……”沈文琅的声音埋在他的颈窝处,沙哑得厉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确认,“是你……真的是你……”
他疯狂地往高途的后颈凑,鼻尖蹭着细腻的皮肤,急切地嗅闻着。可那里只有淡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鼠尾草味道,清浅得像风一吹就会散。不够,远远不够。这点味道根本无法安抚他体内汹涌的信息素,反而让那股灼烧般的渴望更加旺盛了。
“我带了信息素屏蔽器,闻不到你的味道,也散不出我的。”,高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很平静,却带着超乎寻常的穿透力,让沈文琅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瞬。
他抱着高途的手臂松了松,却没有完全放开,只是把脸埋在高途的肩膀上,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无尽苦涩的笑,“果然还是假的……艹,剧情还进化了...”
沈文琅声音极轻,说话颠三倒四,像是在对自己说,“为什么总是这样?……就不能给我一个稍微好点的结局吗?”
高途动了动身体,试图从沈文琅怀里挣脱出来,同时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这是刚才来的时候,小赵塞给他的强效抑制剂,针管已经准备好了。
“别动。”高途的声音放柔了些,带着安抚的意味。
沈文琅似乎没听见,只是本能地收紧了手臂,像是怕怀里的人下一秒就会消失。高途费了点力气才挣脱开一点,找准他的胳膊,利落地下针,将抑制剂缓缓推了进去。
这一次,抑制剂好像起了效果,沈文琅低哼了一声,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抱着高途的力道却渐渐的松了下来。他像是没了力气,头靠在高途的肩上,呼吸渐渐平稳,只是依旧抓着高途的手不肯放,指尖死死地攥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高途偏头看着枕在自己肩膀处的男人,眼尾泛红,睫毛上似乎还沾着湿意,整个人狼狈得让人心头发紧。
就算再不愿意,高途也得承认,他还是心疼了。
第72章 骂你就受着,那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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