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三年客) 第36章

作者:三年客 标签: BL同人

  他是在心疼自己的吗?高途在想...

  再次醒来时,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高途动了动手指,才发现手背上扎着输液针,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进身体。他侧过头,沈文琅趴在床边睡着了,自己的手心还覆盖在他的手背上,似乎是想要用这种方式,传递一点温度过来。

  眉头紧锁,连熟睡中都透着不安。初升的阳光透过窗户,给他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高途静静地望着他,心中五味杂陈。他拿过手机,小心地编辑信息。

  “马珩哥,我在市中心医院,有点不舒服,麻烦你和霏霏照顾一下乐乐。”

  马珩的消息很快回来,“行!有我们,你放心...”

  高途稍稍安心,又向秘书长请了假,表示自己突然有些不舒服,现在在医院,如果有很紧急的工作,可以电话联系他,他居家处理,得到了秘书长“一切有我们,你先安心养病”的批准之后,这才彻底放松下来,转头看向沈文琅时,却发现对方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看着他。

  “醒了?”沈文琅的声音还有点哑,他立刻按响床头的呼叫铃,动作间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医生很快进来,拿着病历本检查,“发烧退了,但信息素紊乱还没稳定,等会儿开点缓释剂,一天两次,病人要多注意休息,饮食清淡,一个月定期复查...”

  沈文琅拿出手机,认真地记下每一个字,高途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见过他这样专注又谨慎的模样。

  “好的医生,我现在就去缴费,药房在一楼是吗?”

  “是的。另外,必须密切关注你的Omega的腺体情况,他后颈的信息素屏蔽器已经严重阻碍腺体正常功能了。你们俩匹配度超过90%,为什么要一直戴着这东西?这是医疗器械,不是玩具,你们年轻人真是太胡闹了……”

  沈文琅站在旁边,头低得快碰到胸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是我的错,您说得对,我们尽快取。”

  高途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有些陌生。印象里的沈文琅,倨傲的仿佛眼睛长在头顶上,读书时老师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天大地大唯我独尊的那个劲儿,什么时候这么听话过?哪怕后来面对的合作方年长他几十岁,也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哪像现在,被医生训得连头都不敢抬。

  医生走后,沈文琅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低声叮嘱,“我先去拿药,渴了就先喝水,想吃水果等我回来给你削……”

  高途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沈文琅刚离开,马珩就提着保温桶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高途!怎么又进医院了?哪儿不舒服?”

  “老毛病,信息素紊乱,只是这次比较严重,就来医院了。”

  马珩一听是这个,也没了办法,只能劝他好好养着,之前高途犯病时脸色惨白的模样还在眼前晃,坐在床边叹口气,“你啊,别总把工作往身上揽,钱是赚不完的,身体垮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又举了举手里的保温桶,“正好,昨天霏霏煲了点汤,她让我给带点过来...补补身子...乐乐我们刚送去幼儿园...”

  高途嘴角弯了弯,轻声道谢,言辞恳切,“谢谢,这么多年,我和乐乐,麻烦你们了...”

  一向豪迈惯了的人突然被这么真挚的感谢一下,一时间反而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你就说些见外的话,我和霏霏那是看着乐乐长起来的干爸干妈,什么谢不谢的...”

  “不过你这身体确实是太弱了,之前医生开的药吃着怎么感觉没什么效果?”说着,马珩又忍不住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迁怒,“HS集团当初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投入几十个亿研发紊乱症的特效药,这都多少年了,连个药影子都没见着!”

  高途心里清楚马珩是替自己着急,这话说得没什么分量,不过是朋友间的随口抱怨,他正想开口劝两句,病房门却“吱呀”一声被推开,这话正好让拿药回来的沈文琅听个正着,

  “现在那个药已经在最后的研发阶段了...”

  马珩回头一看见他,腾地站起身,他往前两步,伸手就揪住了沈文琅的衣领把人往外边推,“你给我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高途连忙开口,“马珩哥!是沈总把我送来医院的。”

  一听这话,马珩手上的劲儿就松快了些许,沈文琅没挣扎,只是轻轻拨开面前男人的手,把拿回来的药放在床头柜上,“特效药如果能通过临床测试,就能准备申请批号投产上市,很快了...”

  马珩看着他这副样子,冷哼一声,“呵,沈总倒是会挑现成的,这顺水人情做的,谁看了不夸一句厉害?”

  “不是人情。”沈文琅转头看向马珩,眼神格外认真,“这个药,从立项那天起,就是为了高途研究的。”

  这话一出口,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高途坐在病床上,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止不住地狂跳。

  为了...自己...?

第77章 他能等,也愿意等

  马珩缓过神来,转过头望向高途失神的面容,又瞥见沈文琅紧绷的侧脸线条,突然觉得自己站在这儿像是插错了位置的拼图,与整个画面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将手中的保温桶轻轻放在床头柜上,木质表面发出沉闷的叩击声。

  “高途,我先走了,今天还约了客户谈合作,汤给你放这儿了,记得喝。”

  高途像是被从深水中打捞出来般猛然回神,连忙应道,“好,注意安全。”

  病房门合上的瞬间,空气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声响,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两人之间若有似无的呼吸声。沈文琅走过来拧开保温桶,一股浓郁的香气顿时从缝隙中钻出,他仔细地倒出一小碗,瓷勺与碗壁碰撞发出清脆声响,舀起一勺汤,轻轻吹凉,这才送到高途嘴边。

  为了高途研究的…

  短短一句话,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高途心中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机械地张开嘴,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却尝不出任何滋味。

  他太了解沈文琅了。

  这个人的骄傲是刻在骨子里的,是与生俱来的,从不会说谎,更不屑于拿这种事来博取同情。

  如果这药真的是为自己研发的……高途掐着被角的手指微微发颤,布料在指尖皱成一团。

  一碗汤见底,沈文琅细致地收拾着餐具,声音低沉,“没骗你…当初你离开后,我去医院调了你的病例。林医生说你的信息素紊乱症很严重,又没有特效药能治,我就想着自己来…说不定更有希望…”

  高途垂下眼帘,没有了眼镜的加持,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都蒙上了一层薄纱,模糊且失真。可奇怪的是,沈文琅就像480p标清画质中突然出现的1080p高清影像,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令人心惊。

  住院的几天里,沈文琅几乎寸步不离。他严格按照医嘱,定时送水喂药,高途没有拒绝,也没有过多回应,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塑。只有当沈文琅的手指无意间擦过他后颈时,那具看似平静的身体才会难以抑制地微微一僵,暴露出深藏的情绪。

  出院那天,沈文琅自告奋勇地去接乐乐放学。当他牵着蹦蹦跳跳的孩子出现在病房门口时,高途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高乐乐小朋友好几天没见到爸爸,兴奋地扑上来抱住他的脖子不肯松手。高途拖着小朋友软软的身子,手没了空,只能看着沈文琅沉默寡言又一丝不苟地收拾着东西。

  高途注视着这一幕,半晌轻声说道,“谢谢你。”

  沈文琅动作一顿,抬起头,目光直直望进高途眼里,“应该的。”,三个字,承载着太多未言明的情绪。

  回去的路上,乐乐趴在高途怀里,眨着大眼睛好奇地看向沈文琅,“沈叔叔,你以后还会来我们家吗?”(审核,这是ABO玄幻生子,不要再卡我了!!!)

  沈文琅瞥了一眼高途的脸色,高途轻轻抚摸着乐乐细软的头发,没有说话,于是他立刻回答,“会的,叔叔每天都会来。”,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说到做到。从此以后,真的每天都来,高途没有再刻意躲避,像是默许了沈文琅在他都生活中建立一种新的秩序。乐乐也越来越喜欢这个突然出现的叔叔,孩子的世界很简单,谁对他好,他就亲近谁。

  天边铺满了橙红色的霞光,沈文琅照常来带乐乐去家楼底下附近的公园,小家伙举着一个彩色风车在楼下空地上奔跑,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

  一阵大风突然刮过,树叶沙沙作响。乐乐跑得太急,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手中的风车也飞出去老远,摔在地上变了形。他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嘴里喊出的却不是“爸爸”,而是——

  “叔叔——!”

  这一声呼唤让跟在后头的两个大人都愣住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有孩子的哭声在暮色中回荡。

  沈文琅先反应过来,几乎是慌乱地跑过去,单膝跪地将乐乐抱进怀里,紧张地检查他有没有受伤,“乐乐不哭,摔到哪里了?”,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手足无措,像是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乐乐抽抽搭搭地趴在沈文琅肩上,小脸上挂满泪珠,“沈叔叔……风车,风车坏了……”

  沈文琅温柔地哄着,手掌轻轻拍着乐乐的背,“没关系,叔叔明天给你买一个新的,更好的,好不好?”他的眼神柔软得能滴出水来,那种自然而然流露的疼爱,装是装不出来的。

  高途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这一幕,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他看着沈文琅那样笨拙却又无比认真地呵护着乐乐,那颗早已由伤痕包裹出坚硬外壳的心,似乎在无声无息中变得柔软。

  沈文琅抱着乐乐,捡起地上摔变形的风车,走到高途面前,递给他,风车的叶片已经扭曲,再也转不起来,就像一个曾经破碎的梦。

  高途接过那只变形的小风车,指尖不经意擦过沈文琅的手。他抬起眼,看到面前人眼底的红血丝,看到他因紧张而紧绷的嘴角,看到他手中那只被小心翼翼呵护着的、坏了的风车,伸手,把那片歪了的风车叶片扭转归位。

  然后默默把乐乐接过来,叮嘱了一句,“我先带乐乐回去了,你早些回家休息吧...”,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要消散在晚风中。

  但沈文琅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高途的手腕,动作很快却又在触碰到时放轻了力道,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恳求,

  “我知道……我错过了太多,但是高途,你给我一个机会,行不行?”

  夜色渐渐笼罩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在沈文琅眼中投下细碎的光点。高途能听出他声音里压抑的情感,最终只是很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如同晚风般轻柔,却承载着太多的重量,过去的伤痛,现在的困惑,未来的不确定。

  他没有直接回答那个问题,可沈文琅却像是得到了什么承诺般,眼中顿时亮起光彩。

  高途抱着乐乐转身,这一次,他的脚步似乎轻快了些。沈文琅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那个背影消失在转角,嘴角微微上扬。

  高途虽然没有回答他,但也没有再推开他。

  这就够了。沈文琅想,他能等,也愿意等,无论要等多久,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会牢牢抓住。

第78章 一个大胆的猜测

  周五下午四点半,TPpharma总部大楼会议室,每周一次的项目复盘总结会终于落下帷幕。投影仪的光线被关闭,白墙上还残留着些许PPT的残影,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打印纸混合的味道,带着一丝忙碌后的松弛。

  “总算结束了,我的天呐,这周和HS核对数据,折腾死我了,啊啊啊每一个合作方都该死!!!”市场部的薇薇安一把合上笔记本,伸了个懒腰仰天长啸,笔记本电脑被塞进随身的帆布包里,金属拉链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身旁的产品经理附和着点头,指尖还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似乎在回复未处理的工作消息,“可不是嘛,好在对接的还算顺利,下周的样品初推应该能按时推进。”

  “走吧大家,一起去食堂吃饭!再晚一会儿好吃的菜就该被抢光了。”有人高声提议道,立刻得到了众人的响应。

  大家三五成群地朝着电梯口走去,一路上说说笑笑,话题也从工作渐渐转移到了周末的安排和各种生活琐事上。

  高途跟在人群的后面,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文件夹,里面装着今天会议上需要后续跟进的一些重要资料。他的步伐不快,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只是安静地听着身边同事们的交谈,偶尔在有人跟他说话时,才会微微点头回应。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食堂里已经有不少员工在用餐,不锈钢的餐桌椅整齐排列,天花板上的照明灯发出柔和的白光,营造出温馨又热闹的氛围。

  众人找了个靠窗的长条桌坐下,纷纷起身去取餐。高途跟在队伍后面,看着前面的同事们熟练地拿起餐盘,挑选着自己喜欢的菜品,他没什么特别的偏好,随便选了几样清淡的菜,又盛了一小碗米饭,端着餐盘回到了座位上。

  刚坐下没多久,邻座的就薇薇安迫不及待地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哎,我给你们说,我去HS集团的时候,又看到沈总了!”

  坐在薇薇安对面的实习生小孟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放下手中的筷子,满脸期待地追问,“沈文琅?就是hs集团那个长得特帅的总裁?”

  薇薇安用力点头,脸上露出夸张的表情,“对对对,就是他!你们是没看到,沈总近看比财经杂志上的照片还要帅!我的上帝,他简直就像是艺术品,鼻梁又高又挺,皮肤还特别好,一点瑕疵都没有。”

  “真的假的?有这么夸张吗?”

  “绝对是真的!我骗你们干什么!”薇薇安急着辩解,还拉了旁边的同事作证,“陈工,你上次不是也去hs集团开会了吗?快快快证明一下,是不是也觉得他超帅?”

  陈哲被薇薇安拽的筷子夹的菜差点掉地上,放下手里的东西,笑着点头,“重点是这么帅的人还特专业,不管是对项目细节的把控,还是对市场趋势的分析,条理清晰,逻辑缜密。”

  一提到这个话题,原本还有些安静的餐桌瞬间热闹起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分享着自己从各种渠道听来的关于沈文琅的消息,语气里满是惊叹和羡慕。

  “我听说沈总今年才三十岁,就已经把HS集团带到了行业龙头的位置,人还长得帅,天呐,上帝到底给他关了哪扇窗啊,太厉害了。”

  “也不知道这么完美的人,未来的omega是什么样的,要是能嫁给沈总,那简直是人生赢家!你们说沈总现在是单身吗?感觉单身的可能性不大…”小孟双手托着下巴,一脸憧憬地说道,引得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大家越聊越起劲,原本因为工作积累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聊起帅哥,似乎平日里那些让人头疼的工作都变得不再棘手,难缠的同事也显得不那么讨厌了,就连一向被大家吐槽“要求苛刻”的甲方,好像也变得通情达理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完全沉浸在这场关于沈文琅的八卦讨论中。

  高途坐在餐桌的一角,默默地吃着碗里的米饭,偶尔夹一筷子菜,全程没有插一句话。

  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桌上同事们热烈的讨论声像潮水一样涌入他的耳朵,每一个关于沈文琅的形容词都清晰地落在他的心上。

  同事们说沈文琅帅得离谱,这是真的。从他认识沈文琅开始,这个人就拥有一副足以让所有人惊艳的皮囊,无论是学生时代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还是现在西装革履地出现在商业场合,都能轻易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同事们说沈文琅能力出众,这也是真的。他陪着沈文琅一次又一次攻克一个又一个难啃的项目,对着一堆数据反复分析、修改方案,也见过沈文琅在谈判桌上凭借出色的口才和敏锐的洞察力,轻松化解僵局,为公司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而关于沈文琅是否单身这件事,高途抿了抿唇,将碗里剩下的米饭慢慢扒进嘴里。

  就在这时,薇薇安突然话锋一转,提到了一个新的话题,“对了,上次沈总来我们公司的时候,你们有没有闻到他身上隐约有一股淡淡的味道,特别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