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年客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又熄灭,高途拿出钥匙打开门,一股属于家的、淡淡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两人进门,衣服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沈文琅把便利店袋子里的酒水一样一样拿出来,在客厅的茶几上摆开,各色酒瓶罐子折射着顶灯的光,莫名有种破釜沉舟的气势。
高途去厨房拿了两个带冰球的玻璃杯过来,递了一个过去,“乐乐不在,咱们正好谈谈...”
沈文琅接过倒入那瓶已经开了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注入杯中,冰块哗啦作响,席地而坐,背靠着沙发,高途就在他身边找了个位置,接过身边人递来的酒杯,仰头就喝了一大口。烈酒灼烧着喉咙,一路滚烫地滑入胃袋,迅速带来一股热意。
沈文琅看着高途喝,自己也喝了一口,然后身体向后靠着沙发里,长腿随意伸展着,目光落在高途微微泛红的耳朵上,眼神幽暗。
开始的十几分钟,两人只是沉默地喝酒,原本沈文琅以为自己被高途又一次拒绝求婚,两人之间肯定要冷场,但实际上气氛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奇怪的张力在无声蔓延。酒精开始缓慢地发挥作用,高途觉得身体逐渐放松,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松弛下来,客厅里只听得见冰块融化的细微声响和彼此并不均匀的呼吸声。
沈文琅又给他倒了一次酒。这次,高途没有急着喝,他握着冰冷的酒杯,感受着那点凉意沁入掌心,他垂着眼睫,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在茶几上那些五颜六色的酒瓶上。
酒精像是温柔的撬棍,松动了那些被他紧紧封锁的心事。
“沈文琅...”高途忽然开口,声音因为酒精的浸润,带上了一点沙哑。
“嗯?”沈文琅侧过头看他,晃着手中的酒杯,等待他的下文。
高途抬起头,眼神不再是平日的克制和闪躲,而是带着一种酒精赋予的、直勾勾的探究,甚至是一点委屈和执拗,他问出了那个埋藏在心底许久、几乎要生根发芽的问题,
“我一直想不明白...那天晚上之后,你明明那么生气?现在却又对我这么好...”
空气骤然凝固了。
沈文琅晃着酒杯的动作瞬间停顿,他没想到高途会在这个时候,如此直接地、毫无征兆地提起那件事。
高途见他不说话,像是豁出去了一般,酒精放大了他的情绪,也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勇气。他继续说着,话语像开了闸的洪水,带着积压已久的困惑和一点点控诉,
“我知道你讨厌Omega,你那时候生气,也是觉得这个Omega处心积虑的算计了你,现在你知道了我就是那个Omega,却对我好…”
这到底是为什么?是补偿吗?补偿我为了他们的乐乐差点把命丢了?所以沈大少爷屈尊降贵,勉为其难地决定接受一个Omega?
高途的话语卡在这里,剧烈的情绪让他找不到更合适的词语,但那双眼睛已经清晰地诉说了所有的困惑、不安以及深藏其下的、一丝不敢确定的心思。
一个从认识开始就讨厌omega靠近的人,真的会为某个人开启一个例外吗?
沈文琅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烈酒的酒意混合着高途这直白得近乎残忍的追问,一股脑地涌上头顶。他以为,酒精是让两人冷静的,没想到高途喝了酒,是开始跟他翻旧账!而且一翻就精准地翻到了两人最狼狈的一页!
酒精熏灼着他的神经,高途那双带着水光和委屈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里面清晰的印着痛苦和困惑。
那些平日里绝对无法说出口的话,在此刻,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沈文琅忽然嗤笑一声,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浓重的自嘲和一股压不住的怒意,那怒气并非针对高途,而是针对他自己。他猛地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和胸膛,然后重重地把杯子磕在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高途被沈文琅突然爆发的情绪惊得微微一颤,怔怔地看着他。
男人转过头,眼神像是被酒精和往事点燃,灼热地盯着一脸错愕的高途,“高途,你到现在难道还以为,我当初生气是因为你骗了我?我现在想和你在一起,是为了补偿?”
沈文琅身体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浓烈的酒气混合着他自身强烈的气息将高途笼罩,
“我沈文琅没这么睚眦必报,也没这么知恩图报!”
酒精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它能让紧绷的神经松弛,能让骄傲的头颅低下,能让藏在心底的话浮出水面,平常觉得难以启齿的话,现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好像也没有什么难度。此刻和高途并肩坐在公寓地板上,背靠着沙发,一瓶威士忌已经见底。
“我生气,是气我自己像个畜牲一样屈服于生理本能,用信息素强迫了一个和我匹配度极高的omega做那种事。脏的很,我嫌我自己脏,也怕你知道后嫌我脏…”
沈文琅眼底一片赤红,像是陷入了某种偏执的回忆,“我更气…”
“气那个我不知道是谁的、压根没见过面的Omega敢光明正大地在你身上留下痕迹!那是在挑衅我!他在向我炫耀他得到了你!”
沈文琅的话让高途一下子回到了三年前,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颈侧,精准的按在了当年落下过痕迹的地方。
高途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原来,沈文琅看到了。
所以他当初生气,其实是因为,吃醋?
第95章 开诚布公的聊聊
“还记得那天吗?”沈文琅转动着手中的玻璃杯,冰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你三天没来集团上班,我去你家找你那天...”他顿了顿,像是陷入了某个回忆里,“那天我看见了你脖子上有吻痕…”
高途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颈侧,他不知道沈文琅居然看到了。
沈文琅深吸一口气,酒精让他比平时更加直白,他看向高途,眼神里有种罕见的脆弱,“你消失了三天,我给你打了无数个电话,但是每次都是响铃到自动挂断,我以为你出事了...”
高途沉默地听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然后我想了很多理由,才找到一个看起来稍微能站住脚的,揣着跑去你家找你,然后就在你脖子上看到了那个痕迹,”沈文琅的声音低了下去,“其实我本来去你家,是为了关心你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所以三天没消息,但一看到那个吻痕,脑子就...”
脑子就被嫉妒填满了,然后就爆发了。
高途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好像确实是过了很久,只是在回忆,“因为那晚...你没有标记我,我的信息素紊乱症更严重了…我也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我是真的没听到你的电话,那三天一直都是迷迷糊糊的…”,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就算我能听见,那个时候我估计也不会接,怕一旦听到你的声音,就会忍不住告诉你一切…”
沈文琅的心揪紧了,解释的声音沙哑,艰难的承认着一些事实,
“明明我才是那个跟你最亲近的人,明明你十来年所有的注意力都是放在我身上的,结果不知道哪儿来的一个omega把你的关注全都抢走了不说,还敢在你身上留下印记挑衅我,我原本想着,你要是真的喜欢那个omega,只要别把人带到我面前,你喜欢就喜欢,孩子要是像你,我也能养着,我都这么...退让了…结果你还要为了他跟我辞职…”
高途终于转过头来看他,眼中有着复杂的情感,“你当时那么讨厌Omega,我不敢和你说,怕你也会因为我的omega身份讨厌我,我不想…”
沈文琅苦笑一声,伸手轻轻碰了碰高途的颈侧,那里曾经有过他留下的印记,“你知道当时花咏跟我说那晚的人是你时,你知道我第一个念头是什么吗?”
高途摇摇头。
“我高兴死了…”沈文琅的眼神亮了起来,“我突然意识到,那个能靠近你、触碰你、在你身上留下印记的人是我,不是别人…虽然我屈服于本能,但好歹我没有犯错...”
“别说了...”高途小声抗议,耳尖已经红透了。
“为什么不说?你不是要谈谈吗,那我们今天就一次性把话都说清楚,”沈文琅得寸进尺地往前凑了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呼吸交缠在一起,“你不知道我有多后悔,后悔那晚意识不清,后悔后来那样伤害你,后悔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嘴唇离高途的只有寸许距离,“但是现在我清醒着,高途,我非常清楚地知道我想要谁。”
“我可以亲你吗?”
高途盯着他的眼睛,里面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像是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冲出胸膛,过了几秒,才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秒,温热的唇便覆了上来。这个吻比三年前那个混乱的夜晚要热烈得多,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和渴望。沈文琅的手滑到高途脑后,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温柔而坚定地加深这个吻。高途起初还有些僵硬,指尖下意识地抓住了沈文琅的衣角,可当感受到对方唇齿间的温柔与急切时,便渐渐放松下来,笨拙地回应着。
威士忌的醇香在两人唇齿间弥漫,试图将误会、遗憾和思念都融化在这个吻里。直到呼吸都变得急促,沈文琅才恋恋不舍地松开高途,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
“我真的特别特别后悔……”沈文琅埋在高途的脖颈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
高途的眼睛蒙着一层水汽,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湿润动人。他轻轻推开沈文琅一些,指尖擦了擦嘴角,声音带着刚吻过的沙哑,“你喝多了,沈文琅。”
“我没喝多。”沈文琅固执地把人重新拥进怀里,手臂紧紧圈着高途的腰,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我清醒得很!”
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高途,我知道我之前说话难听…但我不是想说那些的...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对不起说了那些混账话,对不起伤害了你...”,对不起三个字被沈文琅翻来覆去地说,每一次重复,都带着更深的懊悔。
高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你总是那么优秀,那么完美,而我只是...”
“你只是我漫长人生中,唯一一个想要一直占有的人...”沈文琅接住高途的话,“不要再说自己配不上我,是我配不上你十年来纯粹长久的爱。”
“对不起,高途”,
“沈文琅,我不想你后悔,婚姻对我而言,是需要慎重考虑的事情,我不希望你是一时冲动做出的决定...”
“高途,和你结婚,即使是冲动下做出的决定,也是我正确的决定!”
酒精和情绪的双重作用让他们感到疲惫,好在客厅的空间足够大,两个大男人也能并排躺着。沈文琅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松开怀抱,仿佛怕三年前的事又重演,于是高途就只能就着这个略显别扭的姿势躺在他怀里。
第二天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时,沈文琅先醒了过来,宿醉带来的头痛让他皱了皱眉,可当感受到怀里温热的身躯时,所有的不适都烟消云散。
高途还在熟睡,脸颊贴着他的胸口,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平稳而温暖,带着浅浅的弧度。怀里的温度让这一刻的幸福感如此强烈,沈文琅舍不得动弹分毫,生怕打破这难得的温馨。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高途能睡得更舒服些,然后闭上眼睛继续装睡,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地上扬,连眉梢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其实高途早就醒了。
多年的浅眠让他对周围的动静格外敏感,沈文琅调整姿势时的细微动作,瞬间就让他醒了过来。但他没有睁眼,只是悄悄将脸颊往沈文琅怀里蹭了蹭,贪恋着这份久违的温暖和被珍视的感觉。
两人心照不宣地保持着这个状态,直到阳光渐渐爬上沙发,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高途先忍不住动了动,耳朵尖微微泛红。沈文琅也察觉到了怀里人的僵硬,只好“悠悠转醒”,睁开眼时,正好对上高途那双带着水汽的眸子。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略显尴尬的笑容,眼底却都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早。”沈文琅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满是笑意。
高途轻轻“嗯”了一声,耳尖的红还没褪去,“早。”,试图自然地起身,却一把被沈文琅拉回怀里,
“再睡会儿...又不上班”
“不想睡,不困了。”
“那就干躺着,让我抱会儿...”沈文琅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第96章 跟我回去,好不好?
(审核,这是ABO玄幻生子,不要再卡我了!!!)
“爸爸!”
沈文琅接高乐乐放学,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了下班的高途,高乐乐提着蛋糕欢快地朝着高途跑过去。
高途弯腰抱起儿子,笑容温柔,“今天有没有听沈爸爸的话?”目光不经意间与沈文琅相遇,眼中闪过一抹明亮的光彩。
沈文琅很自然地走上前,伸手搂住高途的腰,在他耳边轻声问道,“累不累?”高途耳尖微红,却没有躲开,只是轻轻摇头,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路过的邻居们友善地打招呼,沈文琅从容回应,手臂依然环在高途腰间。
高途轻声对怀里的儿子说,“看来今天有人买了好东西哦?”
高乐乐献宝似的举起蛋糕盒,“沈爸爸给我买的兔子蛋糕!因为我的画被贴在展示墙上了!”
“这么棒啊?”高途很捧场的惊讶。
“对!”
沈文琅空着的那只手很自然地接过高途手中的公文包,故意凑近些,在高途耳边低声问道,“听话的孩子有奖励,我今天也很听话,有没有奖励?”
高途轻咳一声,瞪了身边人一眼,但那眼神里没有丝毫威慑力,反而在沈文琅眼里好像凭空多出几分勾引意味,看的他浑身一紧,下腹冒火。
这一幕被怀里的高乐乐捕捉到,小家伙好奇地问,“爸爸,你的耳朵怎么红了?”
高途顿时脸更红了,连忙低头掩饰。沈文琅却笑得开怀,手臂稍稍收紧,将高途搂得更近些。高途侧头看他,眼中含着笑意,伸手整理了一下身边人被风吹乱的衣领。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沈文琅心头一暖,他低头在高途耳边轻声说,“今天特别想你。”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高途微微一怔,随即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轻声回应,“我也是。”
高乐乐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的趣事,两个大人相视而笑,眼中盛满同样的温柔。
回到家,沈文琅将公文包随意搁在玄关的柜子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高途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高乐乐放在地板上,小家伙脚一沾地,就像只被放出笼子的小兔子,迫不及待地抱着那个包装精美的小蛋糕,蹦蹦跳跳地奔向客厅。
“慢点跑,小心别摔着。”沈文琅望着孩子的背影,语气里满是宠溺。
高乐乐却充耳不闻,全部注意力都在怀中的蛋糕上。他小心翼翼地将蛋糕盒放在玻璃茶几的正中央,然后整个人就趴在那儿,一双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盒子,那张小脸上写满了渴望,嘴角微微嘟着,时不时还咽一下口水,明明馋得不行,却还是强忍着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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