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三年客) 第58章

作者:三年客 标签: BL同人

  沈文琅面不改色地说,“就是日程安排的事。”

  高途一头雾水地回到工位,不明白为什么这点小事不能在外面说。

  中午时分,沈文琅下楼去研发部开会,路过茶水间时,听到了几个员工的窃窃私语。

  “你看清了吗?高秘书今天是不是戴了美瞳!”

  “我今天为了上去转悠,连找高秘书一起点外卖的理由都想出来了,我保证!绝对戴了!眼睛超大超圆,像小鹿一样!”

  “平时他戴眼镜就挺好看了,没想到摘下眼镜更绝!”

  “有好东西也不知道分享,沈总今天能不能随便找个理由带着高秘书在公司巡游一圈啊?美丽的人和物是公司的公共财产!”

  “行了吧,还巡游一圈,我上去的时候正好碰到沈总从办公室出来,盯着我的眼神像要把我眼珠子抠出来...”

  “沈总真有福气,吃这么好!高秘书要是天天都这样子,你说沈总工作效率能高吗?”

  “沈总效率高不高不知道,我感觉你工作效率应该不高,光想着怎么偷吃一口高秘书了!!!”

  越说越过分,沈文琅听的脸色沉了又沉,故意加重脚步走过茶水间,里面的谈话声立刻停止了,几个员工尴尬地走出来打招呼。

  “沈总好!”

  “嗯。”沈文琅面无表情地点头,心里不爽到了极点。

  下午,高途发现自己被叫进办公室的频率异常地高。

  “这份文件需要解释一下。”

  “茶凉了,换一杯。”

  “下周的会议日程提前讨论吧。”

  “窗户反光,调整一下百叶窗。”

  每次进去,沈文琅都借着各种理由盯着他看,高途终于忍不住问道,“我的美瞳是不是很奇怪?大家今天都在看我。”

  “不奇怪,很好看。”沈文琅撑着下巴,盯着人说话时轻轻颤动的睫毛,“只是大家不习惯你没戴眼镜的样子。”

  高途将信将疑地回到工位,继续工作。终于到了下班时间,沈文琅几乎是踩着点站起来的,“高途,收拾一下,跟我去配眼镜。”

  高途惊讶地看着日程表,“可是六点,沈总你还有个视频会议!”

  沈文琅已经从里间走出来,拿起外套,“取消了,走吧。”

  高途被半推半就地带着离开公司,一路上收获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度数没什么变化,左眼175,右眼150,散光25度。”验光师说,“还是配原来的镜片类型吗?”

  高途正要点头,沈文琅却接口道,“先选框架吧。”

  最终他们选了一副金丝半框眼镜,等待配镜的时候,沈文琅在美瞳专区徘徊良久。

  “请问需要帮忙吗?”店员热情地迎上来。

  沈文琅指指高途正在试戴框架眼镜的方向,“他今天戴的那种深棕色美瞳,有类似款吗?”

  店员会意地点头,“有的,这几款都是自然系深棕色,很受欢迎。”

  沈文琅仔细比较后,选了三款最接近的,“这些都要,度数左眼175,右眼150,有散光。”

  “好的,马上为您准备。”

  当高途拿到新眼镜和一个装着美瞳的袋子时,他疑惑地查看收据,“这是不是搞错了?我没买美瞳啊。”

  沈文琅自然地搂过他的肩,“我买的,以后专门戴给我看,上班戴框架眼镜。”

  高途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耳根微微发热,“你这是...”

  “防止公司某些人找借口上来偷看我的秘书。”沈文琅低声在他耳边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占有欲,

  “今天他们看你看得我直冒火,还高秘书是HS集团的公共资产!去他妈的公共资产,我恨不得上班的时候在你脑袋上贴张纸,上面写沈文琅专属!”

  高途现在对沈文琅莫名其妙的醋意已经很习惯了,也知道该怎么顺毛摸,“我明天上班的时候把乐乐的大灰狼贴纸带公司去贴在我杯子上,可以吗?”

  “那我的要贴个兔子的!”

  “行,都贴!”

第123章 【番外三】少年时的心动

  从小到大往自己桌子里塞情书的,塞奢牌礼物的人不计其数,但像这样塞的都是些廉价食物的,高途真是头一个。

  那天晚上为了躲避一个攻势凌厉的omega追求者,沈文琅躲进了校园后街那家不起眼的便利店。货架成了临时的掩体,他透过缝隙,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冷藏柜前那个单薄的身影吸引。

  高途正专注地看着冷藏柜里的饭团。少年的手指在几个不同价格的标签上犹豫地徘徊,指尖带着一种生活磨砺出的、与年龄不符的谨慎。沈文琅抱臂冷眼看着,最终看他拿起了一个包装最朴素、标价最低廉的三角饭团。

  金枪鱼蛋黄酱口味,促销价3.5元。

  结账时,相熟的店员笑着打招呼,“又是这个饭团啊?你这都连吃快一周了吧?”

  高途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好意思,却字字清晰地传入沈文琅耳中,“嗯,这个最划算。”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王哥,想问一下,你们店里暑假现在还招人吗?晚班或者周末都可以的。”

  店员显然有些意外,愣了几秒钟才道,“招是招的,但你现在不是学生吗?还有空来兼职?身体吃得消?”

  高途的声音显得有些局促,但语气却异常坚定,“嗯!有的!我晚上效率高,周末也能抽出时间,保证不会耽误工作!”

  第二天,沈文琅的课桌里,果然又不出意料地等到了那位“田螺公子”的投喂。这次不是廉价面包,而是一盒包装精美的进口黑巧克力和一瓶据说能快速补充能量的维生素功能饮料。

  正是他昨天躲懒的那家便利店里,摆在最显眼位置,标价最高的商品。

  他刚打完一场激烈的篮球赛,也饿得急,看着那盒巧克力,沈文琅犹豫着要不要和往常一样,直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那个…”一个温和却带着点紧张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打断了他的动作。

  沈文琅回头,看到高途站在几步开外,双手紧张地绞着衣服,镜片后的眼睛却带着一种认真的执拗,“这些都是新鲜的食物,全塑封包装的,很干净,没有弄脏。就这样扔掉了,很可惜。”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递着对食物的珍惜和对浪费的不认同。

  从小被众星捧月,无法无天惯了的沈大少爷,哪里受得了别人哪怕是这样温和的质疑和“管束”?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沈文琅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带着嘲讽怼了回去,“呵,是你买的吗?管这么多?我爱扔就扔,碍着你了?”

  话一出口,他看到高途那张原本就因为鼓起勇气说话而微红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像熟透的虾子。

  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清晰地闪过窘迫、难堪,还有一丝受伤。

  直到今天,沈文琅都清晰地记得那一刻高途的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校服,因为自己只买得起最便宜的饭团而被同学调侃,却固执地给他买便利店里能买到的最昂贵的“奢侈品”。

  像个笨拙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傻瓜。

  一股复杂的情绪堵在胸口,沈文琅烦躁地拉开钱包,抽出一叠厚厚的百元大钞,带着点施舍和驱赶的意味,塞到高途面前,“以后别买这些了,我不缺这些,拿去买点你自己真正需要的东西。”

  高途却像被滚烫的东西灼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那些钱。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沈文琅当时无法理解的、被冒犯的倔强,“我不是为了钱…”

  “那为了什么?”沈文琅挑眉,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高途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紧紧抿住了嘴唇,那张原本就红透的脸,此刻仿佛能煎熟鸡蛋,窘迫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看着面前人那副憋不出一句话、窘迫至极的模样,沈文琅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忽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奇和有趣,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大概就是从那一刻起,这个沉默、贫穷、却又带着点古怪坚持和笨拙执拗的beta,以一种极其特别的方式,闯进了沈大少爷的视野。

  “你叫什么?”

  “高途...”

  “高途...前途高远,名字挺好的,我叫沈文琅…”

  “我知道…”

  这话高途说的声音极小,沈文琅应该没听见。

  沈文琅真正对高途产生“深刻印象”,是在那个漫长暑假里。在某个异常平常、热浪滚滚的日子,他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天内,在四个截然不同的地方偶遇了高途。

  肯德基上午十点,市中心肯德基。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百无聊赖的吃东西,就看到穿着红围裙、戴着帽子的高途,端着餐盘穿梭在嘈杂的人群中,动作麻利但略显生涩,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

  他给一个吵闹的小孩递上甜筒时,不小心蹭到了一点在手上,被领班低声训斥了一句,他立刻低头道歉,飞快地擦拭干净,像个随时准备缩回壳里的蜗牛。

  中午一点,离家不远的大型连锁水果超市,沈文琅在收银台排队时,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高途换上了超市的蓝色马甲,正手脚麻利地给前面的顾客扫码、装袋。

  他低着头,专注地盯着扫描枪,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仿佛要将自己隔绝在柜台之后的小小世界里。

  沈文琅走到他面前,把一盒昂贵的车厘子放在传送带上,故意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开口,语气里的调侃和探究意味十足,“哟,这么巧?又是你!”

  高途闻声猛地抬头,看到是他,镜片后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里清晰地映着沈文琅的身影,随即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低下头,原本就有些紧张的手更是微微发抖,扫描枪差点没拿稳。

  慌乱地拿起车厘子扫码,包装袋发出哗啦的声响,仿佛在替他掩饰那份被“当场抓获”的局促和羞赧,嘴唇嗫嚅着,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只是那从耳根蔓延到脖颈的绯红,暴露了他无处遁形的窘迫。

  下午三点,市图书馆。沈文琅纯粹是为了吹免费空调躲进去的,在安静的社科阅览区,他又一次看到了高途。他穿着自己的旧T恤,推着堆满散乱书籍的小车,一排排的给书架补货。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沈文琅走到他身边都没察觉。

  直到沈文琅故意轻咳了一声,他才受惊般抬头,看清来人后,脸上瞬间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窘迫,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除了“怎么又是你”的慌乱,似乎还飞快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被强行拉回现实的狼狈。

  傍晚六点,连锁便利店。沈文琅买水出来,毫不意外地再次看到高途站在了收银台后面。他似乎刚结束图书馆的“兼职”赶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面对顾客时依旧努力挤出温和的微笑。

  当沈文琅结账时,两人目光再次短暂交汇,高途的眼神里最初的惊惶褪去,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无奈和深深的疲惫,迅速低下头去扫描商品,动作快得像要逃离现场,也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应对的力气。

  沈文琅当时只觉得这巧合过于离奇,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直到开学后不久,一次课间,他经过老师办公室,无意中听到里面传来的训斥声。透过门缝,他看到高途垂着头站在办公桌前,被班主任劈头盖脸地责骂作业完成度低。

  “高途!你看看你这作业写的什么东西?敷衍了事!心思都放哪里去了?暑假玩疯了吧?给我站到走廊去好好反省!”

  高途默默地收拾起作业本,低着头走出了办公室,靠在冰冷的走廊墙壁上,背影单薄而落寞。沈文琅靠在墙的另一侧,看着那个低垂的头颅,心里莫名地堵了一下。

  天天要打这么多份工,从早到晚连轴转,有时间能做完作业才真是奇了怪了。

  后来,沈文琅才辗转得知了更残酷的真相,高途那个嗜赌成命的父亲,把他辛苦攒下准备交下学期学费和生活费的钱,一夜之间输了个精光。他不得不重新开始,像陀螺一样疯狂打工,只为能在开学前凑够费用。

  明白了那四次“偶遇”背后的沉重,沈文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从那以后,沈文琅就鬼使神差的“养成”了“偶遇”高途的习惯。

  他明明不爱吃那些速食快餐和廉价零食,却总是不自觉地走进高途打工的那家便利店,自己买的东西一般都会留一份给高途;家里的藏书堪比小型图书馆,却频繁出入市图书馆高途常驻的那个阅览区;他讨厌喝咖啡,喝多了会心悸,却成了高途周末打工那家咖啡馆的常客。

  他喜欢看高途忙碌的样子,明明像只被丢进陌生丛林的兔子,带着点天然的警惕和生涩,但在努力适应丛林的生存法则,笨拙却无比认真,意外的又适应的很不错。

  而高途,似乎也习惯了沈文琅的“偶遇”,每当自己不经意间抬头,发现沈文琅就坐在角落里时,眼睛总会瞬间亮一下,一种莫名的安心从心脏处蔓延开来。

  但随即,他会飞快低下头去,掩饰般的更加卖力工作,仿佛唯有这样,才能按捺住那颗因沈文琅的存在而悄然加速的心跳。沈文琅的存在,像一道不期而遇的光,虽然遥远,却真真切切地照进了他灰暗忙碌的世界,让他贫瘠的日常里,凭空生出了一点卑微却真实的期待。

  沈文琅坐在咖啡馆最不起眼的角落,点了一杯店里最贵的饮品,看着高途在咖吧台后边忙碌,有客人询问招牌饮品,他大方的和每一位客人介绍,细致的完成自己的工作,就是有点老实人的木讷,连他的同事其实就是欺负他老实都看不出来。

  他招手喊来了领班,“你们店里是只有一个咖啡师吗?”

  领班被问的一愣,下意识道,“啊,今天搭班的同事请假了,所以只有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