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八桥月亮
他冷静地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惨白的光束刺破活板门下浓稠的黑暗,直射下去。
一具高度腐败、肿胀发黑的男性尸体,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蜷缩在那里。
已经高度巨人观了,皮肤上布满了腐败水泡和密密麻麻蠕动的蛆虫。面部五官已经难以辨认,黑红色的腐败液体从口鼻和眼眶渗出。
伏黑津美纪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和巨大的恐惧,颤抖着直起身,顺着光束看向那地狱般的景象。
太宰治关掉了手电,将活板门重新盖上,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地狱景象和气味源头。不过已经扩散在空气中的恶臭,是不可能在短时间消散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尘,看向脸色惨白如纸的伏黑津美纪,提醒道:“津美纪小姐,小心身后。”
大脑还是一片空白,胃里翻江倒海,握着刀柄的手冰冷僵硬,但咒灵的气息却已经忽然出现在身后。
五条悟教导出的身体反应和本能压倒了所有不适,在太宰治话音落下的瞬间,伏黑津美纪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转身,太刀划出一道锐利的白光,精准地劈向身后骤然袭来的咒灵。
最后的咒灵在刀光中惨叫着消散,灰蒙蒙的帐应声消散,外界的光线重新透了进来。
“接下来就是警察和法医的场合了。”太宰治说,“走了哦,津美纪小姐,我们没有防护工具,在这里呆久了不太好呢。”
语毕,他转身走离,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味,悠然地走向在外等候的伊地知洁高。
伏黑津美纪扶着墙壁,又干呕了几下,才勉强稳住身形,跟在太宰治身后有些踉跄地走出厂房。
外面的清新空气涌入肺部,却丝毫无法驱散那深入骨髓的恶心感和恐惧。
等候在外的伊地知洁高连忙捂住鼻子:“太宰君,你、你这是……怎么搞了这么一身臭味?”
太宰治歪歪头看着这个满脸社畜样的辅助监督,鼻梁上厚厚的眼镜都快滑落下来了。
“哎呀,很臭吗?”太宰治抬手,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服,这才恍然大悟道,“好像是有点臭诶!”
“这哪里是有点!这是非常臭啊!” 伊地知洁高几乎要窒息了,声音都变了调,“等、等等,太宰君,不要带着那身味道过来啊!”
太宰治停在离伊地知洁高一米外的距离:“这是尸臭啦。那个厂房的地下室里有一具尸体哦,高度腐烂,已经成巨人观了!伊地知快报警找警察!”
看着伊地知洁高手忙脚乱地掏出电话,向警方报告这骇人发现,太宰治眼里满是冷漠。
上次跟乙骨忧太一起去给狗卷棘的任务打辅助,五条悟也是接到一个紧急电话就离开,然后夏油杰出现了。这次是伏黑津美纪的首次正式任务,五条悟同样被一个特级任务的紧急电话调离现场。
前者是实力试探,后者是为了掩盖这具尸体。
毕竟一个刚成为咒术师一个月的高专新生肯定无法区别人与猫尸臭味的差别,而五条悟则不一样了。
或者说,那个人是因为诅咒而死,所以才要把五条悟调离。
咒术界……还真是卧虎藏龙呢。
第16章 白猫尸体
经查,废弃厂房地下室发现的腐烂男尸身份已确认,是一名三级咒术师,于一周前失联。
又经五条悟确认,死因确实是诅咒,但并不是什么强大的诅咒。
对此,太宰治表示:“五条牌侦查器,全年无休,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随叫随到。”
“因为我是最强啊。”五条悟随意道,“这种看一眼就知道的事情,其他人也做不到嘛。”
“不如改叫最忙。”
五条悟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好像是最忙的耶……哎呀,无所谓啦。”
“那么,最忙咒术师先生,”太宰治话锋一转,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你对藤原定通调查到哪里了?”
跟太宰治相处这么久,五条悟对太宰治的作风也有了一定了解,他有些疑惑地问:“你不应该,已经把他从头到尾查得干干净净了吗?连每天穿什么袜子都能查出来的那种。”
太宰治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我能调查到的东西,跟你这位五条家主调查到的东西,是能比的吗?”
“嗯?”五条悟眨巴眨巴眼睛,脸上扬起一个欠揍的灿烂表情,“意思是你现在要依靠我了对吗?”
于是邪恶大白猫高高兴兴地翘起尾巴:“哎呀哎呀,麻烦精同学要请老师帮忙的话应该做什么呢?”
太宰治:“……”
真是遇到对手了。
……以前就是这么玩弄自己两任搭档的。
“五条老师!”太宰治能屈能伸,立马神情恳切,“拜托五条老师帮帮我嘛。”
“不够!”五条悟仰着下巴,得寸进尺,“好不容易看到你这副模样,哼哼,今天不让五条老师满意的话,白猫同学就得不到消息啦。”
“……未来一周,无论五条老师多晚回来,桌上都会有喜久福哦!”
明亮的湛蓝双眼瞬间更亮了,闪得太宰治眼睛疼,“哇,继续继续,再加一点筹码老师就会同意啦!”
而太宰治一秒变脸,刚才的恳切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冷漠无情:“给不给,无非就是麻烦一点而已。”
“切,小气鬼!”五条悟嫌弃地撇嘴,“再加一点筹码能怎么嘛,白猫同学是小气鬼。”
解锁手机,指尖划拉几下,然后直接塞到太宰治手里:“诺,自己看吧。”
太宰治面无表情地接过,甚至连句谢谢都不愿意说了,一目十行地扫过那些信息。
家族背景、咒术评级历史、近年的资金流动、人际网络,甚至还有一些其与某些高层非公开会面的时间地点记录。信息之深、之广,远超普通调查渠道。
五条悟跟过去探头探脑,下巴几乎搁在太宰治肩膀上:“你说那个三级咒术师的死,跟这个藤原定通有关系吗?”
“谁知道呢。”太宰治无懈可击地微笑着。
五条悟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在太宰治平静的侧脸上扫过。
有猫腻。
***
第二天,太宰治抄上墨镜,闪身来到昨天的那个厂房。
厂房外拉起了醒目的黄色警戒线,几名警察神情严肃地值守在周围。
目光在警戒线外逡巡,太宰治锁定了一个穿着墨绿色西装的眼睛男。他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色沉稳,但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和眼底下的青黑,一副标准社畜样。
眼镜男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个穿着黑色高专制服的少年,立刻迎了上来,展示证件:“公安,风见裕也。你有什么问题吗?”
太宰治平静地胡说八道:“是五条老师的话呢,让我再进去确认一下东西。”
风见裕也镜片后的目光锐利了几分,反应过来:面前缠着绷带的瘦弱少年,就是那个传闻中一直被最强咒术师带在身边的存在。
五条悟这个名字,某种意义上来说,代表着咒术界的最高权限。
“请出示证件。”风见裕也沉声道。
“好的,公安先生。”太宰治乖巧道,把学生证递了过去。
证件上清晰地印着:二级咒术师,太宰治。
核对证件无误,但风见裕也并未立刻放行,而是追问:“昨天,五条先生已经亲自来勘察过现场,并确认了死者的咒术师身份和死因。请问高专还有什么问题吗?”
“是哦。”太宰治微笑着,“还是麻烦让我进去一下呢。”
风见裕也审视了太宰治一下,却也没再多问,最终还是带着太宰治进到了被封锁的现场。
果然,咒术界在涉及自身领域案件上,拥有绝对的主导权。就连公安也要为之让步。
嘛,虽然也有五条悟的原因。
狐假虎威的太宰治淡定地迎着在场警官的奇怪目光,跟着风见裕也走进警戒线。
尸体虽然已被移走,但那难以言喻的恶臭并不会轻易地随之消散,依然盘桓在空气中。
刚一踏进厂房内部,那浓烈的气味便扑面而来。太宰治似乎被这股气味呛到了,偏头闷闷地咳嗽起来。
他走得太快,风见裕也正从旁边的鉴识人员那里要一次性口罩,听见他的咳嗽声,连忙小跑过去,将一个新口罩递给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你还好吗?”
......虽然是能跟那些怪物作战的咒术师,但让一个看起来身体就不怎么好的未成年学生,来处理这样的场面,未免还是太糟糕了些吧?
“我没事。”太宰治摆摆手,接过口罩戴上,平复了一下呼吸,隔着口罩发出的声音有些闷,“麻烦你请现场的其他人员暂时撤离一下。”
风见裕也微微皱起眉头,但看了看太宰治苍白的脸上,目光又不自觉落在太宰治周身的绷带上,权衡了一下,还是转身向其他警员传达了暂时撤离的指令。
太宰治倚靠在离他最近的柱子上,姿态放松,安静地看着风见裕也指挥着清场,效率颇高。
“好了,现场暂时清空了。”风见裕也走回太宰治身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探究,“现在可以告诉我,你需要做什么了吗?”
太宰治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抛出一个炸弹般的反问:“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吧?”
风见裕也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随即警惕起来:“你怎么知道?”
他的顶头上司跟“协助者”昨晚才一起分析了这个案件。
通过死者袖口的破损、监控盲区的不自然移动轨迹、手机的通话信息,才一步步排查出可疑人员,基本确定了凶手。
但因缺少关键性证据,加之嫌疑人的诅咒师身份,所以连初步报告都还没来得及提交给警视厅和咒术界。
这个少年又是怎么知道的?
太宰治仿佛没看到他的震惊,只是自顾自地说:“还没有找到关键性证据吧?凶手也不是你确定的......原来如此,解决案件的,是不能被大众知道身份的存在啊。”
风见裕也冷汗直冒,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泄露了他的情绪。
“关键性证据的话,跟那只死去的白猫有关哦?”太宰治仿佛叹息般,目光转向厂房后部昨天放置猫尸的位置,那里现在只剩下一个粉笔画出的轮廓,“风见先生,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风见裕也顺着他的思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要遮掩尸体气味的话,挑一只体型大一点的狗不会更好吗?或者干脆多杀几只猫狗堆在上面,效果不是更好吗?”
“因为在附近抓不到白色的狗,也只找到了这一只白猫。”太宰治眼神无波无澜,语气平淡,“你要是想不明白这句话的话,你就告诉破获这件案子的人吧。”
“普通人能通过现场遗留的蛛丝马迹推理出凶手,真的非常了不起。”
他回想起一个并不具有异能力的前辈,有些感慨道:“有机会的话我也想认识一下呢,说不定会成为一名非常优秀的侦探呢。”
阴差阳错的,这句话几乎抚平了风见裕也心中所有的警惕与胆寒,少年寒冰般的聪明伶俐瞬间有了解释。
他擦了擦汗,有点疑惑和迫切地问:“……你也是侦探吗?”
“不哦,我是咒术师啦。”
他一边说着,一边迈步走向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但是,因为对咒术界知之甚少,也看不见诅咒和咒力,所以普通人很难为真凶定罪呢。”
太宰治的声音从地下室里传来,显得有些飘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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