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秋秋雅
被找上门来的那一瞬，连太宰治也没有想好该如何面对他，对于他的问题又该做出怎样的解释。
是神渡久吗？
他从那双平静的蓝色眼眸中看到了无声的疑问。
太宰张了张口，想要回答，却说不出什么。
手腕上的绷带依然被他每天好好地缠着，因此他在纠结的时候攥紧手心，指甲却隔着布料没有嵌入到肉里，只传来一点微弱的钝痛。
该怎么回答呢？
是他，但或许不是他一个人。
仅凭神渡久的话是绝对想不出来这样的做法的，对待几个未成年的孩子，他最大的可能是直接无视，而不是杀害。
但无论怎么辩解，他的干系都是一定脱不掉的。
如果没有他，店铺老板不会没有缘由地让陌生人上楼，孩子们也不会不设防地任由别人靠近。
如果太宰治没有提前察觉，没有设置芥川龙之介这一层保险，一切都变得无法挽回了。
第75章
神渡久毫无疑问地被利用成为了帮凶, 但他不是故意的。
太宰治也没有办法，即使是他也做不到在为数不多的好友之间抉择。
一个是好友，一个却根本说不上什么关系。
太宰想要沉默, 即使他在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因为提前设置了保险, 最后也没有人伤亡, 即使真的是他做的，也想过分地求得一点原谅。
没有想到他如常消失的一周里却是在为自己而奔忙。
太宰治鸢色的瞳孔里晦暗不清, 隐隐的颤抖着。
“怎么了？不喜欢吗？”
那个对情况一无所知的蓝毛家伙还在那里怀疑。
粗心大意的家伙, 不把人当人的家伙，自己惹出来的事情为什么要他帮忙收场。
因为收到了完全意料之外的礼物，因此连一些被迫加班的工作都不好意思生出哀怨，虽然这样的礼物不在太宰的喜好范围之内，但是不能否定它的价值不管对任何人来说都无比珍贵。
但现在不是庆祝或者埋怨礼物不合口味的时候。
被一半蒙在鼓里的织田作还在等着和神渡久决斗。
太宰之眨眨眼睛, 伸出缠着绷带的手臂指了指玩家的身后。
“诶？”玩家很配合的转过身。
“就在这里吗？”织田作之助平静地说。
“不不不！”听到他的话太宰治几乎要呲牙, 不然不管是神渡久还是织田作受伤之后躺在他旁边都很方便, 是果然从心底来说还是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场面。
“别在这里, 我不想看。”
玩家在经过一周的配合实验之后，不仅对于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完全不清楚情况, 连现在他们打的哑谜也是摸不清头脑。
有一种去打了一个副本，发现外面已经走了一大段剧情的感觉。
玩家的心情非常哀怨，说好的我是主角呢，为什么不等我。
他听到身后的织田作之助长呼了一口气, 然后说“那我们出去吧。”接着就转身离开了病房。
其实织田作之助的心情也是五味杂陈。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直平静的生活会被突然打破，他已经走上了小说家这条道路, 甚至他的捷径还是神渡久引导他走上去的，潜意识里不愿相信，但理智却告诉他：
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当然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在太宰面前他不愿意袒露脆弱, 更不愿意让他看到他的朋友们反目成仇的糟糕场面。
因此到了外面，织田作之助一定要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本来是这样的，只要是误会就一定能够解释清楚，即使死去的孩子们已经不能再回来，即使这件事一定要有人付出代价。
于是织田作之助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地问了出来：“你的异能力会失控吗？”
玩家诧异地摇了摇头。
他的异能力其实相当于游戏繁衍功能的具象化，又没有自己的思想，失哪门子的控。
“我收养的孩子们被杀害了。”织田作之助的声音比往常更加低沉。
玩家：？
“不是，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玩家发出灵魂疑问，他确信自己错过了不止一章的剧情。
他对织田作之助养的普通人孩子没有什么兴趣，但姑且听说过，像他一样有养孩子爱好并真的去实施了的人并不多，连自己也是嘴上说说，其实完全抛给别人。
因此玩家对织田作之助的行为非常敬佩。
单身带五娃，身兼多职的年轻黑手党父亲，虽然各种buff叠满了，但伟大无需多言。
而现在剧情怎么就进行到老父亲痛失爱子了，又在这儿骗眼泪吗？策划你的恶意不要太大。
“是‘织田作之助’做的，如果是以前，我会为这个诡异的手法而调查许久，但现在，最近的答案就摆在我眼前，我不能不去怀疑。”
玩家听着睁大了眼睛，“你怀疑是我做的？”
“你说你用它做了坏事。”
“我只是用来揍了一下臭屁小孩啊！”
玩家简直是有嘴说不清，也顾不得自己的形象了，直接坦白了出来。
“你手里有多少个它？”
“并不多，但我都留着没有用。”
“少一个你会发现吗？”
“我……”据理力争的玩家突然卡壳了。
织田作之助的问题问到了他总是忽视的一个点上，那就是所有的豌豆都听他的话，但是因为用着编号记录这样的方法，因此并不能准确的记住每一个豌豆的名字。
况且他的[天衣无缝]是豌豆的半成品，因为异能的缘故一直被他当做消耗品来用的，谁会记住消耗品的名字。
因此，少了一个是不会发现的，哪天突然忘在路上也是有可能的，用到一半心情不好，直接销毁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由自己培育出的豌豆脱离玩家的控制，变成了一个自由的人，这种可能他从来都没有想过。
一时间玩家陷入了我原来真的能造人的震撼当中。
有种突然意识到在孟德尔对豌豆下手之前，所有豌豆都是洁身自好的荒谬感。
毕竟玩家的异能力只有在当面点开面板时才能使用，如果他培育出的豌豆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并从不出现自己在自己的面前，那对于豌豆就是真的自由了。
“……”
因此，意识到这一点的玩家彻底地沉默了。
但是有一点他还是想不通，玩家皱着眉思考，“他怎么会……？”
一个基于织田作之助为模板所培育出的人类，没错，脱离了玩家的手掌之后，他被称作人类也没有问题，为什么会对他收养的孩子们出手？
豌豆没有本体的记忆，但本性是不会变的。
他还在思考当中，没有注意到面前的织田作之助蓝色眼眸彻底暗淡了下来，“你果然没有这种想法，对吗？”
男人低沉的声音却很轻，像在空气中一戳就破的气泡。
“怎么会有！”玩家斩钉截铁地说。
他是一个善良的好人啊，不管遇到多少次自杀的人都会不厌其烦多管闲事，除了敌方NPC之外一个人也没有杀害过，他怎么可能去谋杀几个无辜的孩子。
他们种地的哪有空去杀人啊！
于是织田作之助叹了口气，起初只是一声气音，后来却明显能听出其中的笑声夹杂着哽咽，从喉咙中滚出一连串的颤抖。
他无端的想起了太宰的话。
[……事情或是或许不是由他一个人造成的。]
是的，不是神渡久，那么一切的罪孽还能怪到谁头上呢？
是谁答应了他？是谁纵容了他？是谁打开的魔盒却不顾里面的怪物是否能控制？
当时在咖啡厅里因为耗尽异能力而死去的[天衣无缝]那一幕又重新地浮现在织田作之助的脑海里，嘴角的那抹微笑，现在看来恐怕就是最大的讽刺。
“是我。”
“什么？”玩家抽出思绪，看向织田作之助。
“……是我啊。”
沙色风衣的男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失神地低喃出声，往日的种种化作报应，反噬在自己的身上。
他抬起头看向神渡久，眼神不知觉变得虚无，“控制不了他，就不要让他诞生。”
玩家听到这样的话有些生气，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因为并没有对情况了解清楚，因此不是很能感同身受。
“那是意外！”
“根本不是意外！”
织田作之助厉声打断他，“没有这次也会有下一次……”
“……”玩家被他吼地愣了一下，虽然的确是自己的缘故导致出了事情，但是对于他来说这只是虚假的游戏世界，看不见的几条生命逝去，他并没有什么实感。
这并不能算是玩家主动的杀人行为，死去的人对他来说也并不重要，只是因为织田作之助的缘故才能被玩家所知。
“对不起，”玩家试探地说，“你需要什么补偿吗？”
然而织田作之助摇了摇头。
玩家有些犹豫，“不需要补偿？”
“是不必多说。”红发男人的表情在一瞬间沉寂下来，“我说过要为他们报仇。”
“因此，来决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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