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渺渺飞游
毕竟对他来说这辈子绝不会再踏足咒术界,会关心乙骨忧太也只是为了弥补过去犯下的错。
【竹内春好像变了一个人】
这句话在学生中不断流传,最终传到了加藤耳里。
他无法忘记被喜欢的人说“恶心”时的绝望,那张脸多好看啊,比老头子藏在外面的情妇还美。
他想让那张脸露出痛苦的表情,想让他流泪,想让人跪在身下祈求自己。
所有午夜梦回见不得光的渴/望令他更加惧怕同性恋的身份被曝光,所以舔着脸找到女友寻求原谅。
各种礼物送出后总算把人哄了回来,女朋友也相信了他的假话,只以为两人当时在为旁的事情吵架。
可之后加藤一旦有分手的打算,这女人就跟疯了一样质问他是不是因为竹内春。
竹内春竹内春,怎么上哪儿都能听到他!
放暑假那天加藤又从班主任口里听到了赞美。
当然不可能是赞美他,是曾经的黄毛小子,四处泡妞打架的混混竹内春成绩突飞猛进,直接冲进了年级前百,曾贻笑大方的“我要考东大”变成了老师们激励学生的例子。
这种眼睁睁看着人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感觉比杀了加藤还难受,有句话说的好,比起自己的失败更看不得兄弟的成功。
加藤喘不过气般发出野兽般的呼吸,最近他的情绪越来越难控制,时常发怒,家里能砸的都砸了,妈妈甚至露出了不想再管他的表情。
凭什么啊。
凭什么竹内春能拥有那么好的父母,凭什么他做什么都能成功,凭什么自己只能仰望他?
求而不得慢慢变成了嫉妒,加藤像阴沟里的老鼠那样看着他——想将这块奶酪占有己有,又想把它彻底毁掉。
新野等一帮兄弟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还与从前一样商量着这个暑假要不要办试胆大会。
这令加藤想到个地方,两年前的东区有片森林出了件事,一群学生深夜试胆,却无意发现了一具女尸。
那女尸的身体被剁成数段挂在枝桠上,血流了满地,现场很快被赶来的警察封锁,几个月后凶手被捉拿归案,因为作案手法残暴恶劣,全城通报了这场情杀案的判决。
可不久,最初发现女尸的那名学生离奇死了。
躺在家中浑身淤青,仿佛经受过一顿毒打,流言霎时四处,说孩子是被父母活活殴打死的,警察赶到后,法医从他胃里和嘴中挖出大片泥巴,最终判定死于缺氧。
那之后有几个开发商想联合推了那片森林建一座神社,山脚下的鸟居刚刚建成就出了事故。
又有人死了,被发现时嘴里全是泥巴。
从此有关那片森林的怪谈越来越多,也越传越离谱,加藤才不信什么鬼神,他只想借这个机会把竹内春彻底据为己有。
他直言将目的地定在那片森林,新野有些发怵,显然在惧怕那些传闻。
“你是不敢吗?”他刻意的加重语气,听上去就像在取笑新野的无能。
“怎么可能!”
果然新野点下头。
看他前前后后的联系人,却怎么都没有听到想要的名字,干脆问:“怎么不叫竹内?”
新野奇怪地看着他,“你俩不是断交了么?”
断交这事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虽然不清楚其中原因,但他和加藤同班,两相对比最终选择了加藤这个兄弟。
“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我跟他……只是某些事上意见不合。”话是这么说可加藤的表情极其难看。
新野耸耸肩,表示知道了。
夏日试胆人多一点才好玩,到时候带上彼此的女朋友,再叫些弟兄、女生,没准完事后都能凑成几对去开房呢。
但万事难料,新野挂断电话后对着加藤摇了摇头。
“一放假就跑了。”
“什么?”
“去国外旅游了啊,”他随口感叹,“该说不说他家里是真有钱,放假出国浪,哪像我们还要看爸妈的脸色,费劲口舌才能拿到零花钱。”
加藤目光渐深,突然对满脸羡慕的新野道:“有乙骨的电话没?”
“你要干嘛,忘记阿春哥之前怎么说的了?”
乙骨忧太是他罩的人。
哪怕现在竹内春翻身变成了各科老师眼中有志气的学生,但他曾经作为校霸的身手他们有目共睹,除非想死否则不会挑战对方的底线。
“他不是很看重那家伙吗,你把人威胁出来,看他会不会来。”
新野不肯,但在加藤吃人的目光下终是照做了。
一家三口的旅行竹内春没玩几天就借口全国大赛要合宿赶回了日本。
等到家,倦容都来不及打理,眼里是冲天的怒火,行李箱一扔头也不回地往外跑——他哪是回来参加合宿的,分明是被人气得半死又不得不回来!
这个世界一点都不科学,有诅咒更有恶灵,一帮蠢蛋不仅要试胆,还要赶着去屠宰场送死,把他的告诫当耳旁风就算了,居然拖着乙骨忧太一起去。
乙骨忧太可是有咒灵保镖的人!
如果把人欺负狠了,惹怒了特级里香,新野等人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竹内春整颗心脏狂跳不止,飞奔中他满脑都是乙骨忧太被新野揽在身前的样子。
小半个月没见模样憔悴得仿佛经历了一场世纪大战,他在一片催促声下隔着屏幕虚弱地喊他。
“竹内。”
他妈的不要叫我了,叫我也不会变成鸟飞回去!
可回神竹内春已经购买了返回日本的机票。
大概这就是孽缘吧,乙骨忧太是他的债主,而他是可怜兮兮的还债人。
黄昏西斜,东区的半边山常年照不到阳光,整片山崖隐没在灰暗的阴影里,遥遥看去有种说不上来的阴冷。
夏季的气温持续升高,原本闷热的空气在踏进这片山脚下的阴影时瞬间凉爽,不多时新野打了个寒颤,回头一看,身后七七八八的站了不少人。
男的嬉皮笑脸,女的各个打扮得花枝招展,也不知道谁带的头,从集合到现在零食就没离过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春游的。
有人在催促,问竹内春什么时候到。
提起这个心里就发怵,新野没好气道:“催什么催,不知道大佬总是最后一个登场吗?”
“但这也等得太久了吧,都快三个小时了。”
“是啊,他到底来不来。”
“我摄像机都举累了,能不能再催催啊。”
新野皱眉,“烦不……”
这时加藤挣开女友的手,过来拍他肩膀,“先上去吧。”
“可是……”
“他已经不是咱们的老大了,更没理由寒了弟兄们的心。”
新野张张嘴,终是无话可说。
加藤拉着乙骨忧太走在前面,女友见状快步上前挽住他,眨眼一行十人两队两队地穿过了鸟居,朝深山走去。
等竹内春气喘吁吁的赶到时天色已经漆黑,看着空无一人的山脚,他急得骂了句脏话,慌忙摸出手机却怎么都打不通。
占线,占线。
无论打给谁都是占线。
他不停用手背擦去额头的汗珠,望着漆黑又寂静的山林终是咬牙冲了上去。
穿过鸟居后有数百步阶梯,再之后便是一地荒废的建筑器材,竹内春开着电筒敏捷地跨过,这几日都是艳阳天,地面上能留下的痕迹很少。
他废了不少功夫确定方向,埋头直冲,直到在密林中看见几束晃动的光点,是电筒,有人在那边!
竹内春兴奋地加快步伐,就在这时空中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
不敢有半点迟疑,他折下根一指粗的树枝做防身朝喧闹奔去。
看不到诅咒,也感受不到危险,烟火大会那晚能看见里香全然是巧合,这一次明白新野他们要去干嘛后,从赶过来前就在说别去,后者也许是嫌他烦,直接挂了电话,其他人的手机也莫名其妙的一直占线。
十个人,仅靠他能救下吗?
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哪怕是前几世作为咒术师在面对未知的诅咒时仍然会恐惧。
这种状态就像努力复习的学渣,在迎接试卷时不断祈祷——简单点,出些我能做的题!
“小心!”
从左侧的黑暗里传出一声大喝,眨眼竹内春被人扑倒,身体翻转了两三圈才堪堪停下。
顾不得身上的酸麻,他低头看见乙骨忧太忍痛的脸终是松了口气,这一口气却让他反应过来周边的古怪。
四周太静了,明明是炎夏却听不见半声虫鸣,某种感应他向后看,却被人拽住手臂,力气极大令他吃疼。
“不要!”乙骨忧太盯着他,脸上全是不作假的恐惧,“走。”
为什么会怕成这样?
他不是有里香吗,作为守护神一样的存在,祈本里香怎么可能让他受伤?
心里疑惑但竹内春分得清场合,在察觉到乙骨的腿受伤后他搀起人,听话的一次也没有回头。
下山的路极其险峻,这片山林常年无人踏足,山体整个倾斜完全没有落脚的凹槽。
他从搀着人慢慢变成了背,别说乙骨忧太虽然清瘦,但到底是男生,再瘦也有一百多斤。
没背多久竹内春已经大汗淋漓,哼唧哼唧地像生产大队的驴一样,乙骨忧太趴在他背上,整个身体控制不住地抖,压抑着竟是流下泪。
在他找来前这里究竟出了什么?
竹内春明白现在并不是谈这些的时机,便开口试图转移他的注意,“真够意思啊,我给你打了三天电话一个不接,一放假别人给你扔个电话,你就点头哈腰的来了。”
哼,看不起谁呢。
他嘀嘀咕咕的抱怨着,没得来回应,倒是脖子发凉,像是有人在摸。
“你干嘛啊。”
竹内春忍着脾气,没好气的说,正要回头可突然想起乙骨忧太的话。
不要。
不要回头。
无论如何都不要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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