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屑男人都哭了 第135章

作者:渺渺飞游 标签: 综漫 少年漫 咒回 正剧 BL同人

联想到什么他整个汗毛竖起,深山密林极其幽静,他背着人,却渐渐感觉自己背的是一块没有体温的石头。

极其艰难地控制自己不要回头看,拿着手机,微弱的灯光照着崎岖的山路一点点磨豆子般向下挪。

直到踏出鸟居,那种死一般的寂静才消失,听着晚风,竹内春瘫在地上,仍维持着背人的动作大气不敢喘。

直到肩膀一疼,乙骨忧太撑着他借力离开才像被点醒了般大口大口呼吸起来。

汗水像是流不完一样簌簌地往下掉,他回头,看见同样大汗淋漓,脸色苍白的乙骨忧太。

他穿着卡其色的休闲裤,小腿受伤后,大片血液弄脏了面料。

“竹内……”

竹内春二话没说,爬起来又背着他朝医院跑。

等一切结束已经晚间九点,他们坐在医院大厅的休息椅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而是漫长的沉默。

夜里医院关闭了大厅的中央空调,空气沉闷无比,但和室外相比,屋里的温度还是凉快不少。

竹内春哑着嗓子道:“我刚刚差点回头了。”

乙骨忧太没出声,因为他也是。

在察觉到背他的人动作僵硬又奇怪,整颗心都悬了起来,甚至极其糗的哭出了声。

“你们到底遇见了什么?”

乙骨忧太张张嘴,仿佛还没有从阴影里走出来,好半天才道:“山上有那种东西。”

“鬼吗?”

“……是。她突然出现,有人回头就立刻被咬断脖子,血太多了,很多人在叫,我挣、我推开加藤后拼命朝下跑,太安静了,山里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一直到看见一束灯光,才发现她一直站在我身后。”

乙骨忧太深深呼出口气,满脸疲倦,“她一直跟着我,里……你是不是也能看见?”

“啊?我没看到……”迎上他的目光,竹内春迟疑了会儿才道,“你是指那晚出现在你身后的守护灵吗?”

“我看不见的,平时最多能感应到一点气息,那天晚上能看到它可能是巧合吧。”

乙骨忧太抬头盯着他,脸上的懦怯被深深的麻木取代,他咀嚼着他的话,半响扯了扯嘴角,丧着脸道:“那不是守护灵。”

没有发现他变得微妙的表情,乙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也许是今晚一起从死神手里逃出来的经历让他有了倾诉的冲动。

他从小身体就不好,患上肺炎后总是不停住院转院,也是这样认识了同样住院观察的祈本里香。

她很漂亮,气质与同龄人完全不同,总是很成熟的说一些叫人似懂非懂的话,面对他会发出开朗又温暖的笑声。

年纪相仿的两人很快玩到一块,甚至过家家一样约定了长大后结婚,要永远在一起。

后来里香出了车祸,漂亮的头从脆弱的脖颈上脱落,乙骨忧太离她半步距离,亲眼目睹了这场灾难。

所有人都说祈本里香死了,可活在他身边的又是什么?

里香变了好多,性格暴躁,说话做事完全不受控制,在得知妹妹被她推下楼后,乙骨忧太决定离家出走。

他不想无辜的人被牵连受伤,却又可耻的想要有人来拯救自己。

没办法的,里香是不会允许他的身边出现别人,同理,他永远不会被救。

乙骨忧太眼眶发烫,经历这场事故后他很难说清自己究竟为什么要活着。

反反复复的想,却发现这么努力的逃出来,自己却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

“我逃出来了,他们却……是不是我害死了他们?”

寂静的空气突然响起一阵铃声,乙骨忧太受惊地抬起头,看见竹内春举着手机,朝视频那头露出八齿笑。

“这不是在医院吗,没注意到电话……不是我,是乙骨摔伤了。”

“这边好热,别回来了继续玩吧……放心啦合宿管三餐的……谁说我不会做了,其实我、算了。”

竹内春无奈道:“我马上就回家。”

那头竹内妈妈支开老公的头,眉头倒竖,“妈妈还是不放心,能不能拜托乙骨君陪你?”

“啊?”

竹内春下意识偏头,与满脸是灰的乙骨忧太四目相对。

脱口而出的拒绝消失在唇边,他看着人改口问:“去不去?”

“……可以吗?”

竹内春对着视频说:“他去。好了真的不用担心我,你们玩开心,晚安。”

说完做了亲亲的动作,电话才挂断。

脸不红心不跳地收起手机,面对习惯了自怨自艾,满满负能量的乙骨忧太道:“这么担心的话,要回去看看吗?”

第94章

“这么担心的话,要回去看看吗?”

大概是沉默的时间太长,他偏头看见乙骨忧太微微颤抖的下巴。

走廊的白光将他的脸照得毫无血色,没一会儿用手遮住脸,灯光淹没在指缝间,仿佛黑暗可以带来安全感一样,随着蜷缩起来的身体,喉咙深处发出囫囵的吞咽声。

“你怎么了?”

“没,”乙骨忧太扬起虚弱的笑,“抱歉,我一紧张肚子就会抽搐。”

正常人听见那话一定会大吼大叫,骂他疯了,叫警察啊,为什么还要回去送死,可乙骨忧太已经习惯了顺从。

都说往事不堪回首,校园霸凌在他身上留下的伤痕恐怕这辈子都无法痊愈。

竹内春张了张嘴,突然想到自己也是“凶手”之一。

私以为这世上不会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因为他在别人身上吃过的苦从没得到一句道歉,所以更应该理解乙骨忧太才对,而不是风轻云淡的替人决定什么。

明白是自己理所当然了,他低下头,愧疚地咬紧唇,发旋周边的黑发高高翘着,像顽固不听劝的小孩,可终归不是小孩了。

整整六世下来,不会再被三言两语的玩笑闹得红脸,不会因为没吃上心心念念的饺子而委屈得落泪,更不会傻乎乎的付出真心。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法则,他应当理解,而不是强迫对方改变。

“回家吧。”

最后也只能这样干巴巴的,像掩饰尴尬一样假装什么都没说过。

出租车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东区森林自眼前越来越远,竹内春面色平静,反倒是乙骨忧太从上车开始就坐立难安地捏紧了拳头。

愧疚,无措,害怕,纠结。

这些巨石毫不在乎是否会将这名年轻的少年压垮,直到城市高楼将山林吞没,他突然让司机调头,随着松开的眉头,对看过来的竹内春说:“我不想后悔。”

——我不想后悔。

短短几个字却让竹内春有种被救的感觉。

人性复杂,可时光确确实实在这个眉眼阴郁的少年面前停了下来。

竹内春看着他,仿佛在与过去隔岸相望,就好像经历的虚与委蛇,千疮百孔都被面前这个始终如一的少年治愈了。

他突兀地说:“是我变了。”

在乙骨忧太茫然地注视下撇开头,窗户大敞,迎着闷热的晚风,努力了许久才忍住眼泪。

“你看见的那些东西有个统一的称呼,它们叫诅咒。”

下车后竹内春粗略解释起咒术相关的东西,明确告诉他“你不是异类”,你拥有着别人求而不得的天赋。

“不要害怕里香。”不可避免的想起系统,于是带着笑,语气十分温柔,“这个世界或许只有她对你始终如一。”

世界观毫无防备地碎成两半,乙骨忧太呆呆地张开嘴,露出茫然的表情。

“你是说…里香是为了保护我才变成那样的?”

“嗯,可以这么理解。”

就像深陷黑暗的囚徒突然抓住了一束光,乙骨忧太迫切地追问:“要怎么做才能让她解脱?”

“有一所学校,更具体的等解决掉麻烦后再告诉你。”

抬起头,高高的鸟居寺矗立在身前,根据交换到的信息,山上确实存在诅咒。

某种规则约束下它无法肆意杀戮,只能一直跟着人,在身后发出响动吸引对方转身。

回头的下场两人心知肚明。

上山前竹内春提醒他:“遇到危险不要抗拒里香,直接喊她出来。”

话是这么说可乙骨忧太完全没有信心。

“做好看见尸体的准备,找到人后和之前一样沿斜坡向下走。”

这么久过去怎么可能会有幸存者,这么说无非是让乙骨忧太心怀期待。

踏入鸟居那刹世界仿佛落进了黑匣里,耳边半点声音都没有。

说不害怕是假的,他本可以什么都不管,却偏偏要踏这趟浑水。

很多事情很难说清楚,一开始只是因为愧疚,后来又想着帮助乙骨忧太解开校园霸凌的结——亲眼见证新野等人的惨状。

结果乙骨从没想过报复,甚至主动提出回来救人。

竹内春打着电筒走在最前面,因为紧张他盯着灰扑扑的台阶小声数起来,在念完一百时,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一百零一。”

汗毛瞬间竖起,竹内春脸色铁青地看着脚下的枯树枝。

差一点,他差一点就回头了!

感受到剧烈跳动的心脏,他快速眨眼,试图把紧张驱赶出去。

四野寂静,黑暗中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等缓过来,擦去额头的汗水,握紧手机继续朝上爬。

从踏入森林那刻他和乙骨忧太就走散了,诅咒也许比想象中还要厉害,这片森林极可能覆盖了它的领域。

也许一开始就是错的,他不应该自作聪明提出再回来看看的建议,

世上没有后悔药,竹内春深知这个道理,所以他咬紧牙,就像无数次逼迫着自己爬起来那样,直面未知的恐惧。

诅咒紧紧跟着他,能感应到是脚尖贴着脚跟,这就导致选路上,竹内春避开了容易摔倒的路段,忽然电筒扫到的地方出现大片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