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瘟疫青年小病菌
卡尔的脾气一向很好。
��夜守认为卡尔会有这样温和的脾气,原因一定是多方面的，实验室的痛苦生活必然对卡尔的性格发展产生了影响，但更多的还是卡尔的本性如此。因此,每次��夜守把卡尔抱在怀里,听着卡尔小声提起实验室发生的事情的时候,他会忍不住把这些事造成的后果想得比卡尔说的严重十倍。
��夜守同样认为自己的想法是完全有道理的,毕竟他第一次见到卡尔的时候卡尔就是那样。随着他对卡尔的理解逐渐深入,在知道了外星植物怪人究竟有多好养,晒晒太阳就长肉之后，他更是对差点把卡尔养死的实验室抱有着深切的怨恨。卡尔最开始甚至不觉得自己被虐待了，有一个柔软的垫子用来睡觉就兴高采烈。
虽然后面卡尔觉得比起垫子还是床更舒服，就以一种惊人的行动力爬到了床上,并且还因为��夜守身上的太阳气息有助于他的恢复直接钻进了��夜守的怀里……怎么说呢,考虑到卡尔对人类也非常亲近,能把卡尔养成这样的人确实也罪无可恕了。一天到晚只知道虐待未成年植物怪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的就靠自己的力量和那些强大的怪人碰一碰啊！
还是那句话,��夜守能理解大都会的人想要报复卡尔，毕竟卡尔的飞船确实对大都会造成了严重的破坏。要是大都会的人打开飞船之后就杀了卡尔,��夜守会觉得难过，也会觉得遗憾，但��夜守能理解这是非常正常的复仇。但卡尔遭受的虐待已经完全超过了正常报复的范畴，甚至超过了人体实验的范畴，完全就是那些研究员以实验或者复仇的名义满足自己的虐待欲。
由此,��夜守对卡尔降生的那个世界缺乏好感。
当然，��夜守也知道，欺负卡尔的并不是那个世界的所有人，那个世界的绝大部分人或许根本不知道存在卡尔这个人。他不会迁怒那个世界,也不可能在明知道怪人肆虐的情况下忽略掉那个世界，他依旧会保护那个世界，依旧会想办法去到那个世界与怪人战斗。更不要说神明交给��夜守的任务就是保护人类文明和历史的延续，于公于私他都还是会想办法保护那个世界的。
更不要说卡尔也对��夜守说起过自己对未来的规划，卡尔并不认为自己要被困在过去的痛苦和恐惧之中，他会更希望自己能够向着前方踏出一步，能够像是假面骑士一样保护其他人。
卡尔曾经微笑着说自己会回到那个世界，然后保护那个世界的人，卡尔总是想得非常清楚，他也明白造成自己痛苦的是实验室的人而不是整个世界，世界上的更多人是无辜的，只想要好好生活下去的一般人。不过卡尔也说，为了舒缓自己的痛苦，他绝对要把那些实验室的，给他带来那么多悲伤的回忆的家伙全都揍一顿。
��夜守没什么好说的，反正他也想揍，如果这样能让卡尔觉得开心的话，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因此，在看到亚历山大，并且认出了亚历山大的时候，��夜守确实想过要不要先把这家伙按在地上揍。
按照卡尔的说法，在最近的几年内，实验室的主要负责人和所有者都变成了亚历山大，卡尔的许多痛苦都是亚历山大带来的。虽然卡尔对亚历山大的全部记忆也就是那天那个被他的热视线烧掉了头发的孩子，但卡尔还是能想到研究员们的议论。研究员们说亚历山大杀死了他的父亲，研究员们说亚历山大要求提高实验的强度。
卡尔很难对任何一个人抱有恨意，然而他还是发现，自己或许无法原谅亚历山大和实验室对自己做的一切。
不过这里是海姆冥界，要在海姆冥界有仇报仇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然而要是他真的在这里动手，无论最后他如何对亚历山大手下留情，最后都势必导致亚历山大因为装备密封性的破坏受到海姆冥界的影响。还是那句话，卡尔不打算杀了亚历山大，��夜守也无法替他做出决定。在海姆冥界里，他暂时无法联系上神明，这种纯粹人类的死活不是他可以随意决定的。
虽然哪怕他越俎代庖也没关系，无论是卡尔还是神明都不会责怪他，但��夜守姑且觉得自己还是要对自己有一些要求的。
于是他装作完全不认识亚历山大是谁，以一种温和平淡的态度和亚历山大交流。
亚历山大的态度让��夜守觉得非常熟悉，这倒不是因为��夜守在之前见过亚历山大，而是因为��夜守和有类似性格的假面骑士有过交流。在和草加雅人的沟通与合作中，��夜守逐渐明白了要怎样和一个言不由衷的，说一句话里面会有七八个意思，还会在正常交流里挖坑，时时刻刻想要掌握主动权的人沟通。
只不过草加雅人比起亚历山大更加年长，阅历也更加丰富，随着时间的推移，草加雅人逐渐收敛了年轻时候的那种……说是锐气也不对，说是别的也差点意思，总之就是他的脾气比以前好了很多。更不要说��夜守不是奥菲以诺，只是一个假面骑士中的小辈，在绝大部分时候草加雅人会更愿意用长辈的眼神看着��夜守，怎么说��夜守都不算是他的敌人。
但亚历山大不一样，��夜守完全可以猜到在有危险的时候自己会变成第一个顶上去的，区别只在于是自己主动顶还是亚历山大把自己顶上去，但好像这两者之间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夜守讨厌这种麻烦，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能够自己杀出去，不过现在他还需要从亚历山大的嘴里得到一些和平行世界相关的情报。
托马斯对平行世界的了解有限，或者说托马斯因为各种原因不愿对平行世界说得更自信，但��夜守还需要更多的资料。
��夜守可以看出，亚历山大和自己聊天也是为了获得关于这个世界的情报，这样正好，他们都有需要的东西，只要维持住那种微妙的平衡，他们就能得到自己需要的东西。除此之外，��夜守倒是也觉得亚历山大确实是个很好的交谈对象，但可惜没有如果。
对于��夜守而言，还是卡尔更重要一点。
卡尔不知道��夜守在海姆冥界里见到了亚历山大，虽然就算他知道了也没什么能说的，他和亚历山大甚至没有什么往日种种。他只是躺在��夜守的床上，抱着枕头安静地睡着。
然后，在他的眼前出现了一道光。
卡尔可以感觉到在这道光正在呼唤着自己，光芒温柔而温暖，仿佛一双轻柔的手抚摸着卡尔的头发，卡尔沿着光的方向走过去，他知道自己并不会因为这光受到伤害。接着出现在他的眼前的是一个纯白的空间，就像是完全用大理石和白玉堆砌而成的一般，如果是普通的白色，一定会令人感到刺眼，但是这里却不一样，这里让人感觉非常的舒适平缓。
卡尔看向前方，在巨大的白玉座椅上，一个人正在看着他，卡尔没法看清那个人的脸，似乎那个人的全身都被笼罩在白色的光影之中，但与此同时，卡尔一下子认出了这个人。他在刚到��夜守家里没多久的时候就做过类似的梦，只是那个时候的他飞在天上，也没有看到那个人的真面目……然而卡尔知道自己不会弄错，眼前的人就是自己所熟悉的人。
“请问，”卡尔轻声说，“您就是夜守说过的，神明大人吗？”
那个人没有回话，但卡尔知道他正在看着自己，温柔的目光仿佛在安慰卡尔，让卡尔可以放心说出一切自己想说的。于是卡尔微笑着，他说：“那个，神明大人，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无妨。”然后在神明身边的，狮头人身的天使说，卡尔可以感觉到他的容貌无比庄严，但态度同样温和。
“这里是神明的居所，如今你已经获得了许可，等AgitΩ回来之后，你可以询问他应该如何进入居所，之后你可以自由出入，”鱼头人身的天使说，卡尔可以看出她正在充满好奇地打量着自己，过了一会儿之后她继续说，“你是氪星人？我还真不知道这件事。”
卡尔抿着嘴点了点头，他其实不知道为什么天使要那么惊讶����他可以认出这些是天使，按照��夜守的说法，是��夜守的“同事”。他是氪星人，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他甚至没有刻意隐瞒，他告诉了��夜守自己是外星人，而且他的能力和超人完全相同……虽然因为各种原因，他不会以超人的同位体自称，但是��夜守肯定可以猜到。
然后卡尔看到三个天使交头接耳了起来，卡尔满脸迷茫，他总觉得三个天使正在笑。在他弄明白��夜守的同事在笑什么之前，神明对着卡尔招了招手，让卡尔去到他的身边。白色的座椅伸展出同样纯白的阶梯，卡尔顺着阶梯走到了神明的身边。
第185章
直到沿着阶梯走到了神明的身侧,卡尔才终于有了一窥��夜守时常挂在嘴边的，与��夜守密切相关的“神明大人”的真容的机会。
卡尔不确定这样到底礼不礼貌，他只是好奇,但如果真的存在什么“不可直视神”的忌讳,他也能收敛自己的好奇。好像和��夜守有关的忌讳还挺多的,卡尔的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了这样的想法,就像是��夜守在AgitΩ的状态下不能被拍摄和记录,不然摄像机都会被烧掉之类的。
然后神明轻笑了一声, 卡尔可以听到声音之中蕴含的温和与安抚：“无妨。”
卡尔抿了抿嘴，神明看穿了他的想法，这让他有些脸红，不过他还是好奇地看向了神明。那层总是朦胧的,模糊了神明面容的“雾气”很快就消失了,神明展现了自己的面容。卡尔眨了眨眼睛,神明的面容不像是某些神话故事当中提到的那么奇异，��没有什么三只眼睛或者四双手,当然也不是青面獠牙的，神明端坐在白色大理石的座椅上,��看起来与人类别无二致。
当然，硬是要说的话，神明的容貌放在人类之中是非常俊美的，这份俊美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是看着就会令人感到如沐春风。仅凭肉眼很难分辨出神明的性别����不过对于��来说,性别确实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卡尔有些紧张，不过他也很清楚，自己的紧张并非来自于“人类面见神��”，反倒更像是他第一次看见��樱。
卡尔也知道自己和神明并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他可以想到自己在很久之前，听到的那个询问他梦想和期待的声音就来自于神明。此时此刻，神明也注视着卡尔，卡尔可以感觉到神明目光之中的温和与期许，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神明和“义人”，就像是��夜守和神明的关系也不是老板和员工，或者神与天使长，他觉得神明看着他，就像是长辈看着晚辈。
于是一时间卡尔的脑子里又转过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其中包括了��夜守对神明的评价、他平时看的有关于神学的书籍和更多地方的神话传说。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来当做开场白，好像这个时候无论他说什么都有点奇奇怪怪的……毕竟这是神明，而不是某个邻居家的，脾气很好的叔叔阿姨……
其实卡尔也没有和叔叔阿姨聊天的经验，他甚至还没有邻居，总不能说隔壁实验室的实验品是他的邻居……当然可能也算，但卡尔觉得要是这都算，他的人生未免有些太可悲了。
在他脑袋里不断跑马的时候，神明轻笑了一声，��的声音里不含嘲笑，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卡尔的心情又舒缓了起来。
“无需紧张，”然后神明说，“ AgitΩ早已向我展示了你的存在，我也一直都在注视着你们。我知道你的心中抱有许多疑虑，此刻你可将疑虑和盘托出。”
卡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他确实有很多问题，但是此时此刻这些问题早就已经有了答案，或者变得不那么重要：“我想，很多问题我已经可以自己解决了……现在我最在意的是，我所到来的平行世界，还有夜守的未来……”
神明注视着卡尔，就连��也没有想到，原本只是随意的一个举动，居然可以让��夜守的命运和世界的命运产生那么大的变化，��感到喜悦，也感到欣慰，于是��伸出手去，轻轻摸了摸卡尔的头。
“唔哎？”卡尔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觉得有些诧异，没想到��夜守喜欢摸他的头，神明也喜欢。但他倒也不会提出什么反对的意见，毕竟神明的动作非常轻柔，也带着切实的宠爱。虽然直说会有些害羞，不过卡尔自己其实知道，自己非常喜欢这样温柔的接触，不管是被拥抱还是被摸摸头……或许是微妙的皮肤饥渴，或许是因为这样他可以感觉到自己被人爱着。
“你所到来的世界的诞生，源自于一场欺骗……”神明收回自己的手，让卡尔坐在自己的身边，��缓缓讲述着有关于时间倒流和世界线改变的故事。一个人回到过去拯救了自己的母亲，却造成了一系列的变动，这些变动或许是由于蝴蝶效应，或许只是因为切换了世界线，或许是什么空间震……但无论如何，一个全新的，更加黑暗的世界就这样诞生，而卡尔正是这个世界的“超人”。
如果没有戈尔戈姆的绑架，卡尔或许会在冰冷的实验室中了却残生，或许会因为某次实验室的事故逃出实验室然后开始残酷的复仇，或许会因为某个人要修正实验室的举动决定成为英雄……然而戈尔戈姆将他带了出来，为的是让他成为一个可悲的武器，而在卡尔来到这个世界的同时，神明便注视了他。
不，或许应该说，是卡尔熠熠生辉的灵魂落入了神明的眼中。
神明什至不需要给��夜守下令，因为哥谭的人自然会偷走箱子，神明只要确保��夜守拿到装着卡尔的箱子就可以了。在看到卡尔的一瞬间，��夜守就决定了要将他留下，因为卡尔是一个无辜的，可怜的孩子，但凡是一个善良的人都会想着要保护卡尔。卡尔也没有辜负神明的善待，他受过很多苦，但他依然成为了一个正直的人，成为了英雄。
“我会为你，也会为了我所爱的孩子们铺设道路，但向何处前行，做出决定的永远是你们自己。甚至于是否要回到那个世界，还是说继续在这个世界停留，做出决定的也会是你自己，不过我想，你或许已经有了自己的决断。”然后神明说。
卡尔点了点头：“我会回到那个世界，因为我希望可以保护更多的人，我只是担心夜守……”
“因为不死，对吗？”神明说，卡尔错觉自己好像听到了神明正在叹气，“正如我方才所讲，即便是AgitΩ ，我也不会强迫他完全遵照我的要求行事。或许过去的我会这么做吧。因此，做出不死决定的是AgitΩ本人，他自己踏上了这条光辉而又崎岖的荆棘之路，为此他宁愿消磨自己。”
“夜守就是这样的人啊，”于是卡尔也忍不住苦笑了，“我只是希望，如果可以的话，我能多陪伴夜守一段时间……让他在未来也不至孤独。”
神明看着卡尔，在他的眼里带上了更多卡尔读不懂的东西，一瞬间卡尔觉得神明像是在笑。
“你是氪星人，”神明说，“你的生老病死并非由我决断，不过我想，或许你也不用如此悲观。氪星的太阳之神拉奥从未离去，即便在氪星已然毁灭的现在，��依旧会祝福你，氪星最后的孩子。尝试着相信吧，或许在恢复和拉奥的沟通之后，你会对你的未来有全新的认知。”
卡尔有些似懂非懂，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但我应当如何与拉奥沟通呢？还是说我应当去询问这个世界的超人？”
“在你回到那个世界，取回你的一切之后，你就会明了一切。你的诞生充满希望，你的存在为众人所祝福，氪星最后的孩子，你将会明了今在昔在永在的意义。”神明的声音之中带着某些难以忽视的东西，卡尔于是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他想到氪星，然而他从未见到过氪星，那或许是他的家园吧，他不明白。
但他看见过��夜守提起家乡的样子。
“我该怎么回去，我又是否可以回归？”卡尔问，这也是他此时此刻最为关注的问题了，他自然不希望自己归乡的旅途拿的是一张单程票。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神明同样给出了回应：“我会将你送去那个世界， AgitΩ也很快会在那个世界降临，然而是否能够回归，应当如何回归，这或许是你需要自己考虑的东西了。”
卡尔愣了一下：“现在就回去吗？”
“你可以和AgitΩ的家人道别，或者在日本多玩几天，”神明的态度非常和缓，这让卡尔一瞬间有点脸红，“我会将你回归的时间做出一些改变，你会在比'现在'更早些的时间，回到那个世界。”
“这不会也扰乱时间线吗？”卡尔的语气有些忧虑，他刚才才听完了时间线变化小故事，现在担心得不得了，“如果这会让世界变得混乱的话……”
“我是神，”在这样说的时候，神明也有些无奈了，“需要我详细说明时间在我眼中的形状吗？”
卡尔摇了摇头，他现在没问题了……说没问题倒也不是，主要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继续问下去，毕竟他觉得自己暂时想不出答案，再问下去多少有点傻乎乎的。神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的身影消失在雾气之中，然后��夜守的同事，其他的大天使们包围了卡尔。
大天使们看着都不像人，不过卡尔对他们害怕不起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夜守偶尔也会说点同事的八卦……
当然，大天使们看着卡尔，也觉得太有意思了。
哎！植物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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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接下来应该还是双线并行，会多写一点卡尔在闪点世界的事情，毕竟小孩哥那里和神经病玩游戏没啥好写的xxx
另外Amazon蝙蝠侠下一章登场，我等可是望眼欲穿了（目移）
感觉未来人过于神经病导致大家的观感不是很好（目移）
哎没抽到银灰
第186章
当阿尔弗雷德走进房门的时候,布鲁斯正在处理自己的伤口，他动作迟缓地用棉签擦出伤口里的小石子，然后涂上碘伏。碘伏不容易给人带来刺激性的疼痛,但是棉签直接接触这样大而开放的伤口本身也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感受,然而布鲁斯就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一般,仔仔细细将伤口涂好。
接着他抬头看向阿尔弗雷德,钢蓝色的眼眸中满是空洞,然而他的动作却与他的眼神截然不同����他站起身,将处理好的伤口递给阿尔弗雷德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于是阿尔弗雷德微笑起来，他将手中的注射器递给布鲁斯，然后说：“您的处理非常不错,布鲁斯少爷。好了,现在是吃饭的时间了。”
布鲁斯点了点头,他接下注射器，然后撩起左臂的袖子,被袖子遮挡的地方戴着一个形状奇异的臂环……说是“戴着”或许并不恰当，因为可以明显看出臂环勒入肉中,并且已经刺穿了皮肤。布鲁斯将注射器插进臂环的开口，将里面的药液完全推注进去，紧接着他手上的伤口就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异乎寻常的速度完全愈合了。
阿尔弗雷德的脸上依旧带着微笑，只是他的眼神稍稍黯淡了一点,在布鲁斯将空的注射器递还给他的时候，他甚至愣了一下才将注射器接过。布鲁斯因为这一瞬间的迟疑歪了歪头，原本空洞的眼中也打上了几丝切实的困惑。阿尔弗雷德连忙笑着安慰他，告诉他一切都好,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只是就连阿尔弗雷德自己也不信自己说的话。
布鲁斯点了点头，他又坐回了椅子上，外面的天空阳光明媚，这个世界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濒临崩溃。阿尔弗雷德看到布鲁斯没有什么异常，于是他也坐在了椅子上，拆开了手中面包的包装纸，就着水把这些东西一口口咀嚼并且吞咽下去。他的动作有些吃力，或许是因为用作救济的面包本就干噎，又或许和他的年岁渐长也有关系。
他还记得十五年前的那场改变了一切的事故。
他曾经和托马斯，和玛莎一样，不相信那只是普通的意外����哥谭确实混乱，但一个劫匪应该知道什么人该抢什么人不该抢。更不要说在那个劫匪还为了一串珍珠项链杀害了布鲁斯……说真的，珍珠项链根本不方便出手，甚至都不方便保存。然而事情已经发生了，不管这听起来多么的令人不可置信，布鲁斯还是死了。
布鲁斯死了，这家也失去了往日的欢笑，玛莎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停抚摸着布鲁斯小时候的照片，她不肯让布鲁斯下葬，似乎还抱有着“万一哪一天布鲁斯能活过来”的希冀，托马斯更加理智，但阿尔弗雷德经常能看到托马斯怔怔地看着布鲁斯的玩具发呆。
阿尔弗雷德明白他们的痛苦，因为他也是一样，在休整花园的时候，他会突然听到布鲁斯的声音，布鲁斯说阿尔弗雷德“说话的语气很有趣”，布鲁斯很喜欢阿尔弗雷德修剪过后的草坪。
因此，在知道布鲁斯复活的时候，阿尔弗雷德感到了一阵狂喜。
他知道有很多东西和玛莎说的不一样，比如说布鲁斯的复活并非完美，比如说玛莎加入的宗教确实充满 了危险，但这些东西都不能与一个活着的，会动的布鲁斯相提并论。也正是因此，在托马斯做出了那个“让布鲁斯回到他该去的地方”的决定之后，阿尔弗雷德带走了布鲁斯。他知道这样会让托马斯痛苦，然而再失去以此布鲁斯也是一样。
至少他会给托马斯留下一点希望。
宗教，戈尔戈姆提供的复活措施并非完美，在复活之后布鲁斯失去了往日的活力，他变得死气沉沉，很少开口说话，甚至只能说是勉强会对别人发出的声音做出反应。不过阿尔弗雷德相信，布鲁斯的灵魂还在他的身体里，布鲁斯只是生病了，或者是复活的后遗症，布鲁斯没有变，布鲁斯依旧是过去的布鲁斯。
刚离开韦恩庄园的时候，阿尔弗雷德的钱包里还有不少钱，托马斯并没有追踪他们，于是阿尔弗雷德得以在哥谭的富人区租房，白天布鲁斯会待在家里。不需要用什么特殊的手段，只要告诉布鲁斯好好呆在家里布鲁斯就会听话，在回家的时候，布鲁斯会上前迎接，即使只是走过来站在门口，这也给了阿尔弗雷德极大的安慰。
之后布鲁斯偶尔会说话，在大部分时候布鲁斯说的只有阿尔弗雷德的名字，但这也已经足够了。在非常偶尔的时候，布鲁斯也会提到自己的感受，他说他简直就像是被困在自己的躯壳里，他的思考变得迟缓，只有行动的本能尚且存在。但他依旧高兴，因为他还与阿尔弗雷德生活在一起，他还有见到爸爸妈妈的希望。
他们还有着希望，于是他们还可以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
话虽如此，但哥谭确实不适合他们继续居住下去了。
在玛莎将溶源细胞倒入水中之后，哥谭一半的人被感染成了Amazons ，剩下的一半人中的四成投奔了戈尔戈姆，六成艰难求生。托马斯以蝙蝠侠的身份出现在了哥谭的夜色之中，只是现在他的敌人不再是普通的罪犯，而是危险的怪人。虽然玛莎会绕开阿尔弗雷德和布鲁斯居住的地方，但其他怪人却不一定，在某一日阿尔弗雷德看到了门上的爪印，于是他知道自己和布鲁斯必须搬家。
在踏出哥谭之后，阿尔弗雷德才终于明白，这个世界已然变得一片狼藉，几乎每个城市都被怪人占据，人类只能在夹缝中勉强存活下去。当然，这并不是说人类就无法反抗怪人了，只是能够获得力量的人类终究还是少数，大部分人拼尽全力，也只能像是《爱丽丝镜中奇遇记》里说的那样，必须不停奔跑，才能停留在原地。
万幸的是，最后阿尔弗雷德还是找到了一个适合他和布鲁斯定居的地方����布鲁德海文。
统治布鲁德海文的是吸血鬼，一种比较美国本土的怪人，吸血鬼和其他怪人不同的地方在于吸血鬼确实需要人类，哪怕是作为食物。吸血鬼的女王莉莉丝在维持吸血鬼的国度的时候保持了相当程度的克制，或许是因为吸血鬼相对友善，或许是因为吸血鬼相对弱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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