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草莓菌落
“操、”
随着血液的增多,他下颌处汇聚的血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却屡屡突破乙骨忧太观念中的极限,仍在与他身体相接的位置稳定停留,像个怪异的共生体。
“术。”
了鞯幕耙舯磺啃薪囟稀�
空气中流淌的咒力仍然属于祈本里香,男人却凭入侵自己身体的部分强行驱动了家传术式。
那滴血液终于滑落,却以过慢的速度下跌,旋即被谁按下快进键,顷刻间扩张、分裂、向祈本里香飞驰,将她庞大的身躯裹住,以不容抗拒的力道强行向后扯去。
与此同时,他的喉咙处竟呈现出科幻电影中的粒子效果,瞬息间打散又再次重组,隐隐弥漫的血雾遮蔽了过程中的血腥场景,速度快到令乙骨忧太已经忘记感到恐惧。
如果不是他脖颈上的嘴巴已经消失,面前的空地上又有个形状更加诡异的人脑凭空出现——
“不……我在梦里吗……”
少年喃喃道,用力地揉了揉眼睛。
“以他现在的水平来说,绞死一只特级咒灵只是小事。”人脑转动,露出前侧那张熟悉的怪物嘴巴,又以没有任何变化的声音唤回了乙骨忧太的理智,“你还不打算让祈本里香停手吗?”
虽然祈本里香的存在改变了他的人生,但他绝不想眼睁睁看着她为保护自己而死,于是凭借本能,乙骨忧太发出了此生以来最为凄惨的尖叫。
“里香——!停下来!!”
——在喉咙深处传来撕裂般疼痛的时候,祈本里香不再挣扎了。
她迷茫地歪头,迫切地想返回乙骨忧太身边,因此开始向后移动。
男人早已在发动赤血操术时放下武器,祈本里香的指尖从伤口中拔出,随之进入身体的咒力也再次归于虚无,血液失去控制,淅淅沥沥地落在地上,打湿了惨白的雪地。
他长长地叹息,口鼻中便溢出白汽,那是他依然活着的象征。
“多谢。”男人缓了缓神才再次睁开双眼,目光落在了鞲詹糯奈恢茫嫔仙袂槲⑽⒁欢拔蚁然胤考浯砩丝诹耍谛裆希欢ㄒ虺祷丶摇!�
乙骨忧太呆呆地点头,望着他的背影,半晌才因打了个喷嚏而回过神进屋,却没动那张钞票,带着满腹疑惑与祈本里香步行回到了家中。
他看出男人不想多谈——有关会说话的人脑、被自如操纵的血液和他眼底隐约的红色——只能等明天过来时再尝试捕捉问个明白的机会。
但乙骨忧太第二日再来到这栋住宅时,一切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钥匙依然能够打开大门,其中却空无一人。
乙骨忧太一直在客厅中等到很晚,于作业上写下最后一笔时,终于不得不承认男人已经再次离开的事实。
不告而别总是显出更强的杀伤力,他把备用钥匙放进玄关的抽屉,带着祈本里香踏入夜色之中。
再次拥抱孤独——
再次开始漫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等待。
第401章
孔时雨提着满满两袋礼物来到伏黑家做客时,受到了伏黑津美纪的热烈欢迎。
看在伏黑甚尔曾为他赚了不少中介费的份上,他最多在得知对方的死讯后偶尔前来探望一番,确保这对孤儿不会可怜地在卧室里依偎着饿死。
尽管伏黑津美纪表示他们已经有了新的监护人,那位甚至不能将孩子们接到身边照顾、任其自生自灭的大人看上去也实在不太靠谱。
孔时雨利用手中的人脉专门打听过了,禅院家没能将伏黑惠接回本家,那确保姐弟二人衣食无忧还不愿与其近距离接触的大人物就只有一个了——
加茂伊吹。
他咀嚼着这个名字,多少觉得有些泄气。
本以为对伏黑姐弟多加关照能引起对方的关注,为自己的中介事业创造更多便利,却没想到还没与他见过面,就先听说了他的死讯。
“他也只比甚尔晚死了五年啊……”孔时雨含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心中对那对挚友戏剧化的命运生出许多感慨,“你们的生活没什么变化,算是他最后能做的事了。”
伏黑津美纪不关心他嘟囔着念叨了什么,慌慌张张地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确认弟弟还在盯着电视看后,马上怒视着男人,用口型强调道:“孔先生,惠还不知道那件事呢!”
孔时雨随意挥了挥手,表示自己不过是一时疏忽。
时至今日,他依然很难相信术师杀手的独子竟然会出落成一个四肢纤细的美型男孩。
如果把父子俩做成俄罗斯套娃,伏黑甚尔看起来能在装下两个伏黑惠后还有空余。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孔时雨直接把嘴里的香烟喷了出来,又一把接住,在伏黑惠总算投来视线时选择起身离开。
虽然发型和体型都有很大差距,但看过来的目光真是惊人的相似——孔时雨曾暗自下定决心不在生活中与伏黑甚尔接触,伏黑惠的眼神令他心下一惊,马上想起了过去的誓言。
“不用送了,”他虚虚在跟着起身的伏黑津美纪肩头按了一下,“车就停在门口,你们好好玩吧。”
伏黑津美纪微微蹙眉,她坚持将客人送到门口,在掩上门前压低声音问出了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孔先生,甚尔先生的死讯是不是又在最近激起了什么风波呢?”
“……你们遇到麻烦了吗?”孔时雨把香烟塞回口中的动作一顿,立刻警惕起来。
“有些奇怪的家伙一定是为了获得他的情报才会出现在我们附近。”伏黑津美纪面上浮现出明显的不安,“所以我在想,会不会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情发生了。”
孔时雨反问道:“你没和那位监护人提起这个情况吗?”
“虽然说了,但他只让我们不用担心——”伏黑津美纪叹了口气,“惠的性格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些变了,说不定和‘不用担心’的部分有关,所以我无法坐视不理。”
男人垂下眼眸,下意识猜测他们大概被失去了加茂伊吹的十殿抛弃了。
“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但一直有消息称甚尔已经死而复生。”他笼统地说,又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有诅咒师出现?”
“大概……半年前?”伏黑津美纪无法报出确切的时间节点,“春天左右,或许还要再靠前一些,应该是还穿着棉服的月份。”
对上伏黑津美纪堪称惊恐的目光,孔时雨只能暂时以自己也至今没见到本人作为安慰的说辞,然后保证会尽快将最新情报告知于她,才令少女勉强放开扒紧门框的手。
男人一转身便点燃了烟。
伏黑姐弟的生活受到了流言的影响,这一发现使他瞬间感到压力倍增。
伏黑甚尔复活的消息已经真真假假地传了数年,连加茂伊吹的死亡都没能令趋势达到高/潮,大致可以看作捕风捉影的结果。
可春天以来,道听途说的消息变得愈发真实,许多诅咒师信誓旦旦地声称自己已经和术师杀手碰头,连交易时得到的钞票都放在钱夹深处珍藏。
孔时雨起初没将明显的谣言放在心上,毕竟他作为与伏黑甚尔相识十余年的工作伙伴,是少数被通知了墓地地址的对象之一。
他当然知道伏黑甚尔已被火化,术师杀手连化为诅咒的可能都无,怎么会从一捧骨灰重新变成人形?
但如果传闻使伏黑姐弟身陷险境、两人的异常表现再反哺传闻使其壮大,考虑到伏黑甚尔本身就有不符合常理的天与咒缚,孔时雨心中不祥的预感变得愈发强烈。
他担心伏黑甚尔会作为都市传说似的存在,再被诅咒师们强大的意志与咒力从冥界拉回现世。
加茂伊吹已死,特级术师之中,五条悟站在诅咒师的对立面,九十九由基则依然神龙见首不见尾——伏黑甚尔万一真的以咒灵形态现身,依然只有死路一条。
或许他该前往盘星教问问消息。
直到火星燎到指尖,孔时雨才意识到自己浪费了一根香烟,但他来不及因此惋惜,依然心事重重,懊悔于过往抱着事不关己的态度隔岸观火的选择,导致如今信息落后太多。
他走出伏黑家的院子后左拐,沿道路向前一段距离,本该接着横跨马路,再穿越对面两栋住宅的围墙之间的小巷,抵达停车的位置。
因出神而耽搁的几分钟实在不值一提,但孔时雨碾灭烟头、正要过马路时,抬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懒散地倚在小巷深处,瞬间震惊地瞪大双眸,瞳孔如地震般颤抖起来。
刚还在脑海中打了八百个转的面孔以过于寻常的方式猝不及防地出现,倒是省下了他四处查探的时间,却对他的心脏不太友好。
“……伏黑!”
理智使他的惊叫声拐了个弯,后半截音量降得极低,却依然难掩震撼之意。
孔时雨加快脚步,随着两人间的距离逐渐缩短,他明确地看出了眼前人和伏黑甚尔的区别。
伏黑甚尔在丧妻后失去了所有打扮的心思,坚持剃须的唯一原因是不想让幼子因为扎手而不愿与他亲近,更是在执行任务时都穿着拖鞋出门。
但男人身着简洁的纯色套装,宽松的连帽衫不会过多暴露胸腹间的肌肉,合身的长裤则不至于显得邋遢,挂在耳边的防风面罩与黑色马丁靴更是为穿搭增色,呈现出与伏黑甚尔截然相反的考究气质。
脑海中那张懒散又玩世不恭的笑脸逐渐与男人沉静的面容重合,又因并不匹配而响着警报弹开——直到靠近,孔时雨才发现对方竟然还拿着一瓶便利店中常见的特浓酸奶。
他彻底松了口气,凭亲眼所见确定传言是假,又在下一秒提心吊胆起来。
仅从长相看不出任何区别的伪装显然比本人复活更加恐怖,在对对方的目的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他只能故作镇定地感叹一句:“看来最近闹事的家伙就是你啊。”
男人沉沉地盯了他一会儿,好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
孔时雨真心希望对方不说话的理由不是因为口中还含着酸奶的吸管。他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接着问道:“你有什么目的?”
这个问题得到了回应。
男人伸手指了指伏黑家的方向,却并不像要靠近,可能是想表达“探望”的意思。
——所以到底为什么不肯说话呢……!
孔时雨常和性格怪异的诅咒师打交道,职业素养使他不会轻易感到尴尬,却也不代表他能坦然地演完整场独角戏。
他也沉默下来,目光显不出凌厉的意味,心中却已经开始盘算掏枪后击伤对方的可能。他没有术式,只能看见咒灵,就算只凭肌肉量判断正面硬碰硬的结果也基本毫无胜算,最好另辟蹊径。
但随着酸奶被喝尽时吸管吸入空气发出的细微声响,男人又有了动作。
他先抬了下右手,示意孔时雨稍安勿躁,然后将手伸进了身后的球包之中。
孔时雨险些以为狂跳的心脏要从喉咙中蹦出来了,接着从男人的手中接过了一张银行卡。
他向贴在其上的便利贴看去,刻意做出凌乱状态的假名写着密码和一句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关怀。
“请……多多关心惠的青春期。”孔时雨慢慢念出了其上的内容,脑内灵光一闪,自然地顺势问道,“你是说他性格方面的变化吗?十岁的孩子要谈青春期,未免也太早了吧。”
男人再次点头。
“反正你现在顶着伏黑的脸,直接去找他问个清楚不是更……!”孔时雨还想试探出更多情报,却在脖颈处传来冰凉的触感时才意识到已经被利器抵住要害。
他不得不马上回应:“我知道了,交给我吧——毕竟我也是从那个年龄段过来的。”
男人收回匕首,对他没什么敌意,只是传达了先礼后兵的意向。
“心理咨询的价格可不便宜,卡里有多少钱?”孔时雨换了个角度出击,他笑道,“至少得有一百万才能谈吧。”
男人伸出拇指与食指,比出一个数字。
“八百万?”孔时雨暗自倒吸一口冷气。
男人摇头。
孔时雨这才明白——原来是八位数。
他顿时觉得手中的卡有些烫手,还没等他再多说一句,身后一道稚嫩的声音便打破了两人间短暂的僵持局面。
“你是谁?”
孔时雨浑身一颤,他依然下意识与男人站在统一战线,于是紧急向其挤眉弄眼一番,才慢慢让开了道路。
小巷入口处,坐在玉犬背上的伏黑惠正定定地看着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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