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脸大王
“废物。”
“她是一个废物。”
“昨天她就喝了半加仑,差点倒在街上,真是令人不齿。”
人声嗡嗡的,具体说谁说的,巫师并不能分辨出,这些声音就像是回声般,在附近不停回荡着。
小汉斯飞快看向周围,镇民们表情麻木,人们的嘴巴微张,似乎是在说话,但那些声音并不是从他们嘴里发出的。
他注意到,之前在河边的洗衣女工正拖着一大桶洗好的衣服,满脸疲惫地朝这边走来。
巫师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洗衣女工似乎被这边的热闹所吸引,她捶打着酸痛的腰部朝这里走来。
假发女士玛伦急忙辩解道:“不,不,她只是太冷了,她要洗那么多的衣服,天气这么冷,她要从早到晚站在水里,食物又那么贵,不喝酒的话,她完全撑不下去。”
“也有很多不喝酒又辛勤劳动的人!”市长摇摇头,他注意到了头越来越低的小男孩,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你说我说得对吗?”
周围的回声突然停止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金发小男孩。
他不敢抬头,盯着自己崭新的鞋子,耳朵却变得通红。
“哦,好孩子,不用怕,挺起胸膛来。”市长说,“你是一个非常好的孩子,现在抬起头告诉我,一个大白天就喝得烂醉的人,是不是没用的酒鬼。”
小男孩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用很轻的声音说道:“是。”
“哈哈,这就对了。”市长满意地拍了下他的背部,“大声点,像个男子汉那样,看着大家再说一遍了,告诉他们,酒鬼就是废物!”
巫师的拳头攥了起来。
这不对。
这样的画面太不对了。
他汗毛倒竖,感觉到了一丝难以描述的危险。
小男孩抬起了头,他的脸红扑扑的,在市长的鼓励下,他的声音大了很多:“是,酒鬼就是废物。”
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站在人群中的洗衣女工,直愣愣地盯着小男孩,她脚边是翻了的木桶,洗好的衣服散落在地,又沾上了不少尘土和泥污。
“哦,不……”假发女士玛伦捂住了脸,“他还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懂。”
洗衣女工的脸先是发红,接着变得惨白,她的身体抖得那么厉害,以至于巫师忍不住扶住了她的胳膊,避免她会突然晕过去。
“妈妈。”金发小男孩也愣住了。
他这才看到自己的母亲。
洗衣女工满眼泪水,她弯下了腰,开始捡起了地上的脏衣服。
小男孩难过的伸出了手,想要去安慰自己的母亲。
那些像是回声的议论声又响了起来。
“废物。”
“她是个酒鬼废物。”
“废物,废物,废物!”
这些声音像是无形的屏障,阻挡在这对母子中间。
洗衣女工在巫师的帮助下,很快收拾好了那些脏了的衣物,她揉了揉眼睛,想要说什么,可是一个喝光了的酒瓶却从她的口袋中掉落,落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市长叹口气,摇摇头,牵着小男孩的手转身走进了那座华丽的大屋子里。
第279章 腐朽的气息
“哦,天哪,他不是那个意思。”假发女士玛伦急忙冲到了洗衣女工身边,她搀扶着自己摇摇欲坠的朋友,“他并没有在说你。”
洗衣女工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面色灰败地摇了摇头。
巫师和石心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开始分头行动。
小汉斯陪着两位女士。
石心则进入了市长的宴会厅,寻找和金发小男孩相关的信息。
洗衣女工居住在河边的矮房中,她回去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接着猛然站起,像是获得了某种力量般,重新抱起了木桶朝河边走去。
“你的脸色这么苍白,不要去洗衣服了。”玛伦着急地说,“你一整天都没有吃饭,再泡在水里,你会生病的。”
“女士,你需要休息。”巫师小心地建议着。
他可以提供恢复身体的药剂,可以帮忙洗干净衣服,甚至能用让洗衣女工立刻睡个好觉,在梦中恢复。
但他不能这么做。
让蓝宝石岛大蒜森林腐坏的源头,绝对和眼前这两位女士有关。
经过刚才的仔细观察,小汉斯发现了另一件事。
这个镇子虽然有上百人,但有些人看上去十分鲜活,和外面生活的普通人并没什么区别。
比如洗衣女工和玛伦,她们无论表情还是动作语气,甚至每一根头发丝和衣服上磨损的痕迹,都很生动。
还有一些人,就给小汉斯一种假人感,就像演技普通的表演者在大舞台上时的表现,大体没有问题,但资深一些的观众会发现他在细节处的不完美。
其余的大部分人,则像临时舞台上的龙套演员。
姿态僵硬,服装马马虎虎,连说话都只是意思一下。
既然是在舞台上,那么,无论上面出演什么剧情,观众最好还是不要擅自打乱原来的剧情发展。
“我要洗衣服,那些衣服都脏了,今天必须要洗完。“洗衣女工的脸颊上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眼睛亮得吓人,“我洗得衣服一直很干净,弄脏了,我要再洗一次。”
“我不是废物,我要洗衣服赚钱,干净的衣服,干净的衣服。”
假发玛伦被自己朋友的精神状态吓了一跳。
她急忙安抚道:“好好,那你去洗衣服吧,不过听我一句话,去之前,先喝一口酒暖和一下。”
“酒?”洗衣女工打了个哆嗦,“酒?”她嘴唇发抖,眼中的痛苦令人心碎,“我不能再喝酒了。”
“瞎说什么呢!”假发玛伦生气地说,“这么冷的天,不喝酒你很快就会被冻僵!而且你家里根本没有食物,听我的,就喝上一口,保证让你浑身发暖,能把那些衣服洗完。”
“不,我不喝酒了!”洗衣女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不饿,也不冷,我不喝酒了。”
“我……我只要不喝酒,就不是废物。”
说完,她提着被弄脏的衣服,内心像是憋着一股气般,头也不回地朝河边走去。
假发玛伦谈了口气,坐在椅子上,揉着自己不方便的那条瘸腿。
巫师趁机打量起了这间不大的房屋。
里面只有简陋家具,但一切东西都被收拾地非常整齐,特别是那张小小的床铺,被褥,枕头之类的东西全都很干净。
小床上放着一套衣服。
尽管上面有不少补丁,但面料柔软,使用的人明显非常珍惜这套衣服。
其中一件灰色小马甲上,绣着艾力克桑这个名字。
“玛伦女士。”小汉斯问道,“这套衣服是她儿子的吗?小艾力克桑?”
“是的。”假发玛伦满脸愁容地说,“小艾力克桑是她的儿子,那是个可爱的孩子。”
“他就是刚才和市长站在一起的小男孩吧?”,巫师问到,“市长为什么会把他带走。”
洗衣妇人为了抵挡冬日的寒冷,也为了省钱所以才会时不时喝两口酒。
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想必镇上很多人都知道,也有很多人私下议论过。
可是只有当被自己最亲近的人说出那句“废物”时,才会让洗衣妇人露出那么难过的表情。
假发玛伦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市长让人来带走了他,说会好好培养他。”
“为什么?”小汉斯问道,“他们有什么亲戚关系?”
“哦,不,应该没有。”假发玛伦说,“不过他的母亲年轻时,曾经在市长家里工作过,对,没错,我现在想起来了,她说过,她和市长的弟弟曾经相恋过,他们甚至想要结婚。”
“只是后来,市长母亲出面告诉她,这门婚事是多么不合时宜。”
“她是个善良的姑娘,不愿意拖累市长弟弟的前途,所以,在市长母亲的撮合下和老艾力克桑结婚了。”
“今天市长收到了一封信,他的弟弟已经去世,大家还在讨论晚上的宴会要不要继续呢,肯定是他弟弟在信中请市长照顾她们一家人。”
“这不太合理。”小汉斯说,“他们就算曾经是恋人,但一般而言,市长弟弟想要照顾也只会时她本人,不会像现在这样,绕过她不管却带走他的儿子。”
除非那个孩子其实是市长弟弟的骨肉。
但假发玛伦刚才已经否定了这个猜想。
玛伦愣了愣,她缓慢地歪着脑袋,开始用力眨起了眼睛。
她眨眼的速度越来越快。
最后,整张脸都因为眨眼这个动作而扭曲起来。
小汉斯退了半步,手放在身后,灰烬准备随时出击。
一股股很淡的腐朽气息从假发玛伦的鼻孔,眼睛和耳朵中飘散而出。
她一边摇头一边疑惑地说道:“不对,不对啊!”
“太不合理了。”
“为什么不合理呢?”
假发玛伦突然停了下来。
她的眼睛猛然睁大:“我想起来了,没错,市长要执行他弟弟的遗愿。”
“那个痴情人一辈子都没结婚,在想着她。”
“市长弟弟留给了她一大笔钱,一大笔足以改善母子生活的钱。”
“这是件好事,我知道,因为我听到市长亲口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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