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以上
前三个都是在阵身边养大的,所以总体来说偏温和一些,黑泽阵占了主导,之后三个应该会不太一样~(作者尽力——
第129章 第三视角
我从来都是第三视角。
旁观着他人与你的故事, 和我毫不相干。
……
“走吧hagi,下班了。”
将西装外套朝后一甩,搭在肩上, 脸上是万年不变的黑墨镜,松田阵平靠在办公室的门框上, 脸上累得没什么表情, 看起来生人勿近。
萩原研二还站在自己的办公桌旁, 正慢条斯理地穿着外套, 另一只手接起了震动的手机。
“高明哥?”他语气温和, 带着惯常的笑意。
松田阵平没回头,只是靠着门框背对着屋内,耐心地等待着。几秒钟后, 他敏锐地察觉到身后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停止了。
“hagi?”他略微偏过头, 墨镜后的目光瞥向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举着手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脸上原本工作后的疲惫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白的惊愕, 随即,变成了极度明亮的无法抑制的喜悦, 骤然点亮了他整张面孔。
双眼微微睁大, 嘴唇无意识地张开,甚至忘了回应电话那头。
松田阵平感到有些莫名,转身走上前去。
“小阵平……”萩原研二开口,声音有点干涩, 舔了下嘴唇,试图组织语言,但笑容已经先一步完全绽开,那是松田阵平许多年未曾见过的, 毫无阴霾甚至有点傻气的灿烂笑容。
还没开口询问,就见萩原研二回过神来,语调高昂地冲他喊,
“小阵平,他回来了!”
松田阵平在一瞬之间愣住了。
……
作为一个普通人,松田阵平的生活一直是平静的,如同没有游鱼生存的,没有波澜的湖面。
如果没有去当拆弹警察,想必他的生活还要更加无趣一些。
在学校学习,在警校训练,在警视厅当警察。轨迹清晰,目标明确,连危险都是可以计算和拆除的。
但人生中的一切巧合和意外都来得恰如其分,惊动了他的死水,荡漾开一圈圈似乎与他有关的波纹,却让他在之后才发现,那颗石子击中的是别人的湖面,泛起的涟漪扩散到最外围,才浅浅地波及到了他的岸边。
他只是故事中的配角,是像观众般的第三视角,观看着不属于自己的故事。
在杯户酒店时,走散的是萩原研二,被当作人质的是萩原研二,救下他的是自己的父亲,为他擦去鲜血送他糖果的是黑泽阵,被杀害的是白兰地。
而他呢?他当时也在现场,或许同样经历了紧张与危险,但在那幅浓墨重彩、生死交织的画卷里,他像一个被镜头无意带过的背景,一个深入其中却不占分毫核心的过客。
他的眼中直直地倒映着那双蓝色眼眸里深藏的冷淡和温和,但是那双眼睛从来不曾看向他。那双眼睛注视着的,是萩原研二惊魂未定的脸,是倒在血泊中的白兰地的尸体。
跟在萩原研二身后,看着他轻车熟路地敲了敲门,门被打开,走进屋内才发现里面已经聚集了好些人,或站或坐地聚拢在沙发旁,众星拱月地围着一个人说话。
——黑泽阵。
和从前没什么变化的黑泽阵。
像是察觉到了两人的靠近,那双眼睛又望了过来,不再尖锐刺人,像冬日傍晚凝着薄雾的湖,冷色调的基底上,氤氲着某种难以言明的恒定柔光。
那双眼睛在看向谁?
松田阵平的视线下意识地追随过去,几乎与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在空中有了短暂的交汇。
那双眼睛曾有一瞬注视过他。
松田阵平曾经试图做些什么,去引起他的注意。笨拙地使用一些只有幼年时期未开智的小男孩才会用的一些花招,故意地惹人厌烦,故意地作对。
但是这些对于黑泽阵自然没有用处。
于是他又想方设法地换了一种方式,进行诚恳地道歉。在同时被绑走,在陷入昏迷的那一瞬间,松田阵平竟然有了一种如获至宝,受宠若惊的感受。
他经历了一次第一视角的冒险。
那双眼睛一直注视着他。为他的一举一动而眨动着,睁大着,充斥着激烈而饱满的情绪。
做下生死的决定,决定代替黑泽阵死亡的那短暂的几秒中里,松田阵平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的,但是在这之外,他还有很多没有说的,还有很多想说的。
脑海里充斥着繁杂的思绪,他轻轻地抬起手,和人群中的黑泽阵打了个招呼,跟着萩原研二走进温暖的客厅漩涡,却像一尾潜入深水的鱼,悄无声息地滑向边缘。
他想说:别忘记我,黑泽阵。
诸伏高明从厨房内走出,端着几盆切好的水果,放在了茶几之上,自然地坐在了黑泽阵的左手边。
在那次实验室的炸弹游戏后,松田阵平满心期待着会有不同。但黑泽阵像是若即若离而又高悬的月,他虔诚地捧起双手接住月亮,却发现那只是虚幻而飘渺的光。
好像是有着微妙的不同,但还没等松田阵平在浅薄的月光中品出一丝甜味来,那月亮就再一次地抽身离去了。
站在船只的甲板上,看着岛屿的爆炸和沉没,最后的烟尘被海风撕扯消散。他的眼睛像是第三视角的摄像头,又一次地注视着一个故事的结束。
舞台上灯光骤灭,演员退场,留下他这个站在观众席边缘的人,面对着空荡的黑暗和尚未平息的回响。
明明他的心也跟着塌陷下去了一块,但是他本就与这个故事无关,从杯户酒店,到组织内的危险事件,再到这座爆炸的岛屿。
那么他也不应该产生相应的反应和情绪。
他只是一个旁观者。
晚饭在很热闹的氛围内进行着。
黑泽阵无疑是那个无声的中心。性格依旧是温和却冷淡的,话不多,但每个人都自然地围绕着他说笑,分享食物。诸伏高明和降谷零分坐在他身侧,诸伏景光坐在他对面,时不时地低声说着一两句话。
萩原研二擅长调节气氛,时不时把话题引向黑泽阵,又或者拉着大家一起分享着这几年发生的往事。
松田阵平坐在相对远的位置,餐桌的末端,靠近客厅与阳台的推拉门。并非他被排斥,而是他自己主动选择的位置。
相比起其他人的真正的久别重逢,他与黑泽阵并没有那么多深刻而珍贵的记忆。
他低头喝酒,吃菜,动作利落,看不出任何异样。
在墨镜的下方,是一张始终洒脱桀骜的面具,而在面具的下方,却隐藏着面对黑泽阵时最深的胆怯。
晚饭后,杯盘狼藉,众人又闹哄哄地来到客厅,继续着未尽的话题。
空气里弥漫着食物残香,酒气和繁杂的人声。
松田阵平悄无声息地站起身,没有惊动任何人,拿着自己的烟和打火机,拉开了通往阳台的玻璃门。
冬夜的冷空气瞬间涌来,与室内的温暖形成鲜明对比,让他因酒精而有些发热的头脑为之一清,却触湿了他的墨镜镜片,被他一只手随意地摘下,另一只手反手轻轻带上门,将那一室的喧闹与暖意隔在身后。
阳台不大,摆放着几盆绿植,在夜色里显出墨黑的轮廓。他知道这是诸伏高明养着的。
站到远离绿植的一边,拉开窗户,松田阵平看着远处城市连绵的灯火,在寒冷的空气中缓缓晕染开的光圈。
东京没有下雪,空气干冷刺骨。
他靠在冰凉的窗沿边,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叼在唇间。
“咔嚓”一声,火苗窜起,映亮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和垂下的黑长眼睫。他点燃烟,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指尖传来烟草燃烧的细微暖意,肺部充斥着熟悉的略带辛辣的尼古丁味道。向上飘荡的烟雾被窗外的冷风包裹着融入,消失在更深的黑暗之中。
热闹是他们的。故事是他们的。那历经磨难后失而复得的团聚,那深邃目光中只为特定之人停留的温和,那由生死与时间淬炼出的,外人难以插足的羁绊……都是他们的。
只隔着一道阳台门,只是短短几步的距离。
那么近,又那么远。
烟在指尖之上静静燃烧着,留下一截长长的灰烬。
他随意地弹了弹,灰烬飘落,瞬息不见了踪影。他低头凝视着地上的瓷砖,像是陷入了现实而又虚幻的梦境之中。
过了一会儿,阳台的玻璃门被再次拉开,发出一声轻响,一道身影迈步走出。
手上的烟燃烧到了后半段,松田阵平依旧低着头。
直到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身影在他身边停驻,混合着室内的暖意和身上冷冽的气息,紧密地入侵着他身边的环境时,他才微微偏过头。
黑泽阵。
同样倚在了窗沿之上,和他只有一步之远,背对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夜风吹起他几缕银发,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暧昧不清,更增添几分神秘的梦幻。
他手里拿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很寻常的牌子,就那样夹在指间,平静地开口,
“借个火。”
松田阵平没有拒绝的权力。
当然,他也不想拒绝。
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凑近,火焰舔上烟卷的末端,烟草被点燃,在暗室里亮起一点暗红。
借火的过程很短,但距离足够近,近到松田阵平在今晚第一次近距离看清了那低垂的眼睫,看清了点火时微微抿起的唇线,甚至能感觉到那双眼眸在火光亮起的瞬间,似乎极快地掠过了自己的脸。
那双眼睛在看他。
黑泽阵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缕灰白的烟雾。
阳台上只有夜风的呜咽和两人沉默吸烟的细微声响。隔着一层玻璃,室内的谈笑声隐约传来,更衬得此处的寂静的微妙。
“你好像不欢迎我?”还是黑泽阵先挑起了话题,语气中带着点难以捉摸的意味。
松田阵平手里的烟已经燃尽了,但他仍装作淡定的模样,用不自觉颤抖的手指,举起烟嘴,叼在嘴边。
“我当然欢迎你,看到你活着真是太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松田阵平自己先僵住了。嘴里的烟嘴传来滤嘴海绵触感,毫无温度,却烫得他舌根发麻。
松田阵平你在说什么!他猛地攥紧了远离黑泽阵的那一边的拳头,在心底暗骂自己这张嘴,试图压下令他窒息的懊恼。
听到这个回答,黑泽阵哑然失笑一瞬,没说什么,直起身,拍了拍外套上并不存在的烟灰。
“外面冷,早点进去吧。”说着,他就要离开。
松田阵平似乎察觉到是自己说错了话,才让这原本应该是刚刚开头的交谈无疾而终。
“等等。”几乎是下意识地出声阻拦,声音从喉间挤出,
指尖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终究没有碰到黑泽阵的衣袖,只虚虚地拦在了转身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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