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以上
“4月5日。”
那是阵去北海道出差的那一天。
他做好了万全的打算, 离开他们。
“谢谢。”
回到东京之后, 诸伏高明一下车便赶到了公寓。
火已经灭干净了,周围没有拦着警戒线不让进入, 看热闹的群众也早已散去, 各家各户进进出出做着自己的事情, 无人在意这间被烧毁的公寓,以及它背后埋葬的故事。
公寓的门扉还艰难地维持原状, 却被浓烟熏得黢黑, 看不出原本浅淡的色泽。
放在客厅的布艺沙发只剩下了骨架,烟盒成了飞灰, 被他整整齐齐摆放好的衣物,早已无迹可寻。角落里那一排排书籍, 零落地残留下几页废纸, 边缘不规则地呈现被烧毁的斑驳,上面模糊地出现断章废句。
他踩着地上的被烧得看不出痕迹的废渣, 慢慢来到厨房。
桌边摆放着的杯子遇火之后扭曲变形, 又在之后的一片混乱中坠落在地,顷刻碎裂。几块较大的碎片上还盛放着几滴残留的污水,隐约窥见一角印刻上去的姓名。
他仍记得那日和阵通完电话, 把使用后的锅碗瓢盆清洗干净,一一摆放好的场景。
温暖的水流,洁净的瓷盘,柔色的月夜。
再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满墙的焦黑,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焰味道。
他苦笑一声。
没有什么可以带走,作为纪念的东西了。
全被毁的一干二净。
……
“你现在可是大忙人,想见你一面真不容易。”
贝尔摩德用着一开始两人相见时的少女模样,站在机场外,双手背在身后,踮脚张望着,迎接着某个人的到来。
黑泽阵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色长风衣,与往日不同的是,头上多了一顶黑色礼帽。
他微低着头行走时,帽檐下的阴影遮去了大半张脸,只留下紧抿的薄唇和线条清晰的下颌轮廓。身后流泻的银色长发随着步伐微微晃动,随着他沉稳的步调在风衣上轻轻摩梭。
礼帽遮住了他的绿色眼眸,却多了几分神秘和危险的气息。
伏特加紧随其后,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包裹着壮硕的身躯。两人皆是身形挺拔,步伐沉稳,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黑泽阵抬眼扫视四周,也一眼看见了金发碧眼的靓丽少女,脚步未顿,明确地向着她的方向走来。
“你最近在日本的动静可不小,朗姆已经向BOSS告了好几次你的状,都说你行事太过张扬激进,对组织很不利啊。”虽然身在美国,贝尔摩德的消息一如既往的灵通。
她挑剔的目光上下扫视着黑泽阵的穿搭,在他头上的黑礼帽处停留一瞬,又移开了目光。
“波特是叛徒,我把他杀了,就这么简单。”作为琴酒,他不在乎外界的目光和谣言,也同样不屑于解释这些。
黑泽阵和贝尔摩德并排向前走,伏特加自觉落后两步,拎着大哥的行李,当着合格的小弟。
“但组织里都在传你是在排除异己,有不少在日本的代号成员紧赶慢赶地往国外跑,生怕被你抓住一枪杀了。”贝尔摩德捂嘴笑着,光是想想那场面都滑稽极了。
“你就是爱看我笑话。”黑泽阵轻笑一声。
“好久没见了,我请客,去吃饭?”贝尔摩德双手插兜走在他身边,迈着轻快的步伐,看上去就是一个活泼灵巧的小女孩。
“还有任务。”黑泽阵不便多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塞到她手里。
“我请客,请你吃糖。”
“好吧好吧……你又来这一招。”贝尔摩德耸了耸肩,将手上的糖全部放进了口袋,“但谁让我喜欢吃这糖呢。”
“最近宫野两姐妹怎么样?”
“有你明里暗里看着,能怎么样。”提起这个,贝尔摩德虽然没有明显排斥,但也开心不起来。
“那两姐妹得知了你来美国的消息,高兴还来不及。”贝尔摩德没好气地说着。
“多谢你了。”
“不用谢我。我什么也没做。”
说话间,黑泽阵和她上了机场门口的车,伏特加作司机,三人驶离,扬长而去。
……
“来了来了。”
宫野明美刚刚放学回到家中,就听到楼下传来的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她以为是保姆没带钥匙,踩着拖鞋匆匆下去开门。
一开门,看着显露出模样的黑发少年,宫野明美惊讶地瞪大眼睛。
“赤井秀一!你怎么在这?”
站在门外的少年几乎要与门框齐高,一身黑色冲锋衣衬得肩线利落挺拔。
他摘下头顶的黑色针织帽,露出一头墨色长发,几缕发丝凌乱地搭在额前。那双翡翠般的绿眼睛在廊灯下微微眯起,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望向她。混血的面孔在灯光下半明半灭,阴影半遮瞳孔,显露出几分成熟的气质。
“妈妈让我来看看你。”
“玛丽阿姨真的是这么说的?”宫野明美将信将疑地侧身,敞开门让人走进。
她身上还穿着学生制服,整个人透着未褪去的单纯的学生气,双手环胸,盛着怀疑的湛蓝的的眼睛直直盯着他看。
赤井秀一自然地迈进屋内,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包装整齐的方盒,拆开丝带,里面是一副手工编织的毛线手套。
“这是妈妈织的,她嘱咐我一定带给你。”
宫野明美一愣,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柔软的弧度,伸手接过这份温暖关切的心意。
“替我谢谢玛丽阿姨。”
她拆开包装,仔细端详着,指尖轻轻抚过边缘处绣着的名字,语气带着惊喜,
“好好看的图案啊……这里还有我的名字欸。”
“你喜欢就好。”赤井秀一看着女孩欢欣雀跃的目光,多了几分这是自己血脉相连的表妹的实感。
但就算如此……
“不过你为什么突然来美国了?”宫野明美拿着手套,转头问他。
“其实是我是有正事想和你说。”赤井秀一和宫野明美在餐桌两旁分坐下。
“我想和你分享我查到的线索。”
少年语调低沉,目光认真。
“当时我在酒店时听到了黑泽阵和一个保镖的对话,对话中提及了两个名词,RUM和GIN。GIN所指的是黑泽阵。”
他稍稍前倾,继续道:“我查过,这两个名词都是酒名,那么可以推断,有一个以酒名为代号的地下组织,而黑泽阵正是其中的一员,地位应该还不低,而另一人应该也是个重要人物。”
宫野明美捏着手套的手微微收紧。
少年墨绿色的眸子直视着她,眼中洞察而锐利,带着不容回避的探究。
“你当初也在酒店,黑泽阵是特意来找你的,你肯定知道些什么。”
“……你去调查这些干什么。”宫野明美回避着他的目光,眼睫微微颤动。
他的脸色沉凝,那双总是透着锐气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难以掩饰的阴霾。
“我父亲赤井务武是MI6探员,他在同时段被派往纽约执行任务,结果就此失踪了。我怀疑这件事和这个组织脱不开干系。”
“母亲不让我查这件事,但我不能不管。”
“我不知道……”宫野明美也没说谎,她除了琴酒,其他关于这个黑暗组织的事情,并不知道太多。
失去了父母后,她只想和妹妹平静地生活下去。
赤井秀一却径直说道:“我已经和FBI取得了联系,他们愿意和我合作。”
“什么!”她震惊地看着他,“你疯了吗?”
“你愿意帮我吗,明美。”
他渐渐柔和了眼神,墨绿的眼眸静静地望着她,试图用亲近的关系说服她。
“那是我的父亲,寻找他,也是我和我母亲的愿望。你愿意为我提供一点线索吗。
你只需要把你知道的告诉我,这就足够了。”
宫野明美怔愣着,抬眼望向他。
……
“秀,你问出什么了吗。”
走出宫野明美家,路旁停着的出租车里探出一颗金色的脑袋,短发少女招呼着他,急切地问道。
“算是吧。”赤井秀一走到出租车的另一边,开门进去,把背包甩到一边。
“明美在害怕着什么,不肯告诉我更多的消息。”
“我们只有探查出真实具体的消息,FBI那边才会抽人手支持我们。不然总以为我们这是在小孩过家家,根本不当回事。”
少女气得狠狠拍了拍汽车坐垫。
“茱蒂,不要心急。”赤井秀一平静地注视前方。
“我这次来纽约的时间不多,我们再去另外一个地方,看看有没有线索。”
……
时间缓缓流逝,无论发生什么,生活都在继续下去。
日本,诸伏高明怀揣着报复的心理使用了那笔赠与他的钱财,全款直接买了一套与之前大致相仿的公寓。
看着售房的工作人员眼中的惊讶和恭敬,估计是把他当成了某个乱烧钱的富二代少爷吧。
他也重新买了一个书架,在上面摆满了曾经的书。把公寓的一点一滴布置成从前的样子。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偶尔会来借住,三人一起围坐在沙发上,聊着日常的琐事,却绝口不提某个人的名字。
松田阵平、萩原研二、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四人的关系逐渐拉近。黑泽阵的失踪让问题的答案无从谈起,杯户酒店的案件似乎成为了永远的一个谜。
上川一流帮助松田丈太郎洗清了杀人案的嫌疑,案件的不断累积使他在警视厅的地位水涨船高,如今已经荣升警视正。
美国,宫野明美按部就班地上下学,有时和学业繁忙,忙着跳级念书的妹妹宫野志保打通电话,见上一面,偶尔还要迎接赤井秀一突然来到美国的惊吓。
赤井秀一趁着周末和假期,瞒着母亲来到美国,暗地里和FBI联系,一边寻找父亲赤井务武的消息,一边打着感情牌从宫野明美那里旁敲侧击得到情报。
贝尔摩德在外依旧演着戏,她已经拿到了奥斯卡最佳女演员的称号。马丁尼为她庆祝,反倒把自己喝了个酩酊大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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