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以上
耳旁传来细微的风声,左侧的窗户发出一声极轻的异响,似乎被轻轻拉开了一道缝隙——
有人进来了。
落地的脚步声极尽轻缓,像猫踮着脚踏在绒毯之上,空气中流转的气流悄然改变,携来一丝陌生的寒意。
脑海中快速闪过所有知道他在这个地方的人员,不断扩大着内心的怀疑,保持着最大限度的谨慎,面上仍旧维持着沉睡的姿态,但每一寸肌肉却已进入蓄势待发的姿态。
垂在身侧的右手无声地调整了角度,指尖虚按在床垫边缘,离暗藏武器的距离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来人的气息如潮水般漫延,温热的存在感在黑暗中不断迫近。
三米,一米,半米,十厘米。
似乎是那人的手指凑近,想要试探性地触碰他的脸颊时,黑泽阵下意识地睁开眼,右手摸上藏起的匕首,精准地抓起,手臂发力向前方猛地一挥!
银光借着月色在昏暗的病房中闪烁一瞬。
匕首的锋刃擦着对方的鼻尖而过,
那人反应极快地向后一闪,仗着黑泽阵糟糕的身体原因和目前的眼盲状态,改换位置轻松地扣住他的手腕,颇有巧劲地击中他手上的韧带,只是感到手上一麻,便带着他甩飞了手中的匕首。
金属在地面上弹跳一瞬,发出轻灵的撞击声。
见一击未中,黑泽阵撑起身子,借势想从远离对方的另一边逃离,没想到却被直接拉住了左手,牵动了伤处。
那人借着身体的重量将黑泽阵的右手臂向上拧转,腕骨被反扣着深深陷进枕头里。
受伤的左手更是被对方的膝盖死死压住,膝盖骨正巧抵在刚缝合的伤口上,让黑泽阵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闷哼,几乎动弹不得。
他被困在了这方寸之间,一人之下。
对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黑泽阵向着反方向偏头,避开这令人作呕的亲近。
银发在床铺间铺开凌乱的弧度,肩颈因着挣扎的幅度撑起绷紧的弧线,领口略微敞开的病号服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露出苍白到几近透明的皮肤。
“哥哥,”
耳边传来一个全然陌生的青年声音,却带着无比眷恋的语气,亲昵地喊着他。
“我来找你了。”
黑泽阵茫然地睁大眼。
作者有话说:
似乎暴露了作者的xp)
可以猜猜是谁这么bt)
这章差不多补上了昨天的加更~
第80章 我在亲吻你
黑泽阵可以确定自己从未听过这个声音。
但变声器, 伪音等等方式都可以达成这样的效果,因此让他难以判断。
要不是确定贝尔摩德没有这个时间,他都要怀疑是不是她来消遣自己玩了。
对方目前看起来并不是朗姆派来暗杀他的人, 可以进行交涉。
权衡利弊一瞬,在心里痛骂千万遍世界意识, 他忍受着这个姿势带来的不适, 和对方进行沟通。
“你是谁?”
“那你又是谁?”对方并不直接回答他的话。
“你喊我哥哥,你不知道我是谁?”黑泽阵几乎被激起了杀心, 腰腹用力, 又尝试着挣扎,却因体位的原因宣告失败。
“我知道你是谁, 但是你不知道你是谁。”男人捏着他手腕的手愈发用力, 像是在借此遏制和压抑着什么。
黑泽阵脸色一黑。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你是来杀我的?”他逐渐失去耐心,语气越发凌厉。
“……不, 我是来救你的。”
男人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在朦胧的月色里,他俯身贴近了身下人的脸。
他凑得很近, 近得像是几乎要吻上他的脸。
湛蓝的眸中映着对方翡翠色的瞳孔,犹如极光掠过深潭。那双总是锐利的绿眸此刻失了焦距, 却依然固执地望向他的方向。
他在看他, 但是他不知道。
“我不需要被救。”
“那你为什么要救别人?”
“我没有救谁。”
“你有。”
“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你不应该在这里,你应该是黑泽阵。”男人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我就是黑泽阵。”
“你现在不是。”
一声嗤笑在黑暗中漾开,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你能分清呢?”
他知道来人的身份了。
能叫他“哥哥”的人不少, 但也不会很多。
有胆子徒手攀上二十三层高楼、破窗而入将他压制在病榻之上,妄图让他“弃暗投明”的,那就更没有几个了。
真是符合这小孩内敛敏感又疯狂压抑的性格。
“你想要怎么救我?”
面对养了五年的孩子, 他终究是狠不下心,只能放轻了声音问。
“……你跟我走。”男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仅此而已,”黑泽阵低笑,那笑声里带着说不清的纵容,“你觉得这样就能救我?”
“那我应该怎么救你?”
“你救不了我。”
——可是诸伏景光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这句平淡的话语刺穿了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以为坚固无比的高墙。
“你的失明是因为什么,是因为你接受的实验吗?”诸伏景光不死心地问。
“如果我说是,你更加救不了我。”他的话语如此冷酷。
诸伏景光已经强迫自己不恨琴酒了,可以说服自己接受黑泽阵这六年的变化了,甚至不久前直面了内心隐秘的情感,他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让哥哥回来?
长长的沉默像是天国的宁静,诸伏景光希望这宁静永远延续下去。
“你离开吧。”黑泽阵的眼睫眨动两下,似有若无地扫上诸伏景光的脸颊,带来酥麻的痒意。
“可是如果……我真的出现在你面前,你愿意跟我走吗?”
诸伏景光顿了顿,联想到不久之后就要开展的洗脑计划和卧底清查,他心中生起无端的悲哀,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你是谁。”
黑泽阵仍紧闭着双眼,纤长的银色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这副故作疏离的模样反倒让诸伏景光心头的阴云散开些许,让他忍不住抿唇轻笑。
他没有直接拒绝他。
哥哥一直都是记得他们的。
那么,其他的所有他都可以当作没看见。
“你知道的,哥哥。”
他俯身用鼻尖轻蹭对方的鼻尖,这个带着撒娇意味的动作里藏着六年未变的亲昵,仿佛中间那些鲜血与硝烟都未曾存在。
细密的吻如春雨般落下,印在了他的鼻尖,又辗转至他的眼睫,覆盖着他的脸颊,带着少年人复杂又纯粹的欢欣,只想更近一些,再近一些,用最直接的接触来确认彼此的存在。
稍稍仰头,攀附向上,如同月光缠绕着藤蔓,轻轻啄吻着他的唇角,比起之前浸透着绝望却虔诚的吻,诸伏景光此刻更带着游刃有余的从容。
内心的情感膨胀得像是快要炸开,在他湿润的眼底,眸中的倒影都是那银色的长发和带着神性的苍白面孔。
“哥哥,我在亲吻你。”
这句话在齿间辗转,他几乎要扯下颈间的变声器,用真实的声音和黑泽阵对话。
但是他不敢。
两人都心知肚明地维系着月光下的幻梦,躲藏在着片刻的温存里,只要不戳破,就不必迎接明天,不必直面窗外凛冽而冰冷的现实。
黑泽阵只是安静地承受。
躺在床榻之上,姿态像是引颈就戮的囚犯,又像是无声地纵容这场逾矩的亲近。
他从不抗拒自己养大的孩子的靠近,在他们还小的时候,也曾拥抱过他们,亲吻过他们的额头。
只是从前的孩童在渐渐长大,他们终究走向了截然不同的道路,走向了两个世界。太多无形的界限被划下,从前的亲密无间,如今已成了不可逾越的鸿沟。
感受着脸颊上似有若无的微凉触感,他知道这是什么,却又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你该离开了。”
最终,他偏过了头,只是再一次地说。
……
“昨晚睡得好吗?”
雪莉穿着白大褂推开了门,像是个专业的医生,肃着脸询问。
琴酒一向醒得很早。
长久以往的不规律睡眠让他难以保持长时间的深度睡眠,一般都是浅眠几个小时,就警惕而敏感地被周围的环境噪音而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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