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龙沙雕
得罪都得罪了,也不在乎再多过分一点,兰泽尔故意碾烟头似的碾了碾脚下的黑雾:“滚回你的地狱去吧,路西法。”
第36章
放狠话虽然无益于对敌,但有益于身心健康,望周知。
兰泽尔捂住小腹,虽然身体上的窟窿还在前后漏风,但嘴已经畅快地咧开来,一屁股坐上旁边的矮墙,准备趁着等候伤口愈合的功夫,逗弄……不是,安抚一下多半被吓个半死的小孩:“你们没事吧?”
废弃船厂里。
猝不及防就被爆炸迎面拍飞,艰难爬出废料堆,就大脑空白地看到蝙蝠车汽车人的胸腹处多了一个那么大的豁口的兄弟俩:“……”
不是……这怎么……啊啊啊!!可恶的天使!!多好的蝙蝠车汽车人啊!伤成这样了还问他们有没有事。
便宜兄弟泪腺一泛酸,武器就提了起来,红头罩“咔嚓”一声给手.枪上膛,压着怒火冷声问:“你们在哪干架?”
同样震怒的达米安首次发现陶德跟自己的思路这么契合,他提起武士刀:“没错。告诉我们,没道理你替我们阻拦天使,我们却在你身后躲着,这不是我的风格。”
——看看这俩小孩儿多可爱啊。逗小孩儿毫无愧疚心的兰泽尔嘿然一笑,透过汽车人高挑的视线,往下瞅着废料堆里的一颗红枣头,一颗刺刺头。
正打算再卖会儿惨就把这俩小孩儿安抚着哄走,杰森因爆炸而破损的红枣头头盔里忽然冒出神谕急促的声音:
“红头罩!罗宾!你们都在哪??贝恩不是被你们抓住,要送进阿卡姆了吗?你们没送?——算了,听我说,我刚收到阿卡姆发来的求助,说阿卡姆门口发生斗殴,有人杀死了小丑!”
“?”红头罩和达米安齐齐一愣。
神谕:“我需要你们立即前往阿卡姆调查情况。杰森,我知道你——”
“不。”杰森却语气生硬地打断了神谕的温声安抚,“我不会去。不管这是他的新花招,还是真死了,让他和他的诡计一起烂在阿卡姆里吧,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神谕都顿住了,完全没想到杰森居然会说“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原本还担心杰森听说这个消息后情绪太过激动,可能立马骑上摩托冲进监狱里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想即使徒劳、但还是安抚一下杰森呢!
她真的很想问“是什么事”,但正事当前,她还是压下好奇心,顺着杰森的话道:“那罗宾——”
“你应该去。”达米安脚下像生了钉子,对杰森说,“小丑是你人生中的一道阴影,你应该去解决它。”
“你怎么不去呢??平时遇到这种情况,你不该第一时间冲去阿卡姆确认情况,因为‘蝙蝠侠也会这么做’吗?”杰森的语气变得尖刻,但下一秒,他视线一扫,“不……蝙蝠车!!”
汽车人身上原本还亮着的灯光不知何时熄灭了。
他就这样安静地垂着首,跪坐在黑暗中,胸腹处的巨大豁口通畅着哥谭薄凉的春风。
“……不,不!”便宜兄弟俩顿时没有任何争论的心情了,“醒醒,嘿!如果你还能听见我们说话,亮个灯——哪怕吱一声也行啊?蝙蝠车!”
红头罩看电影都眼泪哗哗,这会在头盔下直接一个无声泪崩;达米安攥着武士刀呆站在原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这是达米安第一次面对同伴的消逝。在此之前,他的人生课题更多的是围绕自我定位、家庭矛盾等问题展开。曾经他认为这些就是顶天的大难题,直到死亡横亘在面前——
他要怎么解决死亡呢?也许有些矛盾只要他或对方愿意让步就能解决,但死亡呢?
他能怎么做出让步,让步后同伴就会苏醒吗?
——兰泽尔这次还真不是在故意逗小孩。
他在听到神谕的话后心跳错乱了一拍,马上想到:这怎么可能呢?
狱警能发现小丑的尸体很正常,毕竟他亲手把那玩意儿扔进了阿卡姆里,即使有人帮忙调换监控,巡逻的警卫也早晚能发现躺在地上的尸体。
但“阿卡姆门口发生斗殴”?
亚当一早就在阿卡姆门外布置了忽略法阵,路西法出现后,亚当就被布朗尼带着匆匆离开,根本没机会接触法阵,巡逻的狱警最多能看见小丑的尸体在门里躺着,怎么能看见门外的打斗痕迹?
也许这是狱警推脱责任的谎话,但兰泽尔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第一时间切断了和蝙蝠车间的联系,捂着伤口站起身,蹒跚到最近的电话亭里:
“斯奈特?亚当呢?他的忽略法阵怎么突然失效——”
“亚当被劫走了!”斯奈特急促的声音从话筒另一端传来,“就在刚刚,布朗尼刚带着我和亚当回来,一个秃头男人突然出现在客厅,说自己是什么‘高阶天使,撒迦利亚’,要征调走亚当参与马上要开启的天启之战……罗威娜试图反击,但那个天使一抬手就杀死了罗威娜,幸好她有提前给自己准备复生的术法!”
罗威娜一把抢过手机,即使复生术法让她看起来毫发无损,但被杀死的可怕体验依旧让她的声音有些不稳:“听我说——那家伙说,路西法已经从牢笼里挣脱出来,必须要米迦勒亲自出手才能把撒旦再关回去。但就像路西法在人间行走需要皮囊一样,米迦勒同样需要,而亚当就是米迦勒最佳的备用皮囊。”
罗威娜压低声音:“我们必须把亚当抢回来!看看那具被路西法占据的皮囊!都快被路西法的力量侵蚀没了。米迦勒降临到亚当的身体里后,同样会对亚当造成不可逆转的侵蚀,他会因此而死的!我可不想要个死掉的徒弟!”
与此同时,康斯坦丁的神秘屋内。
“该死!”康斯坦丁接完扎坦娜的电话,就将手机狠狠砸在了沙发上,“路西法出来了!小扎说那些恶魔从另一个平行宇宙里接了一个莉莉丝过来,打开了封印……我应该早就想到的。我就应该在地狱边上守着。但我做了什么?呆在这里审问**的加百列!”
他一把扯下衣架上的风衣,大步走向屋外:“够了。我在这件事上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也许我把同样的时间放在阻止路西法上,撒旦可能早就死了——”
“我们都很清楚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麦考夫的瞳仁虽然因路西法逃离囚牢的消息而骤缩了一下,但面上仍旧平静。
他甚至加重了语气,有些严厉地道:“如果路西法像你说的那样那么好对付,你最初会答应和我合作,浪费这么长时间陪我找兰泽尔、找加百列?我们没法对抗撒旦——你,没有办法对抗撒旦,所以我们才将希望加注于兰泽尔身上。”
“……”康斯坦丁止住步子,转过身,“你真觉得兰泽尔能有这么强大,甚至可以对抗撒旦?”
他自己也有所考量,但事关重大,他并不敢赌自己的推测就是百分百正确的。
“不是‘觉得’,是‘确信’。”麦考夫长身而立于关押加百列的房间门前,“想一想,如果加百列认为自己能够护住我,他会这么守口如瓶,根本不想让我知道任何关于兰泽尔的事?”
“这意味着,兰泽尔的敌人远比加百列强大,以至于加百列连试探的心思都不敢有。”
“你觉得这么强大的存在,会在意一只弱小的蝼蚁?”
康斯坦丁在审讯加百列时,脑海中转的也是这个逻辑。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走回麦考夫面前:“如果你真认为兰泽尔是我们打败路西法的关键,而加百列又是我们争取到兰泽尔的关键,那你就必须决定你的立场,懂吗?”
康斯坦丁逼视着麦考夫:“你不能一边指望我从加百列的口中榨取出口供,一边又认为加百列是兰泽尔的朋友,不希望我用过激的手段。”
“要么强硬,要么放弃,你必须做出选择。否则这么下去,我们既问不出东西,也不可能和加百列交好,路西法还会在我们浪费时间蹲在这儿审讯加百列的时候摧毁整个宇宙!”
麦考夫不动声色地轻点了一下伞柄,意识到康斯坦丁和自己的立场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在他的视角里,加百列是兰泽尔的朋友,为了不让他出危险而守口如瓶。加百利完全是一个友方单位,使用强硬手段无异于抛弃一个友军。
但在康斯坦丁眼中,加百列是他私仇深重的敌人,从一开始就没有合作的可能,因此他自然会认为强硬才是正确的做法。
“……”麦考夫略作思索,还是想争取留一线余地,“我知道这么问听起来或许会很愚蠢,但有没有一种魔法,能像哈利波特里提取记忆一样,抽离出我们需要的目标记忆?”
“……”康斯坦丁就算是心情糟糕都要停下来吃惊一下,“你还看《哈利波特》?”
不光是看,甚至还知道提取记忆的魔法!
“……”麦考夫就知道自己说出来会被康斯坦丁取笑,他忍耐了一下,挂出礼貌的假笑,“当兰泽尔附身在我身上时,他喜欢看这些天马行空的电影,看幼稚的电视剧。但这不是现在的重点,当务之急是——”
“我知道,”康斯坦丁环臂抱胸,还在拿“天哪,没想到福尔摩斯你居然是这样的人”的眼神上下打量麦考夫,“但你得知道加百利已经活了……我不知道,也许从宇宙存在起他就已经诞生。我们要怎么从他浩如烟海的记忆中提取到兰泽尔相关的记忆?”
麦考夫估计这魔法带给人的体验也好不到哪去,不然康斯坦丁不会露出迫不及待的神情。但比起刑讯,这魔法至少能好上一点:“我进门,质问他为什么明知道兰泽尔受过什么伤、思考有多艰难,但还是抛下兰泽尔独自留在珠宝店,面对未知的危险。他会感到内疚,内疚的人——”
“会不断回想曾经的记忆,试图在‘我对不起他’和‘我也做了一些利于他的事’之间找到平衡……”康斯坦丁丢开外套,撸起袖子,“也许这能成功。开始吧。”
麦考夫看向房门。手刚搭上把手,康斯坦丁又拦了一下他:“但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这么直接掏记忆,可就没有加百列帮我们筛选哪些记忆是安全的,哪些记忆可能让我们当场暴毙了。我们也许会才听完一句就死亡——”
“如果你们真的这么想死,那就进来吧!”加百列被惹怒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还演什么呢?故意站在门前面就怕我听不见你们的威胁是吗?!计中计用一次就够了,总是重复有什么意——”
“嘭!”房门被早已等不及了的康斯坦丁一把锤开。
他抬脚踹了一下加百列身下的椅子,让还想发泄脾气的天使识相闭嘴,至少他们之间的私仇不是演出来的:“说吧。是谁分尸了兰泽尔?是谁诅咒了兰泽尔,让兰泽尔不能向任何人言说自己的困境?当自己在演童话呢,‘小公主为了救下变成天鹅的哥哥们,不得不沉默搓荨麻,否则哥哥就会变成真天鹅’?谁这么低级趣味?”
“……”加百列深深看了眼麦考夫,他对兰泽尔这个对象的爱屋及乌本来就没多少,既然对方非要找死,他干嘛非得拦呢?
他耸耸肩:“行,我可以告诉你们……反正答案都是同一个——”
“上帝。”
与此同时,哥谭。
兰泽尔已经没心情考虑见证汽车人惨状的达米安、红头罩会有什么感受了,他捂住小腹的豁口,跌撞到最近的车辆边撬门坐了进去,重新接线时,血水近乎打湿大半个坐垫。
疼痛似乎逐渐飘远了,他感到身体在渐渐失温。
一种熟悉的、失血过多后总会来造访他的微醺感笼罩住了他的意识,令他开始感到伤痛没那么难熬,甚至还想哼几声小调。
“滋啪!”火花迸溅,线路重接完毕。
兰泽尔已经彻底感觉不到疼痛了,只有微醺感笼罩着他的大脑,令他感到愉悦而放松。
他挂着微笑坐直还漏着血洞的身体,沾满血的手抓住变速杆,一脚踩下油门。
“吱——哐!”
卡车在引擎的驱使下骤然甩尾,车厢后的铁管“哐当”砸落一地。
但兰泽尔丝毫没管卡维拖尾有没有撞到障碍物,只将车速提到最高。
似乎只是几呼吸的功夫,笨重的卡车就在兰泽尔的架势下像灵活的鳗蛇一样穿过角度刁钻的小巷,抄着近道冲向阿卡姆城墙。
“兰尼?”兰泽尔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前方,单手摸出卡车杂物盒里的手机,拨通了斯奈特的电话,“电话交给罗威娜。罗威娜,你能不能定位到亚当的位置?”
“吱呀——轰……”
无数路人的大叫中,卡车在城墙前一个急甩尾,身后的拖箱顿时顺着惯性侧倾出去,狠狠撞上城墙。
汽油箱霎时爆炸,在城墙上轰出一道豁口。兰泽尔在旁观者震惊的瞪视中毫无防护地直接一步跨进喷涌的火海,毫发无伤地踏过已经不能在对他造成任何伤害的平凡火焰:“我出阿卡姆了,快点,给我一个定位!”
车嘛,虽然上一个炸了,但路边不是到处都是?兰泽尔都没回头瞅一眼报废的卡车,大步流星走到最近的车辆边,撬门、重接线路,等他再度握住变速杆时,小腹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一半。
罗威娜:“他在……F**k!”
爆炸的轰鸣从手机另一端传来,兰泽尔眉心微跳:“怎么回事??”
“炸.药!有人在整个阿卡姆城墙外的老旧区下埋了炸.药——谁会干这种事??”被迫中断巫术的罗威娜被气得都有点急赤白脸了,扯着嗓子咒骂,“我得挪动到安全的地方才能继续巫术!”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兰泽尔一脚踩下刹车。车辆锐鸣着急停时,他眼前的视野也霎时切换。
青黑色的空间中,无数鲜红的命运之线翩跹飞舞。
他抬手向前,鸢尾色的眼睛中霎时亮起蓝紫交织的幽光。
老城区的方向……炸.药相关……
无数丝线在他手掌下一一滑过,又黯淡下去。
抽丝剥茧般的筛选中,繁乱的命运之线像花瓣般被逐渐剥离,只剩下一根足有小指那么粗的红线留了下来,从老城区的方向蔓延向哥谭各地。
——猫头鹰法庭。
兰泽尔看到了书写好的命运:为了能尽快推平老城区,建设新商业区,促进更有力的消费群体住进这里,猫头鹰法庭派出利爪,决定以最简单的方式达成所愿。
此时此刻,那些红线正以老城区为中心,像蛛网般向四周蔓延,每一根都连接着一只“猫头鹰”或其爪牙。
“只为了推动戏剧而捏造的设定……只为了欣赏悲剧而创造的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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