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龙沙雕
数小时后,他一败涂地。
“……”兰泽尔像个废人一样瘫在床上,只草草拉了条被子遮住下半身,酣畅淋漓之余,眼神中颇有点怀疑神生。
也许是他过去那些年里,承受的痛苦太多,以至于快乐总是能轻而易举地装满浅浅的罐子,满溢而出。虽然他的确已经拿回力量,脱离了人类的范畴,但在忍耐快乐方面反倒不如麦考夫这个纯人类,以至于显得他很菜的样子。
兰泽尔翻了个身,手撑着下巴深沉地思考,认为如果举办一个忍痛大赛,他绝对能薄纱麦考夫——但这就没意义了,没必要为了这点胜负欲自找苦吃。
他蹬了下腿,感到很愉悦——这大概是他和麦考夫第一次没受任何负面影响、不需要互相隐瞒什么,只用尽情享受乐趣就行的体验。
啪嗒一下撤开手臂后,他放任自己的脑袋不轻不重地砸在柔软的床铺上,享受当下这来之不易的放松和无负担。
麦考夫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瞧见的就是某人懒散趴卧在床上的样子。
被子因为翻身的动作已经滑开了大半,露出两条笔直结实的大长腿。肌肉饱满的弧度一路向上蔓延,越过那些糟糕的痕迹,没入被子被撑起的暧昧阴影中,越过碍事的布料再往上,是线条极其漂亮悍利的背脊。
麦考夫决定点根烟冷静一下,毕竟来日方长。
他走到床头柜边拿出一盒低焦糖的烟,坐下点燃了也不抽——事实上他本就不是好烟的人,接受特训后更是远离了这项生僻的放松项目:“你拿回逆闪电身上的那部分力量了吗?”
“没,”兰泽尔翻过身斜晲他,顺便不由分说地把麦考夫手里的烟变成了根棒棒糖。他大概说了一下在2000年的见闻,以及回来后死骑说的话:“做最坏的打算,也许逆闪电正在上帝手里面。”
麦考夫皱眉:“如果上帝打算永远不把逆闪电放出来——”
“他不会这么做的。”兰泽尔笃定地说,“他怎么舍得抛下他钟爱的戏剧性呢?毕竟在他贫瘠的神生中,剧本是他唯一的调剂。”
“只要还有能折腾的力气,他一定会再写剧本,而哪有剧作家写完剧本后会就此封存,不让作品见人的呢?”
“也许有人会这么做,但查克渴求观众到甚至特地来到人间,出版《邪恶力量》系列书,他忍不住的。换而言之——我们要做的,只有等。”
与此同时,游乐园宇宙中。
逆闪电动弹不得地被封在新一期闪电侠漫画中,惊怒地听着查克冲自己做着自我介绍:“我叫查克,或者你想叫我上帝、天父、主都行,对——我就是你心里所想的那个神生存在,觉得很不可思议对吧?上帝居然看起来这么平易近人?”
查克深呼吸了几口气,表现得像个再普通不过的内向宅男一样:“好吧……让我们直奔主题吧。我会突然把你拽到这个平行宇宙来,是因为如果我不救你,你就要被杀死了!在2000年这个时间节点上,有个超级可怕的敌人在等着你,祂叫兰泽尔,是一切可能性的化身。”
漫画人物是没法插话的,逆闪电甚至连眼睛都没法眨一下。实力的悬殊令他感到畏惧,但同时他又想:上帝?上帝会来救我?祂不应该冲着闪电侠张开双臂吗,怎么会管他这么个死后铁定要坠入地狱的恶人呢?
查克挠挠鼻翼,仿佛能听见他的心声似的:“说起来不好意思,但我的确在你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所以在所有人类中,我对你稍微偏爱点——你就没想过负神速力为什么对你情有独钟吗?即使你已经死去,为什么它还是会选中你,把你拉回人间?”
“……”逆闪电不知道查克露出那种忸怩的神情是在期待什么,指望他震惊后感激涕零?他只觉得如果站在他面前这个真是上帝,还是一个在超级反派身上看见自己影子的上帝,这世界是真要完了。
“总之,我也不能过度插手人间的事,”查克面露愧疚,“一会我就得把你送回去——记得赶紧离开2000!不要被兰泽尔抓住!他会抢走你的负神速力,而你失去负神速力就相当于只能等死了。”
“如果你实在逃无可逃,也可以试着去找找闪电侠——毕竟闪电侠的神速力也在兰泽尔的夺取清单中,这件事他肯定没跟闪电侠坦白过,你说不定还能顺便救闪电侠一命呢!”
逆闪电杀闪电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救闪电侠?但如果闪电侠的命跟自己的命系在一起,那这件事就得重新考虑了。
回到原世界,后,逆闪电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冒险一搏联系闪电侠。毕竟那什么兰泽尔能牛逼到让上帝亲自出马干涉,身份听起来又那么牛逼哄哄的,他就算再怎么自信心膨胀,也不可能傻到自己一个人面对这么可怕的敌人。
与此同时,正义大厅内。
打从回到现在后,闪电侠的眼睛就没从母亲身上挪开过,他连眨眼都少,生怕这是一场梦,眼睫扇出一阵风,梦就散了。
艾伦夫妇一开始还蛮心疼儿子这个状态,但等到诺拉·艾伦想去卫生间,巴里也亦步亦趋地跟着,夫妇俩终于忍不住:“等等巴里,也不用黏人到这个地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呢!你几次穿梭时间线,消耗也不小,去房间休息休息、吃点东西吧,你再继续这个状态,我们要开始担心你了。”
谁在多年的美梦成真后,不想多守着美梦看几眼的?尤其是逆闪电这个不确定因素到现在还没解决。
但巴里一点不想让父母担心,还是强忍着不舍,蹭回房间,刚木着脸抱起一盒披萨坐上床,手机忽然震响:“?”
来电是一个未知号码,巴里原本没心情接这个不是推销,就是诈骗的电话,但他的手指因为情绪过度僵劲,竟然误滑成了接通。
“闪电侠。”一道刻骨铭心的沙哑嗓音从手机另一端传来,令原本还反应迟滞的巴里像被抽了一鞭似的跳起来,注意力、警惕心全部回笼,“我有些话想跟你谈谈……关于你们正联招的那个新成员。”
“逆闪电……”巴里几乎磨牙,“你又在盘算什么阴谋!为什么没有出现在2000年?!”
逆闪电并不想袒露自己本人变成一本漫画书里角色的故事,又不是什么光彩的经历,他自顾自说完自己打好的腹稿:
“你知道他在觊觎你的神速力吗,巴里?在他给你们的目标清单里,你的名字有没有赫然在列?如果没有,我劝你最好想清楚,自己身边站着的究竟是队友,还是贪婪的觊觎者。”
“我本人倒不觉得贪婪是坏品格,但我可不希望你死在除我以外的其他人手上——所以,要和我临时合作一次吗?将满口谎言的神明赶回他该去的地方。”
“……?”巴里愣了一下。
兰泽尔交给蝙蝠侠的名单上的确没有他的名字,但逆闪电又是从哪得知这些的,是不是和上帝有过接触,这是在挑拨离间?
他很想这么积极阳光地设想,但太多次教训令他更倾向于认为“果然不会没有代价”:“……你有什么证据?你在我这儿也没有什么诚信可言。”
逆闪电能有什么证据,这些消息他也是刚刚听说,他只能拖延地报了个不远不近的时间点,给自己留出寻找证据的时间:“6月23号,我们在神速力墙里见。”
巴里沉默地挂断电话,掉头就把逆闪电卖给了蝙蝠侠和兰泽尔:“……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不论如何,这是好事对吗?至少我们知道可以在哪一天、什么地方堵他了……兰泽尔,你神情好怪。”
兰泽尔心情复杂地看了巴里一眼:“6月23号,为什么偏偏选这天?”
“?”巴里下意识地向联盟顾问投去询问的目光。
蝙蝠侠低声解释:“兰泽尔当过一段时间的福尔图努斯,人类每年为他举办庆典就是在6月24号,恰好紧跟在逆闪电约你见面的23号后面。”
要说这是巧合也不是没可能,但前有恶趣味的上帝,后有习惯用巧合杀人的命运女神,这些看似巧合的细微之处很容易挑动人的神经。
麦考夫思索:“逆闪电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他一定和上帝碰过面。既然他跟上帝碰过面,那他现在很可能也是上帝的傀儡,也许是上帝定了这个时间……”
6月23号,偏偏在兰泽尔生日的前一天,要说查克没打算,谁都不相信。
但这现在并不是重点,兰泽尔只草草听完紧急会议的内容,就大步流星地走出会议厅,眼中含着憧憬期待的光:“死亡!之前替我买保险的死神是哪位?房塌了!可以领赔偿了!”
哎呀……世事难料啊!虽然命运女神的行径是可恶的,但保险的赔偿是曼妙的。
兰泽尔推着又一次伪装成腿脚不便、坐在轮椅上的死神直奔大厅二楼,就像之前轻轻敲开韦恩少总的房门一样,敲开卢瑟总裁的房门:“你好,我们来领保险赔偿。”
根本没打算起床,完全是被兰泽尔踹门而入,像扥猫一样半扥出被窝的莱克斯·卢瑟:“……”
哪来的流氓受益人,讨钱都讨到集团老总的卧室了!
时间线覆盖后,卢瑟的头发也覆盖了曾经光秃秃的脑壳,此时他短发凌乱着,无比恼火地瞪视兰泽尔:“你根本不在我们集团的服务名单上——”
“祂在啊。”兰泽尔一边纳闷这都新时间线了,怎么卢瑟还将自己排除在保险服务名单外,一边热情地向卢瑟介绍坐在轮椅上的死神,“你们公司拒保之后,我就把房卖给了这位老人家,他买的保险!我代为讨钱!”
卢瑟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扫了一遍兰泽尔塞进他怀里的合同,在看清合同里提的“保终生”和看似行将就木的“老者”腰间挂着的镰刀后,眼前几乎一黑:“你**的,”他没忍住爆出一句脏话,“我就说你杀小丑、猫法那么干脆利索,轮到我就变策略了,该不会就是为了能一直领这保险吧!”
兰泽尔表示希望卢瑟不要污名化自己纯粹的意图,卢瑟忍无可忍:“你这是骗保!!明知道你住这屋子里,肯定会有危险前赴后继地找过来,房子必塌无疑,你还特意找了个死神签保险,简直令人发指!!”
兰泽尔据理力争:“这怎么能叫骗保呢,说这么难听……你们保险有说非人类不能签吗?而且我还帮你治了秃头呢,我都没邀功!快快,审批,给钱!”
走廊另一端,属于韦恩少总的房间悄然推开了半扇,显然是同病不相怜的韦恩少总正幸灾乐祸地看戏。
卢瑟气得简直睡意全无,然而无不无的,找不到合同漏洞的卢瑟都只能捏着鼻子将审批通过了,没好气地死死盯着拿到划款的兰泽尔:“日后你休想再占相同的便宜!以后莱克斯集团卖出的所有保险,都会严格框定签约人的物种!”
我去,好抠啊!本想趁热打铁,拿划款再买一套新居的兰泽尔遗憾叹息,只能放弃自己躺赢的发财计划:“卢瑟。如果你有一个敌人,你特意将和他碰面的时间定在他生日的前一天,你会是出于什么意图?”
“嘲讽他活不到明天,或者祭日和诞辰是同一天。”卢瑟的神色从恼火变得冷静机警,“你是在说上帝吗?祂决定在你生日的前一天正式开打?”
“也许是的。”兰泽尔友善地拍拍卢瑟的肩膀,“所以有什么想做的人生清单最好抓紧做了,别留遗憾。”
·
最终战可能在二十余天后打响,所有人都陆续接到了通知。
绝大多数超英仍是该干什么干什么,毕竟不知情的反派们又不会休息,而他们也不像闪电侠那样,有一群关系铁到能托付妹妹(?)的反派。
相比之下,兰泽尔这个没有固定宿敌,只会到处蹭人宿敌的家伙就清闲多了,和一帮同样清闲的人一起,认认真真列了个人生清单,打头的第一条就是:和麦考夫登记领证。
“所以我得想个求婚的方案……”兰泽尔跟好基友秘密协商到一半,捅了石化的寒冷队长一下,“嘿!兰尼!发什么呆呢?”
“……”寒冷队长悲从中来。
谁懂啊!劝分三……三个月,好基友竟还是选择跟前男友复合结婚,甚至还准备主动求婚,椰奶布丁呢?干脆把他一口吃了吧!
斯奈特很诚恳地提出质疑:“你要不先缓缓呢?重新捋一下你和福尔摩斯的感情?有没有可能,这就和丽莎一样,也是上帝的剧本呢?”
说到这个,兰泽尔自傲地挺胸扬下巴:“上帝给麦考夫的剧本是孤独终老,但他选择了和我在一起,这说明什么?”
斯奈特天雷滚滚地想该不会是“他真的很爱我吧”!然而他这就是误会兰泽尔了,兰泽尔矜持又不失自得地说:“这说明我的魅力究竟有多大,竟能让人为了我挣脱上帝的剧本!”
“……”斯奈特感觉自己还是挨雷劈了,就是雷换了个劈的角度。但木然到一半,他忽地又意识到,照这么说,他和麦考夫·福尔摩斯岂不是拿的是相同的剧本?被兰泽尔忽悠着挣脱原本的命运?
又一条天雷劈下来,将斯奈特劈得外焦里嫩,他奄奄一息地说:“……随便吧。你打算怎么求婚?”
原谅他无法对这个话题提起热情,毕竟他一直都是坚定地站劝分阵营的。
兰泽尔抓耳挠腮起来:“我在网络上查了好几个模版,比如回到初见地重温初遇啦……但我怕我跟他坐上赌桌,能因为好胜心撕起来。再比如回到第一次关系有转折的地方啦……但那是麦考夫童年老宅被烧后的汽车旅馆诶,这真是搞浪漫,不是搞PTSD袭击?”
斯奈特不是很有积极性:“要不搞几个题板,排一路蜡烛,引他走向求婚场地——”
“给麦考夫·福尔摩斯出题?你认真的?”兰泽尔霎时无语凝噎。
斯奈特阿巴阿巴胡思乱想着,某一刻忽地灵光一闪:“有了!你觉得来场抢婚怎么样?”
感觉很符合这俩人拧巴得跟入室抢劫一样的感情关系啊!重点是还能看麦考夫出丑!
斯奈特一时摩拳擦掌起来:“我和亚当肯定是要参与的,罗威娜一定不会拒绝凑这个热闹,不知道正联那天有多少人有空,我可以去问问!”
——与此同时,夏洛克在正义大厅的房间中。
约翰作为唯一一个正常人,跻身于沉默对视的福尔摩斯三兄妹间整整三分钟,终于忍无可忍地清清嗓子开口:“所以——你突然让我们在这儿跟你碰面,说有重要的事要谈,是什么?跟那个上帝之战有关吗?”
“不。”麦考夫终于顺着约翰的话开口,“我想在终战开始前向兰泽尔求婚,但我还没想好计划。”
约翰一时凝固在原地:“……”
谁承想呢,曾经他认为福尔摩斯家最不可能脱单的那一个,居然是第一个要脱单的。
因为夏洛克的干扰,已经痛失过四大洲五大洋的女友的约翰陷入羡慕嫉妒的状态,但很快他又意识到问题:“你……想求婚,但向夏洛克和欧洛丝寻求建议?”
……这俩倒是敢说,你敢听吗!
第51章
环顾满室的狗头军师,约翰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竟是唯一一个能靠得住的。他飞快抹了把脸,赶在任何比格开口werwer前把持住大方向:“我觉得求婚的方案应该传统一点。你们懂的,找个高档的咖啡厅送出戒指,或者做点路牌、摆点蜡烛……”
“恶,”夏比格还是抡了个白眼wer出声,“你是想警告兰泽尔婚姻有多无趣,所以提前预演一下婚后生活吗?不,绝对不行。”
夏洛克自信满满地站起来了,矜傲地理了下西装:“我建议我们设计一场谋杀案,通知兰泽尔‘麦考夫被人杀死、赶快过来’,经过妙趣横生的搜证和推理后,他和一袭礼服、手捧戒指的麦考夫在尸体陈放处重逢——”
“你,给我坐下。”约翰抬指虚点了一下夏洛克,不容反驳地斥回夏洛克的坑哥小妙招,“与其设计成这样,不如在路牌上写点有趣的案子,搞成解密闯关的形式……”
麦考夫觉得这帮人根本没有想让他成功求婚,完全是在趁机开他玩笑:“我向兰泽尔求婚,但兰泽尔为了见我必须先解谜?”眼神再一偏,麦考夫更气了,“欧洛丝!我们正在讨论很重要的事,你在看什么手机??”
“哦,我正在看康纳发来的消息,”欧洛丝俨然不知惊喜和保密为何物,“他说兰泽尔那边也在策划求婚方案,目前定下来的提案是斯奈特想的,简单来说就是抢婚。康纳问我愿不愿意加入抢婚的队伍……”
“你在、说什么、啊!”夏洛克不乐意起来了,“你是我们的妹妹,你应当站在我们这一边!——哦!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们也组织一支队伍,反抢回去!”
好好好,原本无聊的事情忽然变得有趣起来了。夏洛克摩拳擦掌。
约翰无比震惊地见证求婚方案变成互殴计划,更见鬼的是麦考夫沉思片刻,居然颇带赞成地道:“兰泽尔会喜欢这种乱子。”
上一篇:在警校当斯巴达教官
下一篇:今天和小首领在一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