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龙沙雕
“我们都知道为了打败兰泽尔,查克联合了米迦勒和路西法。而为了将黑暗关进牢笼,当年的查克同样联合了路西法和米迦勒。”
“那当查克吞食了黑暗之后,兰泽尔是怎么打败力量是他将近两倍多的查克的?”
“……”超人顶着鸟窝头坐在办公桌前,端着咖啡发呆了半晌,才意识到这是个互动环节,显然欧洛丝这个新大脑的风格跟蝙蝠侠不太一样,后者比较习惯直接下指令,前者还需要一些观众提供的情绪价值,“呃,欧洛丝。我现在真的没有心情思考任何事,打从我坐到办公桌前到现在,我一个字都没写……所以你能帮帮我,直接告诉我答案吗?”
助人为乐是一件好事。欧洛丝做完判断,点点头道:“我们认为兰泽尔借助了虚无的力量。这是排除所有逻辑的死胡同后,唯一的可能性。”
“那问题就来了——如果兰泽尔能够借助虚无的力量击败查克,为什么他不从一开始就铤而走险?非要等到自己弥补完全了才去跟虚无借取力量?”
“反正不管怎么样他得付出的代价都是不变的,那‘完全体’这个前提为什么一定得存在?”
咖啡因开始生效,超人的大脑不由自主地跟着转起来。
正当沉寂已久的超级大脑即将被激活,重出江湖,欧洛丝严谨记着超人之前的求助,不等超人回答就友善地给出答案,将超级大脑又摁了回去:
“因为他没有放弃战斗。他需要完全体态的原因是,他还要继续战斗。”
“来自另一个宇宙的温彻斯特兄弟告诉我们,他们那里的卡西迪欧也去过一趟虚无,最后是和虚无做交易才出来的。交易内容是:‘卡西迪欧可以重回同伴身边,陪同伴一起完成战斗,但条件是当卡西迪欧能够真心感到快乐幸福时,就必须立即回到虚无中’。”
“你觉得兰泽尔也做了类似的交易?”超人下意识地道。
“没错。”欧洛丝的语气毫无波澜,“在得知这个情报前,我认为兰泽尔的目标是逃出虚无。但听完这个交易内容,我不认为兰泽尔会觉得能逃出来就够了。”
“毕竟死了一个查克,又有一个升级版的查克虎视眈眈,即使是我也会半夜睡不着觉。所以我的最终推测是,兰泽尔打算像查克吞食黑暗一样,反吞噬虚无。”
“……”超人听得眼镜都要滑下鼻梁。
他自觉自己也属于高精力人群吧,但昨天的上帝之战就已经够消磨他的精神的了,现实里他面对的是无数个面容姣好的天使,噩梦里他面对的是无数个铁青色的达克赛德。结果他这边还在电量耗光,重新充电呢,干完上帝的兰泽尔已经开始琢磨着干虚无了?
真的假的?不是福尔摩斯兄妹不想接受兰泽尔之死,硬想出来的推理吧?这日程安排他光听一听就感到一阵窒息。
超人不禁联想起寒冷队长曾吐槽过的“卷王一般的传奇缔造之路”。但不敢相信之余,他又不禁地产生一种格外亢奋的情绪,为兰泽尔也许还活着,为兰泽尔竟仍在战斗:“——我能做点什么?”
不论离不离谱,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总得先试一试。
——伦敦边郊的宅邸里。
连堆积如山的政务都无心完成,只看似神游、实则焦虑地坐在欧洛丝身边的麦考夫微微抬眼,向妹妹递去一个肯定的眼神。
欧洛丝便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说出自己一点都不带相信的唯心主义台词:“不要遗忘他。”
“我当然不会!”超人条件反射地说完,忽地一顿,猛地站起身,“等一下。你是在说只要这么做,我们就还有机会一起合力,把兰泽尔带回来?”
“克拉克?”一旁路过的同事露出狐疑的神情。
超人顾不上回复,抓住外套就向公司外急奔出去:“替我跟佩里请个假!我有个亲戚出意外了,我得去处理他的病危通知!”
他可没说谎,欧洛丝也算是他们氪星家族的一员了,那欧洛丝的嫂子……呃,哥夫,不就也是他们家族的亲戚么!他们还参加过兰泽尔的求婚仪式呐!
与此同时,虚无之中。
都说吃饱喝足睡大觉,但能睡好觉的也有一个前提是美食消化完毕。
虚无消化完上帝,又完成了第二场进食,此时哼着歌用神识把原本堆积在一处的可能性之力像擀面似的慢慢抻开,薄薄一层浸在海水中,方便自己侵蚀消化。
这居然花了他不少时间,虚无在完成工作后惊讶地想。当初可能性从祂身躯中挤出去时,只有小小那么一团,此时延展开,居然铺散到了黑海的每一个角落。
好在准备工作做完,接下来就是享受了。祂需要做的只有惬意等待,等待这诞生自祂的小家伙,再回到祂的身躯中去——
轻薄的可能性渐渐被消化了,一分分融进祂的身体。
虚无调整好自己的姿势,准备进入新一轮的安眠——
‘兰泽尔。’
嗯?什么声音?
‘兰泽尔。’更加清晰的声音落入耳中。
‘醒了没?现在可不是睡觉的时候。’
‘你向我——向我们做出过承诺,说‘天佑勇者’。现在勇者尚存,你在哪?你不应该在我们身后吗?’
?什么吵闹声,虚无恼火地倏然起身,想掐灭着恼人的源头,却忽地感觉身体中有什么东西像火星一样烧灼了祂一下,刺得祂倒抽一口气。
‘兰泽尔。’这声音虚无倒是耳熟了,很多来到祂怀抱中的死神都记挂着这道声音的主人——气死死神不偿命、每次以为他要死了,最后他又活了的蝙蝠侠。
‘在你离开后,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可能性能被杀死吗’?’
‘如果能,那么讨伐上帝的军队是怎么组建起来的?上帝是怎么被杀死的?为什么你怎么杀都杀不死,加百列劝你费尽心思拿到的永生之力,真的是必要的吗?’
‘我不认为。就像阿福说的,生命总会找到自己的出路,包裹在石头中的种子也会顶裂岩石,绝处逢生……它需要的也许只是一寸用来扎根的土壤,一滴唤醒胚芽的雨露。’
‘那,就让我们替你捎去土壤,带去雨露吧。’
无数声音如风雨般涌来:
‘呃……兰泽尔?我不知道你听没听过我的名字……哈哈,我的搭档说海王就已经很边缘人员了,我这个海少侠更边缘,但你知道吗?今天我解决了一个……’
‘兰泽尔!老天,我现在正躲在警局厕所里祈祷,希望不会有同事忽然走进来以为我在发神经……咳咳,布鲁德海文又发生了一起大型拐卖案,我认为警局也有人勾结其中……如果欧洛丝能来帮忙就好了,我们一定能在几个月里将警局上下整理一新!呃……也许一个月?你不会觉得我太松懈了吧……’
‘兰泽尔。迪恩已经截断了丽莎身上的命运之线,终于有一次我劝分是成功的了……她决定放弃超英的身份,也不打算回归无赖帮。我陪她重新买了一双冰鞋,她打算重回冰场……嘿,还记得你对我说过的话吗?你说只要我不放弃,就有可能等到那个熟悉的妹妹回来……她回来了,你呢?你总不能把我拐出中心城又把我抛下吧?说好的‘一起创造传奇’呢?我才三十岁不到,你不能要我年纪轻轻就退休吧?’
‘兰泽尔……’
[等等,停下!]虚无震悚地感觉到那点静电似的火星在他体内连接成片,如同野火越烧越旺,[我说停下!!这不可能——]
野火焚尽了黑水。黑沉的海面上,薄如蝉翼的星网再度浮现,在了无生机的黑海上明灭,如群星闪耀。
某一瞬,水中沉睡的倒影骤然与水面上的黑泥倒转。杀不死的可能性陡然重新睁开双眼:
“巧了。我最擅长的正是将‘不可能’变成‘可能’。”
第54章 后记
老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兰泽尔烧的第一把火就是拨乱反正,将所有本不该死、却因上帝的剧本身亡的人捞回来。令他意外——但也没那么意外的是,这些人的灵魂都被死骑安置在死亡档案馆某个单独的角落,显然这些年死骑虽然沉默,但一直关注着这类被篡改过的档案。
至于第二把火,则是——
“我错了。”堂堂新任至高神无精打采地站在麦考夫书房前,顶着椰奶布丁的毛绒足球念检讨,“我不该拿命当赌注,更不该在行动前,还对我的合法伴侣隐瞒计划……”
唉。婚姻果然是坟墓。今天可是他的生日呢!还是他死而复生的第一天,换成别家小情侣,亲热还来不及,麦考夫居然罚他写检讨!
这是婚内虐待、得到手就不珍惜、不平等的婚姻关系……呜呜,他好可怜啊。
一天干穿上帝,两天干掉虚无的兰泽尔如是在心里抹泪。
白虎跟着他蹲在门口,也不知道兰泽尔在念叨啥,歪着脑袋像是思考了会,忽然人立而起,学着约翰来时教它的哄两脚兽方法,一边上下摇摆前爪,一边跟着兰泽尔每句话的气口发声:“吼吼吼……吼吼吼吼……”
“深刻反省,下次绝不……”兰泽尔检讨念到一半,忍不住低头看虎儿子。
你别说,还真有点趣。兰泽尔清了清嗓子,原本检讨书都快念完了,他硬是即兴发挥:“绝不再犯,如有违背,罚我连灌三杯黑咖啡,椰奶布丁节食一周,麦考夫戒糖——”
“咚!”
椰奶布丁还傻傻地跟着吼吼,下一秒就被可恨的人类两脚兽摁住脑袋,推出门外去了。刚要虎虎狂怒,一个猛扑回去,麦考夫以皇家特训营磨练出的手速“哐”地一下砸上门板,“咔嚓”落锁。
书房内静了几秒,只有虎毛蒲公英似的在空气里缓缓飘落。
兰泽尔被麦考夫紧抵在门上,眨了下眼:“我真错了。”
掌控欲强是缺乏安全感的其中一个侧面。
童年目睹老宅被烧、妹妹被带走,本就让麦考夫时刻处于高度戒备的动荡状态中,再加上他之前的假死,几次与死亡擦肩而过,麦考夫没掏出锁链上演五十度灰,都得归功于他的自制力和对自我的高要求。
兰泽尔很清楚麦考夫真正在意的是什么,眼看玩笑揭不过去这茬,他老实下来说:“我真不该瞒你的。我只是觉得,这计划提前告诉你、不提前告诉你,结果都一样,干什么非得让你多忧虑几晚,而不是放松地玩儿呢?”
说到底,还是习惯性的保护欲。偏偏他跟麦考夫撞了号,你想伸出翅膀庇护我,我想伸出翅膀庇护你,俩翅膀撞一块可不得打架么。
换几个月前,兰泽尔肯定要揪住这事,趁机宣扬“你看,咱俩真不适合在一起”。
但也许承诺过确实就不一样了吧,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还有些磨指腹,带着不可忽略的存在感和新奇感,兰泽尔莫名就有种在外面的野惯了的比格,挂上项圈名牌,变成家养边牧的责任感,此时严肃地挺起胸道:“同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麦考夫一看比格这信誓旦旦样就狐疑,仿佛看见夏洛克郑重其事地对他宣布自己懂事了,以后会多多分担顾家的责任,“你认真的?”
“认真的。”兰泽尔很有底气,毕竟他已经干到顶了嘛!还能遇到什么危机能威胁到婚姻关系吗?不可能的啦,哈哈!
·
如果有人认为小情侣解开矛盾,接下来就是安心地亲亲、你侬我侬,那就错了。
蜜月期间,麦考夫都没有丢下每日政务不管,兰泽尔去虚无待得这两天,他是真的一份文件都没碰。
两天的政务,就等于至少三个小时,兰泽尔回家没一会就开始做空巢丈夫了。陪虎儿子锻炼了不到一个小时,椰奶布丁趴在沙发边喘成一瘫真椰奶布丁,连尾巴都在因为力竭而微微颤抖,兰泽尔就给儿子梳毛:“哇!蒲公英!”
“……”看着自己的浮毛满天飘扬,也只能转一下眼珠的椰奶布丁喘到吐舌头,越发困惑于能把自己跑废的兰泽尔,究竟为什么总被那个它一撞就倒的人类欺负。世界真的有很多神秘之处,虎虎不理解。
还有虎虎更不了解的事,那就是兰泽尔为什么每次都会挨欺负,但每次都要主动送上门。好比这回,刚给它梳完毛,兰泽尔就又精力充沛地蹦下沙发,钻进书房里骚扰麦考夫了:
“别在意我,我就是忽然想起来我还有个秘书的职位……需要帮忙吗,先生?”
“……”正跟MI6的负责人M女士开着视频会议的麦考夫话头一顿,抬起目光就见某个看似体贴周全的秘书先生穿着一件黑色高领的羊毛衫,身姿挺拔地走进门。
乍一看保守斯文,再一看就连西裤都刻意选小了一号,硬质的布料被挺翘的部位撑得紧绷,不像来帮上司解决工作的,像是故意来拉低上司工作效率的。
“谁在你那?”M女士眉心一跳,“又是那个兰泽尔?不是我多嘴——”
你俩咋还没分啊!M女士是想这么问的,毕竟就她的观察,兰泽尔和麦考夫的性格根本不适合在一起。
油和水怎么能倒进同一口锅里?两匹头狼怎么能共存于同一个狼群?她都想象不出要经历多么狗血不健康的纠缠打磨,才能让这俩人平和踏实地共同经营一段关系。经营得好还好说,要是不好,麦考夫出个三长两短怎么——
正想着,M女士就见麦考夫突然看着屏幕外有点微妙的冷笑了一声,但不出半秒,他的神情便恢复平静。
他冲着镜头抬了下手,语气淡淡道:“差点忘提了,我跟兰泽尔求了婚,这边工作做完,我们就去领证。局里没什么不方便的吧?”
“……”M女士瞪着镜头对面那么大一颗彩宝戒指,一时没能说得出话。
你问我??M女士匪夷所思地想,你一个MI5头头,右手写申请,左手盖章得了,就算是审查,关他们MI6这种只管跨国事宜的组织什么事?问她“局里没什么不方便的吧”,是真心咨询呢,还是故意秀恩爱呢?
M女士一瞬间的表情变得很精彩:“只要兰泽尔是英国人,我想这里面没我们什么——”
她是想趁早结束这个让她感觉被狗踢了的话题,麦考夫也是真的只是想略微低调的分享一下结婚之喜,然而兰泽尔闻言竖起耳朵,脑袋立马积极地挤进屏幕里:“我不是啊!我不是英国人!!”
我去!终于有人问了。兰泽尔激动地想。
你说他升职这事儿闹的,连个能炫耀的对象都没有。超英们全都知道,不知道的人吧……他又不可能去大马路上拉住人家的手说“诶,你知道不,我才干掉上帝,现在是至高神啦!”
M女士这问得也太及时了,兰泽尔决定他要喜欢这位老太太:“没关系的,我愿意配合局里的工作。”
“……”M女士脸都木了,“你……你不是英国人?麦考夫连这都作假??——好吧,告诉我你的出生地。”
兰泽尔硬是用屁股在扶手椅上为自己挤出了一片小天地,正襟危坐道:“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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