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脑佺通
声暴喝从走廊尽头炸开。
陈萃吓了跳缩回去,睁开眼,扭头看向生源。
陆怀斟站在走廊那头,手里拎着早餐袋子,豆浆和包子的塑料袋在他手里晃荡。
他大步走过来,怒目圆睁,眼神锐得能把人当场烧穿。
陈萃站稳后,理直气壮的回怼:“我和我男朋友的事,关你什么事?”
“男朋友?”陆怀斟已经走到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冷笑声,“你们已经分手了。”
陈萃脸上僵。
“怎么。”陆怀斟垂眼看他,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又看上哪双鞋子了?”
陈萃的脸腾地涨红,怒吼:“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陆怀斟把早餐袋子往门把手上挂,双手环抱在胸前,“就事论事。”
寥寥几句话,把陈萃气得浑身发抖。他盯着陆怀斟那张冷脸,忽然脑子里灵光闪,想起那条短信。
[小心向安宁那个发小。]
他当时没当回事,觉得是谁恶作剧。
可现在!
陈萃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脑子里飞快转着。
“那条短信......”他喃喃道。
“什么?”向安宁没听清,“我没发短信。”
陈萃摇头,眼神复杂的打量起两人:“有人发短信给我,说让我小心陆怀斟。现在想想,那人不会是知道什么吧?”
他顿了顿,像是要把话咬碎了说出来:“你们俩,是不是有腿?”
走廊里那几个探头探脑的人倒吸口冷气,假装拿早餐的也不装了,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向安宁愣了下。
然后他笑了。
笑声轻盈的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些许无奈。
“有腿?”他重复了遍,转头看向陆怀斟,目光往下扫了眼,“我和他撞号了。”
陈萃愣住:“撞号?什么意思?”SК
“意思就是......”向安宁收回视线,看着陈萃,语气平和,“我们俩都是上面那个。撞号了,懂吗?”
陈萃没懂,但听对方语气也知道,这应该是每个同性恋都懂的东西。
他对男同圈的事窍不通,当初向安宁追他的时候,他只觉得这人长得好看,成绩好,带出去有面子。后来发现向安宁没什么钱,他就有点后悔,但直没说分手,是因为......
是因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你回去吧。”向安宁叹了口气,“别再闹了。”
陈萃站在原地低下头,觉得今天这出比昨天还难堪。过了好会儿,他抬起头,眼眶依旧发红红。
“那......”他抿了抿嘴,“我想亲你下,当纪念,可以吗?”
陆怀斟冷笑了声,在旁边冷冷看着,双手环抱,没在插话。
走廊里那几个看热闹的,这会儿已经把半个身子都探出来了。隔壁房间的门也开了几扇,有人不装了,直接端着刷牙杯子站走廊里刷。
向安宁看着陈萃。
十八岁的陈萃,站在他面前,眼睛红红的,睫毛上好像沾着点水光。
上辈子这个人,大学还没毕业就娶妻生子,逢年过节还会给他发条消息。两人之间那点事,早被时间冲得干干净净,偶尔想起来,也就是句年轻时谈过。
向安宁往前走了步,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往上抬了抬。
得偿所愿的陈萃呼吸窒,睫毛抖得不像话,眼睛紧紧闭上,整个人肌肉紧绷,不受控制的有些颤。
向安宁就这样捏着陈萃的下巴,脸凑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脸上细小的绒毛,近到能感觉到对方呼吸的急促。
在快亲上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
“陈萃。”向安宁开口,声音飘着:“不用勉强自己。”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步。
陈萃睁开眼,愣愣的看着他。
他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但向安宁退开的那瞬间,他忽然觉得胃里阵翻涌,酸水往上冒,不受控制的干呕了下。
“呕。”
陆怀斟脸色瞬间变了。
“滚。”他往前跨了步,挡在向安宁面前,低头看着陈萃,眼神冷得想把对方千刀万剐,“现在就滚。”
胃在翻腾的陈萃想说什么,但对上那双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嗓子眼里,句解释都蹦不出来。
“我......”他看了看向安宁。
向安宁站在陆怀斟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个陌生人。
事已至此,他俩已经没有任何可能性了。陈萃鼻子发酸,转身走了。
那几个看热闹的,被陆怀斟扫了眼,赶紧缩回脑袋,门扇接扇的关上。
走廊里安静下来。
房间里,陆怀斟把早餐往桌上放,犹豫再三才开口:“你没事吧?”
不明所以的向安宁:“我能有什么事?”
“就是......”陆怀斟挠了挠头,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不是要亲你吗,然后那样......你心里肯定不好受吧?”
向安宁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陆怀斟这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不管发生什么事,第反应永远是:向安宁怎么说?
此生何其有幸遇到这样个发小。
“我没事。”向安宁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真的。”
陆怀斟盯着他看了几秒,不太信。
“你别憋着。”他在向安宁旁边坐下,“你要难受就说,我又不会笑话你。”
“我没憋着。”
“你肯定憋着了。”
“我真没有。”
“那你昨晚。”
陆怀斟话说到半,突然卡住了。
昨晚的事。
那些的声音,那声压抑的声音,后来安静下来之后,向安宁的叹气。
他当时装睡,后来迷迷糊糊真睡着了,也不知道向安宁做手工活做到几点。
向安宁听见昨晚两个字,表情微妙的变了。
“昨晚怎么了?”
陆怀斟立刻装傻,伸手去够桌上的早餐袋子:“吃早饭吧,豆浆凉了就不好喝了。”
他起身去够,向安宁也正好往那边探,两个人撞在起。
陆怀斟脚下被绊住,没站稳,整个人往旁边倒,向安宁被他带得往前扑,两个人起摔在床上。
“嘶!”向安宁后背砸在床上,抱怨道:“怎么毛手毛脚的。”
陆怀斟压在他身上,手忙脚乱的想撑起来,膝盖不知道往哪儿放,胡乱顶了下,“没摔疼吧?我马上起来。”
“快点,重死了。你膝盖干嘛唔”
向安宁的声音突然变了调。
短短个音节,听得陆怀斟整个人僵住。
他的膝盖,正好顶在向安宁两腿之间。
隔着薄薄的睡裤,能清晰感觉到肌肤的温度,还有形状。
死寂。
陆怀斟盯着对方,盯着他微微张开的嘴唇,盯着他眼睛里那点来不及藏起来的慌乱,盯着他滚动的喉结。
口干舌燥。
有股说不清的感觉从陆怀斟脊椎骨往上窜,整个人像被点了穴,动不了。
他应该起来。
他知道自己应该马上起来,立刻打破满屋子奇怪的氛围。
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向安宁说话了,情绪如既往平静,但声音有点哑:“起来。”
陆怀斟浑身个激灵。
“杨来了!”
楼下不知道谁喊了嗓子,声音穿透墙壁,闯入两个人的耳朵。
回过神,陆怀斟手忙脚乱的爬起来,差点被二次绊倒。他退到床边,背对着向安宁,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我、我去看看。”他声音发紧,头也不回的往外走,“杨来了,肯定是有事,我去看看。”
落荒而逃。
而向安宁则在静静的躺在床上。
他啧了声,慢慢抬起手,捂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