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耶格尔咕
他环视地窖一圈,朝众侠士微微一笑,开门见山道:“诸位,我已探明阿史那·枭烈的动向。”
众人神色一振,纷纷看向他。
司马观澜“啪”的一声合起折扇,沉声道,
“三日后,他将亲临平阳府南城门瓮城督军。”
*
子时,夜半时分。
金门赌坊内仍旧喧声未歇,只是较傍晚时分,堂中人影已明显稀落了许多。
毕竟没有人能一直喝酒赌博。
酒喝不下了,钱输光了,兴尽了,或是该办的事办完了,人自然也就散了。
司马观澜独自走过长廊,来到与金门赌坊相连的金门客栈。
廊中灯火幽微,四下寂静,与隔壁赌坊隐隐传来的喧闹声隔着一堵墙,是两个全然不同的世界。
他行至顶楼,来到最尽头那间天字上房前。
这是金门客栈最好的房间。
里面住着天下最尊贵的客人。
司马观澜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叩门。
“谁?”
门内传来一道粗重的男声。
听见这声音,司马观澜眼底掠过一丝近乎痴迷的神色,喉结轻轻一动,低声道:“是我,司马观澜。”
里面的人顿了顿,道:“宣。”
话音落下,房门从里打开,开门的是两个身穿轻甲、人高马大的铁勒侍卫。
这间上房极大,内设数间小厢,又以屏风隔出不同区域。房中侍女皆为铁勒女子,垂手肃立,不敢抬头;每扇窗前也各站着两名铁勒侍卫。
内间里,一名身材魁梧的铁勒人正泡在浴桶中,双臂搭在桶沿,仰头闭目。身旁一名铁勒女子正低头调着脂膏,银匙在玉盏中缓缓搅动,发出细微轻鸣。
浴桶中人,正是先前在赌坊中拦下李系的那个铁勒人。
脂膏调好后,那铁勒女子上前,将脂膏轻轻涂在他脸上,片刻后,又用银勺勾边,沿着下颌边缘小心揭起一层薄薄的人皮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冷硬深邃的脸。
揭下面具后,铁勒女子又以湿巾替他拭去脸上残余脂膏,动作轻柔而恭谨。
倘若李系在这里,定能一眼认出此人——
阿史那·枭烈。
==========作者有话说:==========
鹰哥:人生两大目标,称霸天下、娶死敌为妻!嗝!
咕师傅:梦里啥都有
第90章 恶侣
“国主。”
司马微跨过屏风, 朝他恭恭敬敬,甚至近乎卑微地行了一礼,“观澜有礼了。”
阿史那·枭烈缓缓睁眼, 鹰目瞥向他:“事情办的如何?”
司马微唇角微勾:“一切顺利, 皆在计划之中。”
“那群江湖人将于三日后聚于平阳府南城门瓮城。臣给了他们不同的伪装身份, 也安排好了入楼之法。他们尽数应下, 且个个热血沸腾, 并未起疑。”
阿史那·枭烈满意地笑了,“很好。”
他搭在浴桶边沿的手指微微一动, 侍女见状, 立刻将温好的酒盏恭顺奉上。
阿史那·枭烈接过酒, 慢慢抿了一口。
“那些愚蠢的汉人, 还以为自己是来刺杀孤、做英雄的,却不知他们不过是瓮中之鳖、钩上之饵,死活皆无足轻重。”
“孤要对付的, 是裴啸之。”
司马微勾起嘴角:“正是。那群江湖人一来, 我们手中便有了第一副筹码。”
“若战局利于我北朔, 便杀了这群江湖人以作庆贺,再将其分尸,将头颅与尸块投向龙武军,以乱其军心。随后散布谣言, 称裴啸之见死不救, 燕军无能,借此煽动江湖义士与燕军对立。”
“若战局不利于我北朔,便将那群江湖人押上城楼, 逼裴啸之选。”
司马微声音温和,话中却尽显杀意。
“他若继续进攻, 我们便当众杀尽人质,碎尸万段,投掷于龙武军阵前。如此一来,龙武军军心必乱,江湖义士也必恨他冷血无情。”
“他若退兵,便是贻误军机,慕容系必然不悦。届时我方再散播流言,称裴啸之有叛燕投朔之心,再将国主早已写好的招降书,‘无意’透露给慕容系的探子。”
“如此一来,便可让慕容系亲自疑他、查他、逼他。”
他抬眸,微微一笑:“故而,裴啸之不论如何选,都是死局,不过死法不同罢了。”
“更何况,很快平阳府就会变成一座塌城,裴啸之只要攻城,就会发现平阳府只不过是虚张声势,实际并无多少守军,而只要他一入城,即便走运没被炸死,也难逃重伤。”
阿史那·枭烈听罢,开怀笑道:“借刀杀人,逼人入局,叫他左右为难;再以表面空城降低他的警戒心,最后烧了平阳府,打其一个措手不及。观澜此计,甚妙。”
司马微垂眸,微笑道:“国主谬赞。”
阿史那·枭烈捏着酒杯,鹰目闪着阴翳的光:“不过,孤实在没想到,裴啸之那条疯狗竟然投了慕容系。”
“他不好好待在河西,跑来河东凑什么热闹!”
“六年前,他不知发什么癫,忽然大举出兵攻打漠北西铁勒,夺我西铁勒草原。这笔账,孤还未找他算!”
说到此处,他磨了磨牙,眼神愈发阴冷:“不过也多亏了他。西铁勒那些不服孤的刺头,倒被他杀了个干净。若非如此,孤也没法这么快坐稳今日的位置。”
“但不论如何,孤一定要弄死他,否则难消心头之恨!”
司马微微微躬身,“主公莫气。”
他抬哞,清亮的凤眼中闪着恶毒的光,“这不正是我们设下此计,所要达成的结果么?”
“裴啸之被慕容系生擒,心中定然不服。即便投了慕容系,也不过是为保命的权宜之计。”
“而慕容系,也绝不可能真正信任这样一个手握重兵、根基深厚,足以同他分庭抗礼的降将。”
司马微冷冷一笑,“慕容系不是向来号称自己的燕军乃仁义之师么?”
“臣偏要撕开他那层大义的遮羞布,让天下人都看看,这所谓燕朝遗孤、中兴之主、大燕希望,不过也是一个优柔寡断、虚伪多疑、汲汲营营的小人罢了。”
“唯有国主这般杀伐果决、英明神武之君,当得起天下之主!”
阿史那·枭烈看了他一眼,然后朝他勾了勾手指。
司马微呼吸一滞,眼底顿时浮起压抑不住的激动,却仍强作镇定,缓步上前。
阿史那·枭烈将手中的酒盏递给他。
司马微心跳骤然乱了几分,眼中热意难藏,面上却仍谨慎克制:“国主,您这是……”
阿史那·枭烈一手撑着下巴,一手举着酒盏,视线落在他脸上。
“观澜,你如何看待孤?”
司马微被他看得几乎无所遁形,心脏重重撞着胸腔:“微、微自然是无比崇拜、敬爱国主的。”
说完,他小心翼翼抬眸看了阿史那·枭烈一眼。白玉般的脸颊染上薄红,连耳根也红了。
阿史那·枭烈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边缓缓浮起一抹玩味的笑。
“原来如此。”
司马微喉结轻动,心如擂鼓。
“来,”阿史那·枭烈将酒盏又往前递了递,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诱哄,“孤一人沐浴,总得有些乏味,若观澜不嫌弃,与孤共饮共浴……如何?”
司马微呼吸一滞,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
阿史那·枭烈并非玉面君子,却也绝非獐头鼠目之辈。恰恰相反,他眉骨极深,浓眉压眼,鹰鼻薄唇,五官冷硬,天生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压。他身形高壮,肩背宽阔,浴水漫过胸膛,一身盘虬筋骨配上那强悍气息,像一头潜伏在热雾中的猛兽。
也正是这股近乎野蛮的侵略感,叫司马微神魂颠倒。
他颤着手接过酒盏,轻轻将唇贴上杯沿,随后仰头一饮而尽。
“咳咳咳……”司马微本就体弱,不胜酒力,偏这酒又烈得像刀,入口便一路烧进喉腹,呛得他眼尾泛红,连苍白的颈侧都漫上绯色。
阿史那·枭烈见状大笑:“观澜,如何?许久未饮这般烈酒了吧?”
司马微以手背揩去唇边酒渍,脸红如霞,声音也哑了几分:“咳……确是烈酒,却也是好酒。谢主公赏酒。”
阿史那·枭烈大悦,朝他招手:“来,观澜,同孤共浴!”
司马微指尖微颤,低声道:“那微……献丑了。”
他缓缓褪下外袍,露出白皙瘦削的身躯。他看着自己因旧伤亏损而显得单薄的身形,又看向阿史那·枭烈健硕饱满的胸膛,眼中飞快掠过一丝羡慕与难堪。
阿史那·枭烈打量着他纤细的**,眼中升起欲念,却并无惊艳。
侍女奉上一件轻薄浴衣。
司马微披上浴衣,小心翼翼跨入浴桶。水温极高,白皙肌肤触水的一瞬,便泛起一层薄红。偏那浴衣衣摆过长,入水时被桶沿绊住,他脚下一滑,整个人便要向前跌去。
下一瞬,阿史那·枭烈伸手,将他一把捞入怀中。
热水翻涌,雾气扑面。
司马微撞进一片滚烫坚实的胸膛里,掌心下意识撑在阿史那·枭烈胸前。那处肌肉坚硬,心跳沉重有力,震得他指尖都跟着发麻。
阿史那·枭烈揽着他的细腰,食指抬起他的下巴,带着几分邪气地笑道:“观澜何必穿那件费事的衣服?反正都是要脱掉的。”
司马微将手轻轻覆在自己爱慕之人饱满健壮的胸膛上,低声道:“微只是怕这副身子……不够好看,坏了国主兴致。”
他知道阿史那·枭烈素来喜欢高挑健壮之人,而他元气亏损,形销骨立,实在不是对方会看中的模样。故而这些年,他从不敢奢望自己能入对方眼中。
今日这一切,简直像天降大梦,砸得他头晕目眩,几乎分不清真假。
阿史那·枭烈拥住他,眼眸变得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