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耶格尔咕
窗外,大漠茫茫,落日浑圆。炊烟袅袅,直上青天。
他仰面将碗中烈酒饮尽,
“此生唯愿收复故土,国泰民安,天下长平。”
裴施无畏瞳孔震颤。
“你——”
然而还不待他开口,方才豪气万千的男子突然身子一软,就这么靠到了他身上,还有往下滑倒的趋势。
他忙揽住他,在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气后,瞥眼看去,这才发现——
好哇,李系这厮,短短几炷香内,一人竟喝完了两大坛烧刀子?
难怪突然没了声,竟是直接喝晕了过去!
他抱着呼呼大睡的李系,哭笑不得。
这家伙,平日里一本正经的,没想到也会贪杯。
他看着盘子里剩下的羊肉和自己酒坛里的酒,便这么抱着李系,将酒肉扫光,然后结了账,抱着他回了房。
==========作者有话说:==========
豪情万丈花萝哥:敬——太——平——!(嘎巴一下断片
第39章 决一死战
李系梦见自己回到了派出所。
他左手抱着宣传用的警熊头套, 右手提着刚打印出来的反诈传单和警熊公仔,走在狭窄的小道上。
小道逼仄,光线昏暗, 地上疏水道石板凸一块凹一块, 是老旧小区特有的风貌。
走出小道, 是个热闹的菜市场, 而他上班的地方就藏在菜市场后小巷的入口里——
【大栗树街道派出所】
李系站在巷口, 看着那块蓝色牌子和旁边的警徽微微出神。
自己这是……
“哟,小李警官!”
坐在巷口摆摊卖菜和水果的大爷见了他, 热情地打招呼:“执勤回来啦?”
李系笑笑:“诶, 回来了。”
说着, 身体已条件反射地掏出一张反诈传单递过去:“王大伯, 境外来电不要接,谨防电信诈骗。”
王大伯笑着接过传单,露出包铁的大门牙:“诶哟哟, 这个月都第几张传单儿了, 你们真是操心呐。”说着, 露出菜箩里的一叠反诈传单。
李系讪讪一笑,“这不……还是多提醒一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哈哈。”
王大伯哈哈大笑:“跟你开玩笑呢!”说完, 塞给他几个大苹果, “团结乡那边新摘的果子,老甜了!小李警官你带回去给董警官他们也尝尝,好吃再来买!”
李系连忙推拒, 奈何大伯太热情,只能收下苹果, 掏出手机给大伯转了二十块钱算苹果钱,然后落荒而逃。
“诶,你这孩子,说了不要钱的——!”
走进派出所大院,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来人一身干练的警服,扎着利落的马尾,眼神清朗,英姿飒爽。
“……小张学妹?”
冷不丁遇到自己大学时的crush,尽管十年已过,身体却没忘记曾经暗恋时的记忆。他身子一僵,一时慌乱,连手该放哪里都不知道。
不过他左手拿着大熊头套,右手提着公仔、传单和苹果,似乎也没别的地方可放。
张警官笑着跟他打招呼:“学长,好久不见啊。”
李系拘谨点头,“嗯,好久不见。”
他记得学妹是大学城那片区的,怎么会来这里?
很快,对方就说出了来意:“学长,你家属说你失踪了,联系不上你,我这才带他来找你。”
“啊?”
家属?
李系傻眼了。
他是孤儿,哪来的家属?
走进办公厅,一个小麦色皮肤、眉目艳烈、黑发如狮鬃的年轻男生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排凳上。
此人穿着红色连帽卫衣、黑色潮牌裤,脚踩最新款球鞋,戴着大金链子,左手手腕缠着黑色檀木佛珠,正叼着棒棒糖,蹙眉看手机。
李系愣住了。
裴、裴施无畏?
张警官走上前,指着李系对男生道:“裴同学,这位是你在找的人吗?”
男生抬起头,看见李系的瞬间狼眸一亮。
“对!是他!”他站起身,嘎吱两下嚼碎棒棒糖,将糖柄丢进垃圾桶,高兴道,“谢谢张警官!”
张警官见状,转过身看着李系,脸上写满了不赞同:“李系同志,虽然说这是你的私人生活,我不该多嘴,但——”
她看了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李系、活像一只摇尾巴的大狼狗的裴施无畏,严肃道:“作为伴侣,还是年长的那一个,有什么事就好好沟通,不能玩弄人家感情、始乱终弃。”
李系瞠目结舌,吓得手里的东西噼里啪啦掉了一地:“啥?”
伴、伴侣?
谁?
裴施无畏吗??
他连忙摆手:“没有!我不是他伴侣!”
裴施无畏见他不承认,走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又气又委屈道:“你为什么不肯承认?我们都睡了多少次了!证也领了的!”
李系脸红着反驳:“哪有多少次,就一次而已!”
而且他们哪里领证了?
张警官挑了挑眉,甚至所里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看着他们。
李系脸瞬间红到脖子根。
啊!!
社死了啊!
他急的要跳起来了。
然而下一瞬,周围环境迅速变换,派出所大厅突然变成了灯光昏暗的酒店房间。
身子被推了个趔趄,跌坐在柔软的大床上。
裴施无畏站在他面前,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像饿狼盯着肥肉。
李系被他盯得背脊一凉:“干、干嘛?”
“你惹我生气了。”
只见此人从口袋里掏出一长串杜x斯,哗啦一声展开,足有二三十个小方块,严肃认真道:
“李系,我决定今晚和你决一死战。”
……
“不行!!”
李系猛地起身,满头大汗。
入目的是大马店客栈的房间。
窗户是关着的,但挡不住硬要从缝隙里挤进来洒在地上的阳光。
竟已是日上三竿。
“哟,终于醒了?”
旁边榻上坐着擦刀的裴施无畏见他起身,将横刀“啪”地收回刀鞘,站起身来,走到他榻前,招呼道:“华洛兄,可睡饱了?”
李系蓦地见他,那张脸和梦里提溜着一长串杜先生、说要和他决一死战的脸重合在一起,吓得他抓起被子就往后缩:“你、你、你别过来!”
裴施无畏脚步一顿,奇怪道:“为何?”
他弯腰凑近,还伸出手在他脸前挥了挥:“你酒还没醒不成?”
李系听他如此一说,这才终于记起来。
……昨晚自己竟然直接喝断片了?
那他们没又发生什么吧?!
他猛地清醒了过来,然后快速感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
没事。
呼。
那就好。
他捏了捏眉心,吐出一口浊气:“……抱歉,刚刚被魇着了。”
再睁眼时,一杯热茶已递到了面前。
李系微怔,抬头看去。
“喏,醒酒茶,专门给你温的。”
裴施无畏站在榻前,背着光,握着热气腾腾的茶盏,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
逆光勾勒出他的轮廓,棱角分明,眉目艳烈,却偏偏笑得那般温柔。
一点也不像那个落拓疏狂的裴狮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