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星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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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应星以及饮月的部分言语改编自饮月个人角色故事。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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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很早的时候, 镜流便知晓,堕入魔阴身的同伴,早已不是自己的同伴。
六尘颠倒, 人伦尽丧。
堕入魔阴者, 皆为丰饶孽物,应立刻就地斩首, 此乃铁律。
可她从未想过, 如果有一日,挚友被同伴人为带入丰饶的深渊, 应该作何解……
“咳……咳咳……”
鲜血自口中流出,镜流只觉眼前一阵恍惚,周身四处不住传来阵痛。
“吼……”
那孽兽在空中再次发出嘶吼, 腾挪翻转间又撞碎了一座浮岛。
“白珩, ”赤色的眼眸里满溢着悲伤, 左腔内的心脏不住跳动,每跳动一下, 便疼上一分, 直到最后唯余麻木。
“是你吗?”镜流内心猜测着, 诉说着,手中握着的长剑力道却是越来越大。
她不知晓, 也不愿知晓。
多久了, 自己多久没有如今这般无力的感觉了?
身侧是造成着一切现状的元凶,就在几刻钟前, 他们还是自己赖以信任的同伴;远方是一片狼藉的鳞渊, 近处是倒下一片的云骑军……
镜流本以为, 曾经幼年时期的那道梦魇不会再来了,那犹如蜉蝣一般无力的挣扎感不会在自己的心头浮现, 可如今,面对那很可能是旧友化身而成的孽物之时,镜流方才惊觉,原来那道梦魇从未离去。
只是一直存在于内心的深处,等待着合适的时机重新来到自己的身侧。
“镜流!”熟悉的声音自高空之上传来,那孽物的四肢瞬间被切割、斩落,孽龙的喉间发出剧烈的吼叫,声音中似乎还带着隐约的悲痛。
霎时间,孽物的头颅顺着清风攻击的力道来到前方不远处。
“趁现在,快!”清风的催促声响起,不用他提醒,镜流心里自然清楚。
她再度调动丹腑,即便她此刻感觉烧灼翻腾,无比疼痛。
意识对身体的感知又弱上了几分,镜流感觉自己的血肉在这一刻终于还是超越了极限,风崩瓦解,仿佛紧绷的丝线终于在最后一刻用尽所有的力气将周身可以调动的肌肉全部束紧、延长,拉伸着她的神经,切割着她的意识。
手中的长剑似乎传来了清脆的碎裂声,可她依旧坚定地挥下,毫不停留。
挥舞,斩下,而后……
死亡。
一如千百年来的每一次战斗。
皆是如此。
只是这一次,她斩下的,许是她相识了百年的至交好友。
“便是天上的星星,我也会斩下。”*
没来由地,她响起了曾经对好友说出的那般豪言壮语。
那时的她,意气风发,剑术无双,仙舟之内对手难寻,认为仅凭着手中那一柄长剑,便无所畏惧……
现如今……
“星星?”镜流的嘴角露出一丝嘲笑。
不知眼前那死去的孽龙,算不得一颗天际之上最为闪亮的星?
眼前似乎闪过一丝微光,赤色的眼眸抬起,看向手中长剑,这才意识到,那曾经旧友所赠之剑早已碎裂,掉落四周。
取而代之的,是那散发着阵阵寒霜的剑。
仅需肉眼便可看出,那剑并非凡铁熔铸,而是一截坚冰凝成,幽幽含光,如握一线月光在手。*
镜流心下一松,抬头,看向天际。
似有冰凉之物从那脸颊处滑落。
是眼泪,是鲜血,亦或是那天际落下的雨水。
“滴答,滴答。”
淅淅沥沥,零零落落。
在孽物被斩首之后,鳞渊境内,竟下起了泠泠细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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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孽物终于倒地的那一刻,清风心头一松,而后又一空。
他怔愣地看着地上渐渐失去生机的巨龙,脸上露出些许意味不明的神色。
他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是在悲伤?痛苦?庆幸?亦或是……
不等清风将内心繁杂的思绪理清,不远处,镜流快步前来,抓住其衣领,拉近,赤色的眼眸直直对着清风,带着怒火,低声问道:“你在做什么?”
清风嘴唇蠕动着,想回答些什么,可一时间又不知道如何回答。
镜流不管这些,她了解清风,这是她自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她明白,不论何种境地,这孩子永远都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对仙舟,对罗浮,对联盟而言最正确的选择。
“自你进来到那孽物咆哮,中间至少也有两刻钟的时间,以你的能力不应该发现不了的,我说的对吗?”
镜流紧紧盯着清风的面容,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细雨从天际飘下,落在脸颊,打湿发丝,迷人眼眸。
清风偏过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和师父一般存在的长辈、伙伴。
“对不起。”他轻声道,除了这个,他想不出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解释吗?解释自己从始至终都未曾参与应星与丹枫二人只见的行动计划,亦或者说自己不曾想要事情变成如今这般的局面……
从何解释。
自己确实未曾参与,自己不过只是没有插手,没有阻拦,从开始到最后,他什么都没有做。
可正因为什么都没有做,他才错的离谱。
旁观并非过错?
别开玩笑了,不过借口而已。
所以他只能这样告诉自己,也只能这样回答镜流。
镜流攥着清风的衣领微微颤抖,像是不解,像是愤怒,又像是握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终于,她的手陡然一松,而后落下,垂直身侧。
她低着头,雨滴落在她的发间,汇聚,最后从发尾掉落至地面。
清风抬眸,又垂下,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观察着长辈的反应。
“彭!”
一个直拳直面清风脸颊,巨大的力道带着风,带着落雨,带着镜流满腔的愤怒,和痛苦。
清风毫无抵抗,也丝毫没有抵抗的想法。
他的身影朝后飞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而后落下,掉落在满是灰尘泥泞的地面之上。
“哈。”鲜血自鼻尖处流出,疼痛从脸上传来。
清风平躺在地上,看着阴暗的天空中落下的点点雨滴,落在脸上,落在肩上,落在怎么都不想闭上的眼里。
“哈哈哈……”他笑着,像是在笑着自己的无能,笑着自己的无知,笑着现在发生的一切。
难道不可笑吗?
在鳞渊深处,在持明龙尊的眼下,仙舟百冶的手底,罗浮代理将军的守卫下,竟然,催生出了一个丰饶的孽物。
罗浮仙舟之人自己制造出来的丰饶孽物,制作者还是仙舟之上众人追随推崇的传奇。
如此大事,怎能让人不发自内心地感到可笑?
可笑至极。
巡猎讨伐丰饶孽物的存在,最后变成制造丰饶孽物的罪犯。
此举一出,不仅是背叛仙舟,更是背叛联盟、背叛帝弓、背叛所有仙舟之人的罪孽。
空旷的鳞渊内,满目疮痍,目之所及之处,皆为废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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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鳞渊境内的动静之大,整个罗浮仙舟皆有所感。
无人不心生好奇,鳞渊境内究竟发生了何事?
而将事情始末整理清楚,报送联盟之后,其事更是让所有知情者为之震动。
仙舟联盟一处议事厅。
元帅华看着眼前之人,脸上带着几分追忆。
“还记得上一次咱俩见面还是在上一次,”华就这样毫无负担地说出了一句废话,丝毫没有身为仙舟元帅的半分架子,而后又正色道,“不过今日,主要还是想听听你的想法,阿清。”
元帅将视线投降清风,面露关心。
“罗浮仙舟递送而来的报告我看了,阿清,曾经你的师父也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再加上这么些年我自己的判断,我相信你并非是那种意气用事之人,鳞渊境内发生的一切,对此我感到遗憾,但是既然是已经发生了的事实,身为元帅,我得向你确认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