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星蛰
小景元开始努力回忆学宫里所学习的知识,试图从这些知识里面找寻出一个符合好友说法的地方。
而与之相反的,见多识广的白珩内心却是微微一沉,联想起自己所听闻的各种传闻、将军的态度、天舶司前段时间新增加的机密文件、面前小孩对于提及过去的那份犹豫……各种各样细微的线索这一刻在她的内心迅速编织成网,拼凑出一个零散的真相。
这个孩子,难道说是在步离的实验基地长大的?
虽说这种可能性很小,但也并非没有可能。
步离身为丰饶阵营的大头,其名声在寰宇内向来不好,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拿长生种做实验的事情对他们而言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容易,曾经狐人还未加入仙舟联盟之时便深受其害,直至如今,两族依旧是水火不容的关系。
这其中若要仔细说起来,可牵扯的事情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是以内心如是这般有所猜测的白珩当下便止住了自己翻腾的思绪,用轻柔的语气对清风道:
“没事,不想说那便不说,反正现在在罗浮,好玩有趣的东西多的是,到时候白珩姐带你和景元好好玩!”
说着,还对小孩挑了挑眉毛,就像一位潇洒肆意的游者。
听到这话,清风浅浅地松了口气,而后还是解释了一句:“其实我也想告诉你们的,但是师父嘱托我能不说尽量不说,而且,那也的确不是什么好地方……”
小孩低低叹了口气,明明不过是个还在学宫学习的孩子,这一口气却硬生生地给他叹出了几分历世的“沧桑感”:“很早之前,我和师父说起那些的时候,他总是用一种很肉麻的眼神看着我,就连玄羽姐,丹鼎司给我看伤的医士……总之很多人,在知道了我以前的故事之后,或多或少都会用那种……我无法形容的眼神看着我……”
小清风语气微顿,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道:“其实我自己是觉得没什么,人总是要向前走的,不管从前经历过什么,是痛苦还是快乐的,我们总是应该活在当下,展望未来,如果将所有的时间经历都放在从前早就已经过去的时光里,拿不就相当于自己放弃了那个可能会变得更好的未来了吗?所以后来……虽然也有师父嘱托我了的原因在里面,但我自己也开始很少说起以前的事情了……”
说到这,小清风看向二人的眼神中带上了几分无法坦诚的歉意,“……我的过去很无聊,说出来很没意思的啦,你俩就别问了。”
小景元听了,倒是露出了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
“那就不说,其实我也没那么好奇。”
好兄弟说的话有些听不懂,但是听起来很有哲学道理的样子,总之先点头肯定没错。
不过既然他不想说的那就不说,反正景元对于清风的过去也没有其他人那样非得知道的好奇。
清风是景元看重的好友,知道这一点便足矣。
而和景元这般轻描淡写的想法不同,白珩的眼里看向清风早已不是一开始看小朋友的神色了。
就算还当小清风是小朋友,那也一定是可以面对面站在同一高度的小朋友!
看走眼了。
白珩心里的第一想法。
这孩子确实是一个剑士,镜流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白珩心里的第二想法。
看着和景元相谈甚欢的清风,白珩眼底勾起一抹期待。期待这个孩子长大后的样子,期待这个孩子站在自己身后与同伴并肩作战的模样,就像当初景元刚拜镜流为师之时所期待的那样……
“对了!”那边,清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将目光转向白珩,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所以,白珩姐可以让我摸摸你毛绒绒的耳朵吗?!”
白珩:?
这话题的跨度是不是快了些?
像是觉得这样的请求不是很好,清风又开口找补:“……耳朵不行尾巴也可以!求求了!”
景元毫不意外地看着好兄弟一脸期待的神色:嗯,他是真的很喜欢毛绒绒。
而后又回想起前段时间好兄弟动不动就摸摸自己发尾的行为……
景元:= =
再说一遍,他真的很喜欢毛绒绒的各种东西,茂密的头发大概也算。
白珩笑容不变,嘴里吐出的话语冷酷无情:“不行。”
“就一下就好了!不是说狐人的耳朵关系好的好朋友也可以摸一摸吗?难道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论辈分你得叫我姐呢,哪有后辈摸长辈耳朵的?而且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那我长大以后是不是就可以……”聪明的清风小朋友很快便找到了语言的漏洞。
白珩对此嘿嘿一笑,“长大后也不行……”
“��……”失望的语气千回百转。
所以为什么所有的狐人都不愿意给他这么可爱的小朋友摸摸耳朵和尾巴!
还是好兄弟好啊,头发什么的随便摸。
心里这样想着,清风将爪子熟练地往好兄弟发尾上一摸……摸了个空?
清风,清风内心有种不好的预感,而后将看向自己的好兄弟。
“我感觉……平辈之间这样摸,似乎也不太好……”景元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然而刚刚被拒绝的清风却并没有听出来,他只看到自认识以来从未拒绝自己摸摸的好兄弟今天拒绝了自己!
清风:T T
清风仰头,只觉得这一次受伤自己所遭受的伤害是几个月以来最多的。
他挪动着身体将自己埋入温暖的被窝,在白珩和景元或无奈或好笑的目光中闭上了眼睛,赫然一副伤透心要好好修养的样子。
伤心了,毁灭吧,这个冰冷的世界……
看着难得低落的清风,景元眼底的笑意终于忍不住浮出水面,那般模样,哪有平时聪慧稳重小大人的样子。
而看着比从前鲜活了不少的小景元,白珩眼底也充满了笑意。
……
*
与另一边,工造司一处锻造室内,白发的匠人看着面前桌上新鲜出炉的器具,内心颇感无语。
也许是第一次锻造如此……奇特的机巧吧。
毕竟自拿下工造司“百冶”的名头以来,已经很久没有接到如此……无聊、奇特却又有趣的订单了。
看着眼前的大概可以称为“鱼竿”的机巧器具,匠人拿起手中的通讯器,在某个订单上勾选了已完成的选项。
……
不知道是什么人下的订单。
看着手中通讯器的界面,名为应星的匠人心中少有的,升腾起了几分好奇。
==========作者有话说:==========
作者:早期阿清因为背景设定会比景元经历的更多,所以有些时候对于景元会带着几分引导者的感觉,但是阿清闹腾不靠谱的次数大于他的靠谱次数,完全尊敬不起来啊对于这个家伙(!)所以景元在仰望好友的思维高度和无语好友的离谱行为中反复横跳……
第6章
*
然而应星完成的机巧器具,注定是没有那么快可以来到其真正主人的手中。
毕竟下订单的甲方,现在还在丹鼎司痛苦地养伤。
不过好在仙舟人的自愈力向来出色,且清风其人的体质不知为何,恢复程度远超一般人,是以不过十几天的时间,那切磋而造成的伤势便恢复得差不多了。
“所以,什么养伤一个月,其实是关禁闭一个月……”阿清蹲在病房的角落,无助地在地板上画着圈圈,远远望去,就像一只发了霉的蘑菇。
半晌,他眼泪汪汪地转头看向身后端坐在座椅上看着书的好友:“景元……”
那语气,千回百转,那表情,肉麻至极,那眼神……
而景元,景元不为所动,不动如山:“你的伤还没好全呢,将军叫我好好看着你,不许到处乱跑。”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阿清听闻从地上一蹦而起,几步冲到好友身侧。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身体的恢复程度,说完,还原地蹦了几蹦。
景元缓慢放下手中的书籍,看着好友这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内心有了几分动摇。
说实话,他也有点想出去玩,虽说他并不排斥在一个地方安静待几日,但是很多时候,他和阿清一样,也是个喜欢到处玩耍的小孩。
特别是在认识了阿清之后,体会到了和好友到处上蹿下跳的快乐时光,从前静坐在原地看书学习的日子便显得愈发枯燥起来,着实没有意思。
敏锐的阿清自然捕捉到了好友这一瞬间的犹豫,赶忙乘胜追击。
“你看,我伤好的差不多,咱就出去散散步,走不了多远的,一下就回来了。”阿清放低了声音,对着好友循循善诱。
景元陷入了思索:“唔……”
阿清乘胜追击:“……再说了,咱都待在这里几天了,这周围人也不多,换药的医士也刚刚离去,溜出去的这一会儿,除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能有谁知道?”
景元有所意动:“嗯……”
见好友如此这般依旧犹豫,阿清一咬牙,终于还是献出大招:“好吧!其实我在工造司那边订制了一个超级酷炫的机巧器具!前几日已经完成了,你要是同意让我出去,我就分你玩!”
“成交!”此话一出,景元毫不犹豫便答应了下来,说完还转过头对着好友继续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工造司吧!”
说完,将手里的书往桌上一丢,熟练地将枕头放在病床上伪造出有人的样子,熟练地收拾东西,不过几分钟,立马便是一副可以随时出门的模样。
看到好友这般熟练的操作,阿清心里又有什么不清楚的呢?
他抽了抽嘴角,无语地看着好友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站在自己身前,半晌,他缓缓开口:“你这家伙,其实早就想溜出去玩了吧……”
“你在说些什么呢?”景元一副“惊讶”的表情,“我要是想溜不是随时都可以吗,将军说是拜托我看着你,也没强制性要求我一直看着你呀,我可是担心你一个人无聊才一直呆在这里的,哪有什么早就想溜出去玩儿的想法呢?”
阿清听了,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但是敏锐的直觉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皱着眉毛,试图立马找出那个不太对的地方究竟在何处。
看着阿清呆立在原地的思索样儿,景元面上笑了笑,赶忙催促道:“好啦,有什么好想的,不是要溜出去玩儿吗?咱们赶紧的,不然等会晚了,医士就要回来了……”
“哦对对对,”阿清回过神来,赶紧道,“工造司距离这里可有些距离,要是不快些,等会拿完机巧器具,咱们连玩儿的时间都要没有,得抓紧。”
说着,三下五除二便换了身方便行动的衣服,便和景元朝门口快步走去。
……
…
*
“……不过我说,咱俩就出去玩一会儿罢了,又不是不回来,至于这么小心吗?”阿清身后,景元看着前方猫着身子探听前方路口拐角处动静的好友,一脸不解。
“哎呀你不了解我师父,”阿清一脸经历颇多的严肃模样,对着好友解释,“他说一个月,那肯定就是一个月,表面上看,他只让你好好看着我,实际上,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他的眼线在为他做事看着我呢!”
说完,还丢好友一个眼神����“兄弟,学着点!”
听闻阿清此言,景元略感无言的同时,心里不由将自家师父拿出来比对了番。
镜流师父,也会有眼线看着自己平日里有没有好好完成课业吗?